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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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她才出去沒多久,怎麽走前還好好的喵貓,怎麽回家一看就禿了。

煥娘摟過喵喵,愛貓在她懷裏一臉絕望。她仔細看了看,背上的毛缺了一塊,連腦袋上的毛都稀了。

“娘!我的貓怎麽了?”煥娘回過頭問韋氏,是個人都能看出她心疼地要死。

剩下對面那母女倆面面相覷,這煥娘該不會是真的被男人拋棄之後失了心智吧,親生的兒子哭成那樣沒見她怎麽著,一只畜生她反倒急得跟什麽似的。

然而想起貓禿的前因後果,岑氏和琴娘只能縮了頭不說話。

韋氏拍了拍手上的外孫,看了眼岑氏母女,低聲對煥娘道:“沒什麽事,毛抓掉了長長就出來了。”

她知道煥娘的脾氣,有心想息事寧人,煥娘又豈是那麽好糊弄過去的,依舊不依不饒:“毛是怎麽抓掉的?怎麽喵喵好好的毛就能被抓掉?”

韋氏怕她再繼續支支吾吾,煥娘更不給面子,關上門來自家怎麽說話都行,有外人在她想教訓煥娘都不好教訓,於是只得說:“你這貓不聽話,琴娘不過是想抱一抱,它亂竄個什麽勁兒,一個不小心毛就被抓掉了。”

一開始琴娘母子進來翻東西,喵喵大概沖著她們多叫了幾聲,反而引起了琴娘註意,琴娘倒也沒有惡意,過去想抱著喵貓玩喵貓卻不肯,從她手裏逃走時嚇了琴娘一跳。至於那毛,是岑氏心疼女兒,又不忿煥娘的貓都給琴娘氣受,就擼了袖子滿屋滿院地去抓喵喵,喵貓幾次被抓幾次逃走,在岑氏的毒手之下免不了丟掉幾撮毛。

煥娘的兒子也是被這貓飛“狗”跳的動靜嚇哭的。

韋氏雖然說出了原因,話卻有些模棱兩可,琴娘生怕煥娘誤會是自己抓的,也顧不得一旁的親媽,走過去對煥娘小聲說:“我原本是看這貓實在可愛,它不讓我抱也就算了。我娘想逗我開心,這才追著喵貓不小心傷了它。姐姐,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煥娘聽完瞪著眼睛看了看手上禿了幾塊的貓,又看了看愁眉苦臉的琴娘,世上竟還有這樣的親母女?

還沒等煥娘開口表達自己的驚訝與嘲諷,那邊岑氏連忙接著道:“是啊,不關我們琴娘的事,雖說你這貓確實是皮了一些,但抓也是我抓的。你要怪就怪伯母,別怪你妹妹!”

又眼珠子一轉,繼續說:“我們是鄉下人,沒見過世面,你妹妹覺得你什麽東西都是好的,連貓都是好的。這不,你妹妹就要出嫁了,我們家裏窮也沒給她多少東西,想著來跟你們借點錢,總不能就這麽寒酸地嫁了,到時候也給你和姑爺丟臉不是。”

煥娘腦子轉了幾下才想起來岑氏說的姑爺就是裴宜樂,也懶得去反駁。岑氏這嘴真是啪啪啪轉進如風,三兩下就開門見山扯出正題,並且成功讓人把註意力從剛剛貓禿中轉移過來。

韋氏只想趕緊送走這母女倆,畢竟讓她們在金暉眼前晃悠不好,怕到時金暉和自家生分,聽了岑氏的話趕緊點點頭,上前說:“琴娘要成親了是喜事,咱們家給她添妝也是應該的,沒體己就這麽嫁過去說話也不硬氣。這樣吧,這錢我做嬸嬸的出了,趁天色還早,你們拿了錢就去街上看看有什麽想買的吧。”

韋氏言下之意就是讓岑氏她們拿了錢就可以離開了,但是不知是她的話說得太委婉還是岑氏當沒聽懂,竟然道:“嫁妝的事倒不急,我們打算在這兒留幾天把東西買齊了再走。”

韋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問:“也好......那你們可找到住的地方了?”

煥娘站在一旁不語,韋氏這話明顯是問了也白問。

岑氏的答案果然沒有出乎煥娘的意料,她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看了看煥娘,才道:“住外面也要花錢,我想著把錢省下來給琴娘當嫁妝。”

煥娘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差點脫口而出,這錢她出了,只求這娘倆趕緊從家裏離開。只是又轉念一想,可以但沒必要,憑什麽又要她花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韋氏拉不下這個臉面,又怕真的裝聽不懂金暉有意見,只能道:“那就在我們家住下吧,一樣都是家裏,你們別嫌棄。”

這話正中岑氏下懷,她立馬將臉笑得跟朵菊花兒似的,上去虛挽了韋氏的手,說:“不嫌棄,是我們怕打擾你們一家。再說了,琴娘鄉下孩子不懂事,還要你們這幾天多教教她待人接物,免得嫁出去之後被婆家嫌棄。”

韋氏幹笑了兩聲,道:“我年紀大了哪還能教年輕孩子,我看琴娘就很好,看著比我們煥娘懂事多了,煥娘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聽到韋氏誇自己,琴娘乖巧地過去煥娘身邊,拉起了煥娘的手搖了搖。

煥娘被她搖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剛想掙脫,卻聽到那邊岑氏說:“煥娘是獨女,在家裏嬌生慣養慣了,哪能怪她不懂事?正好這幾日琴娘也在,讓煥娘跟著她學學溫順乖巧和做各種活計,這樣日後才能過得好,不僅討男人喜歡還得婆婆喜愛。說不定啊,姑爺看著她變了,一高興就把人接回去了,怎麽也比現如今幹等在家裏強。”

這下連韋氏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岑氏既沒眼力見又心眼兒壞,雖然話說得可笑,卻暗地裏在諷刺煥娘沒人要了。

她又急忙去看煥娘,按著煥娘這幾日的脾氣,怕是要直接把人掃地出門了。

煥娘反倒面色平靜,既然這母女倆要住,她便留著她們住,只是在她家折騰的這些事她是要討回來的,如果岑氏和金琴娘早早地回家去了,她要找誰出氣去?

“伯母說的是,我娘一個人管著我與弟弟難免力不從心,如今好了,伯母和妹妹能住下來教我幾天,我再樂意不過了。而且我家中只有一個弟弟,女兒家的事情平日裏和他也說不到一塊兒去,妹妹來了倒是能陪陪我和我說些貼心話了。”煥娘作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把琴娘拉得更近一點。

岑氏聽完煥娘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又道:“你們姐妹倆這樣很好。再過一會兒也該做飯了,我就給你娘在廚房裏打打下手,你們就自己去玩兒吧。煥娘啊,你妹妹沒見過世面,拿出你那些首飾來給她長長見識,琴娘自小沒見過這些東西,她看見了開心著呢。”

煥娘心裏暗笑,左右還是惦記著她的好東西,連一刻都不想耽誤。

煥娘和琴娘被留在了煥娘自己的屋子裏,煥娘是想和喵喵一起出去曬曬太陽的,奈何琴娘仿佛中了什麽不能踏出這間屋子的詛咒,就是不肯挪地方。

琴娘畢竟是十五六歲的姑娘家,臉皮薄,不比岑氏那樣直白,於是煥娘不開口,她也只能在屋裏走來走去,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就是不好意思像剛剛岑氏陪著她時去翻看煥娘的妝奩。

煥娘抱著喵貓坐在一旁,看她在自己面前晃蕩來晃蕩去,就是不肯直奔主題。雖然琴娘晃悠得她很煩,但是煥娘有耐性,就看看琴娘能和她耗到什麽時候。

琴娘這一晃竟然就晃到了傍晚,煥娘都打了好幾次瞌睡。金暉過來叫她們吃飯,兩個人都有些如釋重負。

飯桌上,幾人才剛動了幾筷子,岑氏見琴娘身上沒多出來什麽好東西,便坐不住了,立刻問道:“下午看了姐姐什麽好東西啊?可要牢牢地記著,回去也好說給你嫂子妹妹們聽聽。”

琴娘捧著飯碗,馬上就低了頭,支支吾吾道:“也沒看什麽,姐姐累了休息呢,我不打擾姐姐。”

那樣子委屈得活像煥娘下午在苛待她。

韋氏剛要出來打圓場,金暉卻搶先了她一步,說:“姐姐中午去了宋府做客,大概是累著了。如今想要的東西街市上都能買到,哪還有什麽稀奇玩意兒,明天讓你娘帶著你去街上看看吧,喜歡什麽就買什麽,一輩子也就嫁了一個人,得好好準備嫁妝。”

琴娘擡頭看了看已經不是自家弟弟的親弟弟,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這下更像是煥娘全家合起夥來欺負她了。

岑氏和琴娘到底和金暉是血親,這會兒他出來解圍,倒讓煥娘有些不好意思,不看僧面看佛面,總得給金暉一個面子。

她倒也不是心疼那些首飾掛件,反正大都是裴宜樂送的看著也挺礙眼的,既然岑氏母女眼巴巴盯著這些東西,她就當打發叫花子了,於是道:“晚上琴娘來我這裏吧,我帶著你看看首飾,有什麽喜歡的盡管說就是,就當給你做添妝了。”

這話聽得韋氏很是欣慰,女兒果然還是懂事的,但是她的嘴角才剛勾起一個弧度,就聽岑氏那邊說:“這可不敢,琴娘還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兒,煥娘這......當姐姐送她的就成,添妝就不必了。”

話沒有明說,但在場每一個都能聽出來是嫌棄煥娘做人家外室不明不白,怕她的東西做添妝不吉利。

煥娘想把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湯扣到岑氏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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