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9回家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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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樂是怎麽回事,他隱隱猜到,卻沒有點破。

因為當日那句話:“師父給我保密,我就出手!”

他目光閃爍。

這人,他留不住。

也不是他所能留下的。

玉虛殿的冰也快融了,林平樂肯定也要離開的。

但願,他們都能記得回來瞧一瞧。

金陽子腦袋轟轟的。

玉虛子說得對,誰願意留著留著李惜這樣的人在身邊,誰倒黴。

她會吸光所有的靈力,就像是一個靈氣無底洞,是上天專門派來掠奪的麽?

這簡直就是打劫。而且是滅頂的。

‘我不要靈石也是行的。’

想到之前李惜來玉虛宮說的話,金陽子抽抽嘴角:確實是,不是人家不要,而是沒有人能供得起。

如果再有人和他說,自己可以出多少多少靈石,請來天下最好的客座長老。

金陽子一定會鄭重告訴他:“你省省吧。你家有整條靈脈嗎?不,整條靈脈也不夠,你家有一整片靈脈嗎?”

“想什麽呢?”

金陽子回過神來。

玉虛子指著金陽子:“這方面,你比我有經驗。”

“是。”

金陽子忙點頭。

他忙忙地去了。

“您找我?”

李惜瞧著玉虛子,剛回去,就被金陽子又給叫了回來。

金陽子臉色愈發溫和,嘴角含著笑。

“李長老!”

李惜一個哆嗦,警惕地瞧著他。

金陽子莫不是反悔了。

之前就看出他不願放自己走。

“李長老,嗨,我還是叫你李惜吧,我年齡大你一些,看著你就像自己的侄女,所以,我就倚老賣老了,稱呼你一聲惜兒。”金陽子聲音溫和,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您說!”

李惜看著他,臉上端出盡量溫和的笑容。

她最怕這一招了,金陽子這人,太能抓人軟肋了。

“你去中洲吧。”

一個聲音想起,竟然是玉虛子走了進來。

金陽子看著進來的玉虛子,想著玉虛子怎就不放心了?

他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李惜向玉虛子行長禮:“大長老!”

玉虛子微笑,看著李惜,繼續:“年輕人,是該出去歷練歷練,早些年,我都是在外邊游歷,也是在後來,才回!”

金陽子看著玉虛子目光一閃。

玉虛子生性不喜煩擾,師父在的時候,他常年都是在外游歷,瀟灑肆意得很。

金陽子自小只知道有一個大師伯,並沒有見過真人。

直到,師父隕了,門派才召回了師伯。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玉虛子開始常年待在了玉虛殿,再沒有出去過。

金陽子也是因為玉虛宮有這麽一個元嬰大長老坐鎮,心裏有底氣。

為了宗門,玉虛子放棄了外邊的機會,專心在宗門了鎮守,終年守著玉虛殿。

自師父隕後,玉虛就再也沒有元嬰修士了。

“你放心去,我答應你,保他元神百年不滅!這期間,你只管去闖。”

玉虛子許下了諾。

李惜真心地再次向玉虛子行了一禮,感謝他對自己的寬容以及鼓勵。

一路行來,她也見了不少人。

對她不懷好意的,想置她於死地的,最多的是對她除之而後快的

但是,也不乏一些給她溫暖的人。

譬如萬家、譬如老楊頭,譬如碧羽門,再就是現在的玉虛宮眾人。

李惜懂得分辨,對她好的,她盡記於心。

畢竟,在這個強者生存的修真界裏,每一份友好都值得珍惜。

李惜正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謝過玉虛子的一番話。

她知道,這回,一走,恐怕一時不會回來了。

雲洲到中洲,何止十萬八千裏。

更不說這一路上的艱險了。

在這個出行一趟,或許就音訊全無的修真世界裏,更多的是靠運氣與實力。

中洲並沒有人去過,至少面前的這些人,都不曾有這樣的經驗。

李惜秉著一腔子熱血,帶著一種壯士一去兮不覆返的悲壯與豪邁,毅然決然地踏上了行程。

自然,走之前,她是該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243我恨你們

現在與先前不同,她已經不用擔憂誰會對她造成困擾,至少,現在這片大陸上,有著第一宗的玉虛宮做後盾,自然是一路暢通了。

她出現在那座小院子裏。

依舊靜悄悄地,墻頭的青草都長得老高。

老楊頭還是沒有回來。

李惜黯然。

這麽久了,都沒有消息。

李惜按下了心頭浮起的想法,安慰自己:都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相信老楊頭此刻應該在哪裏逍遙,或者被什麽事絆住了,準是又去尋找什麽新的稀奇材料了吧?

他不是常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每天都有生意做麽?

李惜走了。

是坐著碧羽門的傳送陣走的。

她看著玉虛子親自啟動了那個巨大的傳送陣。

就在那個崖底的冰洞裏,她遇見玉蟾蜍的那個洞。

這是玉虛的秘密。

那裏竟然是一座傳送陣,是玉虛的先祖留下來的。

李惜知道,這一刻,玉虛是真的把自己當成自己人了。

她看著站在陣外的玉虛子,還沒有來得及表達一下感激之情,就一怔眩暈,失去了知覺。

她居然“暈陣”了。

頭暈眼花,心口發慌。

這是典型的暈車暈船的癥狀。

真是久違了。

之前坐飛舟,都不曾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李惜仰面躺在河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頭頂陽光**辣地照射著,更加暈了。

等她緩過氣來,就看見一旁草地上坐著一個人。

她撓撓頭,辨認半日。

“怎麽恢覆人身了?”

白恩站起來,高大的虛影,邁步。一朵紅花驀地落下,飛旋了一圈,準確地停在了白恩的耳朵上。

李惜看著就笑了起來。

白恩瞬間就化成了一只白鼠。

這樣的白恩看著倒是有幾分可愛。

它現在渾身銀白色的毛,在陽光下閃著亮光,頭頂一朵顫顫的紅花,倒是有了幾分俏皮。

鳳尾是典型的欺軟怕硬,李惜會兇她,她就不敢十分造次。但是又無聊,就整日裏圍著白恩轉,白恩倒是比李惜有耐心,不會像李惜那樣一言不合就要趕她回去。

所以,現在基本上是白恩在哪,鳳尾馬上出現。

“走吧!”

李惜拍拍手,看看四周,茫茫荒野,遠處是黛色的青山。

看來是落在荒郊野外了。

幸好,沒有突然砸到人堆裏。

李惜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周身,確定沒有什麽差池,這才找了個方向,開始邁步。

“咱們不用飛行符麽?”

鳳尾上下飛舞,問道。

“不用,小鳳,你帶路吧,看看那裏有靈氣,咱們就往哪裏去。”

“好咧!”

一抹紅影子飛快地呼嘯而去。

李惜罵一聲,忙追了上去:“你慢點,趕死啊!”

“你真粗魯,我主人從來不罵人的。”

“那你找你主人去。”

“真粗魯。”

一條山道上,草木茂盛,林深葉密。

原本安靜的林子裏,此刻,草叢中卻是人影晃動。

幾個人正彎腰,在地上扒拉著什麽。

長草掩映下,那是兩具屍體。

一男一女,臉色青白,顯見是已經斷氣。

衣裳富貴,卻是淩亂不堪。

那個女的,胸前的衣裳已經被扒開,露出裏面白色的中衣以及大紅的肚兜,上面的鴛鴦戲水圖精致晃眼。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卻是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了開來,露出胸前白花花的一片,男子只做不見,提了刀,“噗嗤”一聲,劃開了肚腹,直接伸手入腹,掏摸了起來。

一會,伸手,攥著一枚淡黃色的圓形東西,伸到面前瞧了一瞧,兩指一捏,破了。

他回頭,失望地踢了一腳,轉身看著同伴解剖那具男屍。

卻是發現同伴正扯下一枚什麽東西,正端詳。

一枚青褐色的環形墜子。

見他看過來,同伴就呵呵笑了一聲,在手上掂了掂,就隨手繞在手腕子上,也不用刀子,雙爪成勾,直接去撕開男屍的腹部。

空氣裏有濃烈的血腥味彌漫開,刺鼻。

“娘!”

草叢中,一個半大的女童,悠悠醒過來,正看到這一幕,張了張嘴,喊了一聲。搖搖晃晃撲了過來。

先前那個男子回首,不以為意,淩空一抓,女童就飛了起來,像個破娃娃般地砸向深處的草叢,草木搖晃一下,沒了聲息。

“走吧,白忙了一場!”

另一個男子起身,甩著手裏的血汙,彎腰在屍身上擦了擦。

兩人跳遠一步。

男子手中彈出一張符畫,“呼”’地一下點燃,是張火符。

地上的兩具屍體瞬時就燒了起來。

火光熊熊,很快就燒著了。

十幾步遠,李惜正蹲在草叢中,瞇眼看著。

黑煙飄蕩,在林子裏蜿蜒。

那兩人正要走。

草木一陣風聲,一條人影疾射而來。

“你們要幹什麽?”

人影落地,是個清瘦的老者,一身灰布衣裳。

他飛快瞟了一眼草叢深處,那個女娃娃正爬起來。

“小姐!”

老者撲了過去,拉了女娃娃,護在身後,硬挺著身子。

那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眼裏露出了欣喜。

兩人成合圍之勢,包抄了過來。

老者把那小女孩往身後一推,就迎了上去。

李惜吃驚地看著那老者背後長出兩只巨大的翅膀,黑亮亮的,呼呼生風,帶起一陣狂風,扇過去

但是明顯受了傷,一只翅膀耷拉著,轉動很不便。

他一直拉著小女孩,不讓她離開自己半步,一老一少,奔跑閃躲,小女孩的身影在黑影下若隱若現。

一張網從天而降,網了下來,老者急飛而起,卻是斷翅被卡住了。

那兩個男修喘著氣,拍手。

“這個老的不錯。”

一個男子伸手一指,那網驀地變大,整個網住了撲騰的老者,飛了起來,掛到了樹上。

他嘻嘻笑著,手裏已經出現了一柄飛刀,靠過去。

老者收了翅膀,一只手抵在網上,戒備地盯著靠近的兩人,另一條帶血的胳膊,輕輕圈住了小女孩,沈聲:“小姐別怕。”

“不用怕!咱們對你沒興趣,小家夥。”

男子笑著,伸手按住老者,隔著網就擡刀切了下去。

“黑爺爺!”

小女孩驚叫。

老者尖聲鳴叫,卻是依舊死死護住小女孩,不讓她探出頭來。

“呼!”

一個巨大的冰球呼嘯著砸了過來,男子一跳,躲了過去。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男子同時跳了起來。

“誰?”

兩人背靠背,緊張,各自兵器在手,嚴陣以待。

眼前綠影重重,漫天的青藤瞬間就把兩人給包住,團了起來。

李惜跳了出來,她不理會吊在那裏掙紮的兩人。

她看著停止掙紮的一老一少。

手一伸,“唰”地一下,收了那網,兩人落下來。

地上的兩人驚魂未定地瞧著她。

“起來吧!”

李惜抿著嘴。

小女孩先爬起來,她去拉地上的老者,老者掙紮了一下,歪曲,一只翅膀重又顯現,耷拉在那裏,再收不回去。

他喘著氣,拉緊小女孩,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哎?”

李惜伸手去拉小女孩。

手腕上一陣劇痛。

李惜看著目露猙獰的小女孩,皺眉。

擡手,虎口處那兩條紅線,正蜿蜒著亂竄,扭曲。

244我恨你們(二)

李惜手一擡,兩張符畫浮現,霎時封住了兩人的退路。

樹上原本正掙紮的兩個男修看到這一幕,一時停止了掙紮。

“為何傷人?”

李惜冷聲。

她好心救下他們,卻是被咬了,這手上明顯是已經是中了妖毒。

李惜有些生氣了,怎就這般不分青紅皂白?

“我恨你們!”

小女孩眼睛通紅,揮舞著手,齜著牙,狀似癲狂。

李惜皺眉。

眼見她又要撲上來,青光一閃,粗大的青藤很快就困住了小女孩,她嘶叫著,踢騰著,卻是很快被李惜給吊到了半空,同那兩個男修一般,動彈不得。

眼見小女孩被縛住,老者亦是氣憤,想上前,卻是又顧忌李惜手裏的符畫,他瞧瞧小女孩,一聲鳥鳴,黑色的鳥身時隱時現。

李惜冷眼看著對面焦急的老者,目光閃爍。

“這位姑娘,咱們既然都是同道人,趕快放了我們下來,這妖核我們也不要了,就送與姑娘如何?”

見此情形,兩個男子中的一個揚聲叫道。

老者更是一淩,“咯咯”一陣骨架響動,終於重新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黑鳥,他仰頭鳴叫,聲音尖利,樹上一陣劇烈的晃動,被縛住的小女孩拼命扭動。

“妖核?”

李惜恍然,轉身打量那個老者。

“他們是妖?”

她向場地當中瞧去,那裏兩具屍體已然燒成灰色,只剩骨架。

一陣風聲,一只半人高的鳥撲了過來,渾身烏黑,斷翅扇過來,掀起一陣濃烈的血腥氣

“你們走吧!”

老者楞了一楞,李惜伸手一拍,綠影消失,小女孩撲通一聲掉了下來,她利索地爬了起來。

“黑爺爺!”

她一把撲了過來,被老者環住。

“小姐,咱們走!”

兩人往前走去。

“等等!”

李惜單手擡高,示意,手上的兩道紅線已經蔓延到手肘,正扭曲跳動,似乎隨時要突破薄薄的皮膚鉆出來。

“小姐!”

老者忙推了小女孩上前。

小女孩踉蹌著站到李惜面前,一低頭,“啊嗚”。

“嘶!”

李惜看著虎口處又是兩個牙印。

臉一板,伸手就要抓去。

卻見那小女孩仰了臉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

李惜低頭。

那道紅線正以肉眼可見的迅速褪去。

“這?”

她悻悻地手一收,想要摸一摸那小孩的頭。

小女孩頭一偏,已經躲開她的手,快速退回到了那老者身邊。

李惜尷尬地收回了手。

眼見小女孩和老者兩人收拾了地上的兩具焦黑鳥屍,小女孩想吊著的兩人走去,卻是被老者扯了回來,他展了翅膀,歪歪斜斜地飛走了。

騎在鳥背上的小女孩,沒有回頭

李惜發呆。

身後有響聲。

她扭頭。

那兩人停止了掙紮,驚懼地瞧著李惜。

眼前這個姑娘,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築基修士。

一出手就是高階符畫,每一張都是不凡。

兩人目光警惕地瞧著她,心內忐忑:她方才放走了那兩只鳥妖。

“你要幹什麽?”

見李惜目光不善,向他們靠近。

兩人緊張。

“為什麽要取妖核?”

李惜問。

“你不是這裏的人?”

兩人異口同聲地。

李惜不耐煩:“少廢話,快說。”

看著李惜手中一張火符,在指尖跳動,兩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原來,此地正大肆捕殺妖獸,但凡拿到一顆妖核,就能換得100塊靈石。

“靈石從哪裏來?”

李惜問。

“鋪子裏呀,拿去就能換。”

兩人說道,想說什麽,又不敢多說。

李惜回望了一眼空地上。

那一家子鳥妖明顯已經化形,論起來,豈是他們這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能拿住的?看樣子是先前就受了傷,這才被他們兩個撿了便宜。

“放了我們吧。”

兩人開口求情,哀求道。

李惜卻是想著他們方才那狠厲的樣子,正要揚手,卻是停住。

“滾!”

李惜看著落荒而逃的兩人:“這兩人不是好東西,次番放了他們,日後反倒麻煩。”

“他們身上有魂牌。”

“他們不是普通散修,是宗門的人,身上有魂牌,只要他們在此隕落,他們的長輩會追蹤至此,咱們初來乍到,別惹麻煩上身。”

白恩慢慢地說完。

李惜一攤手,:“好吧!”

已經一年了,他們一路行來,本來是專往那靈力濃郁的地方去,卻發現都是有主的大宗門所在。

繞了一大圈,徒勞無功。

今日她也是一路尋來,看著這片倒是有些靈氣,正在這片山上轉悠。

像先前白水灘那樣的氣運,她似乎已經用完了。

只能說,那樣的機會基本是被她撿了個大漏,一個人哪能次次都有這樣的好氣運。

不過,也不能說一點收獲都沒有。

大靈脈不屬於她。都在宗門的掌握之中,被層層保護起來。

李惜自問沒有那般強悍,能闖過重重障礙,禁制,直達脈心。

上次在玉虛,她的符畫陣用一次,幾乎耗盡她全部的靈力。接下來的十幾日,她都得閉關修覆,手無縛雞之力。因為沒有靈石供給,只能慢慢來。

好在,丹田內那三顆珠子能自行修覆,慢就慢一點。

所以,這符畫陣,李惜可是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敢動用的。

還有,當下,她也無意進階,主要還是尋找海之魄。

玉虛子許下了百年之約。

可是李惜還是有些緊張,生怕自己萬一找不到。

所以,她當務之急是盡量去尋找海之魄的蹤跡。

當然,靈石是必須的,找不到,也是要想法子去賺。

鳳尾天生能感應木靈力和水靈力,她就是一個活動的靈力探測器。

只是她不夠老實,跑得太快,經常容易忽略那些微小的靈力波動。

所以,李惜只能哄著她,徒步行走,在這些山林裏尋找那被鳳尾遺漏的“小靈物”。

這是鳳尾說的,很是嗤之以鼻。

李惜扶額,不知道鳳尾這般傲嬌的底氣來源於哪裏?

那些百年份的靈草怎就成了她眼裏可以忽略的“小靈物”?

李惜把它們統統賣掉,換成靈石。

只是,上品靈石稀少,中品靈石也是難得。

下品靈石,李惜倒是積攢了不少,戒指空間裏是堆了許多。

白恩可以用。

托這些靈石的福,白恩現在能凝聚虛影的時日也是越來越長了。

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身子。

李惜無數次地感嘆:這個林平樂真是妖孽,兩次都被他險險躲過,只能死心了。

如今人又在雲洲,更加八竿子打不著了。

只能且行且看吧。

“嗖”地一下,紅影一晃,李惜精神一振:看來又有了發現。

下到崖下,李惜看著面前這株顫巍巍的藍色的植株,眼睛一亮。

她拿出了一把小鏟子。

這是一株藍綠色的三葉草,手指寬的葉片大約有三寸長,有兩片已經長出了白色的絨毛,就像一層子白霜。

李惜小心地用小鏟子把它周圍的一圈土撬了起來,小心放入準備好的玉盒。

這種三葉草如果讓它再生長一段時日,等到另外一片葉子也張出白色的葉絨,這棵三葉草將會翻倍。

可是,李惜等不住,只能暴殄天物,挖一株算一株。

“走吧!”

她拍拍褲管,直接往山下電光般地疾馳而去。

245冰靈石來換

漸近黃昏,這裏卻漸漸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人從四面匯集而來。

這裏叫做三合鎮,是散修們經常聚集的地方。

似乎每一個地方都有這樣一群人,自動地聚集在一起,討論著屬於他們的共同話題。

李惜和他們沒有共同的話題,卻是有著共同的目的。

她把自己得到的東西拿到這個鎮子裏賣,換取靈石。

她這些靈草,一般的散修消費不起,只能賣給那些大些的鋪子,而那些鋪子往往都是當地的修真世家,或者是宗門所開,還是能吃下的。

他們靈石有保證,但缺少那些各式各樣的修煉物資。

這些東西,並不是想得就有的,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物力去尋,且弄不好,就人財兩空。

所以,他們更喜歡從這些散修手裏購買這些東西,挑選他們所需要的。

當然,大多數散修並不喜歡把東西賣給這些鋪子,他們也是修真者,更喜歡和別的修士交換物品,換取自己所需要的,對於他們來說,或許靈石並不是最重要的。

畢竟,靈石是通用的修練物資沒錯,但其效果也是有局限性的,大多數人只能把靈石作為輔助品,循序漸進地吸收。

有時他們更需要其它的東西,各種各樣的,能幫助他們快速升級的,進階的,只要是能提升修為的,都是他們眼裏的好東西。

只有李惜,一股腦兒把東西全部賣給鋪子,自己一點不剩,全換成了靈石。

所以,幾家鋪子只要看到李惜來,無不熱情得像蒼蠅見了肉,笑瞇了眼睛。

“今兒有什麽?”

褐衣短襟的夥計殷勤上前,把李惜引到了一旁隔間。

這家是李惜常來的,是修真世家賀家的鋪子。

他家主要收靈草。

李惜把玉盒打開,裏頭是五六株各種樣子的靈草。

夥計溜了一眼,瞧了瞧,點頭。

這個夥計雖年輕,卻與靈草辨識上精通,李惜也是得他所指點,懂得了不少。

看著他把那些靈草飛快歸攏,她探過身去,問:“可是有冰靈石?”

夥計一笑:“沒有。我給記著呢。”

李惜也就一笑,有些小失望。

海之魄,是冰靈石的變種,很難尋。

李惜思來想去,就用了這笨辦法,想通過查找冰靈石的來處,順藤摸瓜,自己再去細尋。

一路上,自己也是走了不少地方,還是一無所獲。

李惜看著夥計手裏兩塊半個巴掌大的中品靈石,說:“走了。”

出了門,她腳下一拐,向另一處走去。

這個看著門面要比方才那家小一些。

李惜掀開厚厚的簾子,進去。

裏頭有一個人正趴在那裏打瞌睡,李惜進去,就擡頭:“來了?”

李惜瞧一瞧掌櫃臉上的笑容,粗短的眉毛挑了起來,就知道那些符畫,又賣完了。

掌櫃笑得熱情,這生意,連帶著他也賺了不少。

9級的符畫,當真是稀罕,擺出來的當日就賣完了。

有人天天上門來問。

李惜這點倒是和掌櫃的意見是一致的,東西不能大批量地擺出來,要不時缺一缺貨,讓人跑幾次空,才能賣出價格。多了,一個是買不起,另一個,就大打折扣了。

她原本是可以賣給宗門的,增大銷量但是,她不想。

蓮華真人的那一番話,她還是聽進去了。

她現在修為不高,除了畫符畫,沒有其他本領。

如果被人拿住了,那可是一拿一個準。

這個陌生的大陸,李惜是謹慎的。

因為,天元宗。

這裏有個天元宗。

百煉宗,萬家,似乎都與這個天元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小心駛得萬年船。”

是李惜的座右銘。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說不得明日早起就少了誰,李惜是不敢掉以輕心的。

出了鎮子,李惜往一座院子走去。

這是一戶普通的院子,三間屋子,院子倒是挺大。

李惜住在這裏,她一人包下了整座院子。

這個院子房主原先是每間屋子都租出去,李惜全包了。

她現在不缺租屋子的靈石,下品靈石,她有。

雖然一人住,有些土豪的意思,但是李惜還是覺得值得。

她不喜與人打交道,一人住,挺好,出來進去,把門一鎖,多自在。

她現在身邊一個白恩,時不時地一道虛影出來走動,要是被人瞧見了,免不了大驚小怪。

再說,還有一位。

李惜開了門,一道紅影就往前沖去,熟門熟路地從窗戶進去了。

李惜抽抽嘴角。

她的窗戶禁制對於鳳尾來說,真是擺設。

進了屋子,李惜開始整理今日的東西。

亂七八糟地一堆東西攤在地上。

她細心地挑揀著,這些都是留下來,過幾日拿到另一家鋪子去賣的,東西分幾次賣,分別是不同店家,這是李惜的又一條規矩。

她蹲在那裏,分類,很快弄好。

“你不能這樣,我來!眉毛胡子一把抓,這個根須要仔細,不能團在一起,那個怎麽折了一片葉子?哎呀,我來吧。”

白恩跳動著,驅趕李惜。

李惜不夠耐心,弄得太粗糙,影響價格。

“你來吧。”

李惜騰身,扭動了一下脖子,走到長桌前坐下。

她掏出一小塊靈石,藍光微閃,這是一塊冰靈石。

雖然不純,但是,確實是。

她想起那個掌櫃的話。

“這是賀家子弟拿來的,因為身邊靈石不夠,就掏了這個,說是抵500靈石。”

掌櫃絮絮叨叨,因為李惜也是囑咐過,所以他就多說了幾句。

冰靈石其實用得最少,全因冰靈根罕有。

這靈石也就只有冰靈根能用。

李惜轉動著手中的靈石,瞇眼。

白藍色的石頭。

這是一塊不怎麽純的冰靈石。

“賀家子弟。”

李惜決定,明日去守這個人。

“我這幅畫不賣,用冰靈石來換。”

隔日,李惜對掌櫃說。

那是一張10級的青藤符。

李惜向來只賣9級的符畫,再往上就不肯了。

這是自己最大的底線。

現在,她拿出了10級的符畫,只為了那冰靈石。

掌櫃用目光示意。

李惜看向門口。

門簾被掀開,一個白衣青年走了進來。

他一手扣在腰帶上,晃著肩膀走了進來。

目光一轉,很快定在李惜身後。

“這麽快就有貨了?”

他雙目發光,越過李惜,直接粘在了身後的貨架上。

透明罩子裏一張符畫靜靜地躺在那裏。

“這是?”

他聲音興奮:“介紹一下?”

“10級的火符。”

掌櫃清清嗓子,說道,一邊瞟了一眼被當作布景板的李惜。

“我要了!”

對方伸手來拿。

“這個要冰靈石,才可換!”

掌櫃的硬著頭皮。

果不其然,對方立時不悅:“這是什麽道理?開門做生意,只要價錢合理,還挑什麽靈石?我不管,這就是我的了。”

青年繼續伸手。

那張符畫被一只手扣住,不是掌櫃,是一只女子的手。

246我只要冰靈石(二)

青年一楞,見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兩條漆黑的大辮子,臉孔細白,長得倒是不錯。

目光落到她一色的棉布衣裳上。

他挑起嘴角,語氣輕松:“你是誰?這幅畫我要了,你要和我搶麽?”

他一臉的不以為然。

這女子一看就是散修,這裏的符畫可是貴,想來她是買不起的。所以他口氣溫和,並不為意。

李惜倒是意外,他的態度還不錯。

她也就緩和了聲音:“不好意思呢,這個不賣。”

青年這才仔細打量起來,一邊回頭:“掌櫃的,這是怎麽個意思?”

“這符畫是她的,所以,她說了算。”

掌櫃的滿臉堆笑。他對李惜很是恭敬,然而,他又不想得罪了眼前這個青年,所以,在說出這句話後,他就退到了一旁,再不說話。

“那你要怎樣才肯賣?”

青年也不傻,說是不賣,卻是拿到這貨架上了。

那就是要賣。

“一定要冰靈石麽?”

他確定後。

“你說的是這種靈石麽?”

他笑嘻嘻地從袋子裏掏摸了一會,摸出來一塊,握在手心。

看著那熟悉的藍白的光,李惜也綻開了笑容。

還真有啊。

對方又掏出了1塊後,和先前的一起,往櫃臺上一放,一手就來抓符畫。

“等等,不夠呢!”

李惜按住:“3塊!”

她點著那張符畫。

“可之前那些不都是你2塊?”

青年不服氣。

一邊看向一旁的掌櫃。

李惜看一眼有些尷尬的掌櫃,笑著解釋:“這是十級的。3塊!”

她伸出三個手指,晃了晃,一臉堅決。

青年猶豫,瞧瞧符畫又撓撓頭。

躊躇了一會,他和李惜商量:“符畫你先給我留著,我這就回去拿。“

李惜叫住他:“2塊也可以,只是”

”你說!“

青年一喜。

李惜微微笑,一字一句:“你要是告訴我,這些靈石是從哪裏得來的,我就不用你付那剩下的一塊,如何?”

青年看了她一眼,幹脆地:“我還是去給你拿靈石吧。”

他的聲音低沈下去。

李惜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他只得跺腳:“這是我三叔的。他有這種石頭,也不知道哪裏得來的。所以我當真不知道。”

他飛也似地跑走了。

李惜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瞧了一眼靠過來的掌櫃。

“賀老三,這個人你知道多少?”

掌櫃瞇縫著眼睛:“這個我可真不清楚?要不我給你去打聽打聽。”

李惜點頭:“嗯,拜托了。”

幾日後,一間屋子裏。

一男子正停留在一幅畫前。

這是一幅工筆肖像畫。

一人高的畫卷上,立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美人。

微卷的發絲,長長的睫毛,乃至皮膚上的汗毛,似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張臉,簡直和真的一模一樣,眼前美人的呼吸似乎清晰可聞。

男子的手撫了上去。

它確實是一筆筆畫出來的!

實在令人驚艷。

中年男子蹲在那裏,已半日都不曾移眼。

這幅畫,甚合他心意。他喜歡的就是這般的。

“掌櫃的,這幅畫怎麽賣?”

他起身,大聲問對面那個正打盹的老掌櫃。

今兒怎麽這麽沒眼力見,看到他也不湊上來。他賀老三在這店裏買的畫還少麽?

“唉!”

胖胖的掌櫃一個立時擡頭:“三爺,這畫可好?這個數!”

他張開了胖胖的五根手指。

“成!”

他一口答應。

“五塊冰靈石!”

賀老三一楞:“土靈石不可以麽?”

他手上已經掏摸出了幾塊靈石,黃澄澄的,正是土靈石。

“這個要問她!”

順著掌櫃的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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