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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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到了一側,“沒有為什麽,就是不喜歡。”

?   原競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把頭轉了回來,“二哥,告訴我。”

?   “你這樣做的意義在哪兒?”彭放咬著牙,“原競,你真的把我當你二哥嗎?不然你為什麽老是想給我找不痛快,我說沒有就沒有,怎麽,你要我現編一個給你聽嗎?”

?   “二哥,”原競的聲音中多了讓步,“我只是不想你有心結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   “。。。。”彭放啞然。

?   原競深吸口氣,“二哥,我總覺得你學生時代經歷了讓你終身難忘的故事,可那是夢魘,它的毒瘤藏在你的心底,你這麽些年加強武裝來保護自己,卻從來沒有把它根除;你知道你剛才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是什麽模樣嗎?我覺得你在發抖,二哥,你如此通曉人情世故,又怎麽會懼怕區區一個老師,除非,”原競停了下來看著彭放眼中越燃越旺的詫異,

?   “你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以前那些,給你留下巨大心理陰影的事情,二哥,說出來,你不說出來,它會一直紮根在你的人生,玷汙你擁有純粹幸福的能力,二哥,人有的時候真的需要逼自己一把,逃避不是辦法,我想幫你把心病給祛除,你相信我好不好~”

原競的話語像一瀧清泉,於他心中的山石間穿堂而過,滌蕩出剎那芳華,又好似綿長絮秀;他的聲音此時聽來溫靜靈闊,就像孩提時期,母親會在蒸騰的仲夏之夜用一葉芭蕉為你拂來爽朗和清明;彭放為原競帶給他這份輕盈而瑣碎的異樣感覺微赧的同時,心中的感動,和那份對灰暗過去“固步自封”的堅持開始搖擺和思疑,已是表現得再明顯不過了。

?   彭放把聲音在嗓子眼兒滾了滾,順著眉望著他,“你先把我放開。”

?   原競說完剛才那番話,也覺得有點兒頭腦發熱,他這才意識到,原來用心去看待一個人時,自己也會不經意地說出那些曾經以為很矯情很煽情的,肺腑之言。

?   他雖覺有些臊得慌,但是並不打算半途而廢,語氣中便更凝固了幾分郁氣,“你不說,我就不放。”

?   彭放看他這副模樣,只覺稚氣未脫,小孩子鬧別扭一樣,紅著臉和自己較勁兒,聲音更軟了,“你抓得我不舒服,我怎麽跟你說~”

?   原競一聽,盯著他的雙眸確認了半天他沒有在敷衍自己,輕輕地從他身上下來了。

?   彭放一邊揉著自己被擰得酸疼的胳膊一邊往外走,原競沈默地跟在後面,過了一會兒,走上前去幫他按摩著被自己扭紅的手腕。

?   彭放找了個花壇旁的長椅坐下,正想抽根煙,打火機剛拿出來準備點燃,動作忽然頓了頓,他悄悄看了眼原競,想了想,把打火機和煙放回了口袋。

?   “我中考結束那年,被家裏強制安排去了國外念書,那時候年紀小,對於我爸連聲招呼都不給我打就把我扔出去,我心中一直存有委屈和怨念;初到那裏,我爸除了給我找了個出租屋,每月按時給我寄來生活費和學費,就什麽都沒有了,那點錢,估計也就只夠支付基本的日常開銷,連打打牙祭都成了一種奢望,一開始的整整半年,家裏沒有給我打來過一個電話,哪怕只是一句問候,都沒有。日子長了,我才在多次出於叛逆心理的自我糟蹋和墮落後想明白,要想這幾年活的舒適點兒,只能靠我自己努力了;其實吧,這些都好說,男孩子吃點兒苦算得了啥,吃得苦中苦,才能方為人上人,所以我後來也就開始認真完成課業,周末去做兼職,我沒有資本把學業荒廢掉,一個中學生,除了學習,我還能做什麽,因為我一無所知;那是我學生時代學習最刻苦的一段時間,不過話說回來,我努力學習還有個目的,成績好的可以拿獎學金,動動筆頭算算數學遠比我打零工掙得錢要多太多,所以說,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真的挺有道理的。。”

?   “既然這樣,二哥你為什麽。。。”原競專心地聆聽著。

?   “因為現實遠比我想象得更加殘忍,”彭放閉上眼睛,“在學校,種族歧視和偏見構成了以最無恥最猖狂的方式去僭越尊嚴辱蔑人格的潛規則,是幾乎所有暴力淩虐的導火索,是上至領導下至學生統一且默認的,不成文法律。那些白人學生,就好像從出生伊始就帶有傲慢冷漠的血液和泯滅人性的心臟,他們通常會自覺地抱成團,一齊對付黑人,或者是像我們這樣的黃種人。看到他們,我才知道一個人可以輕視他人的生命到何等的地步,像撚死一只螻蟻,像拔斷一根草芥;我第一次看到他們把一根煙頭摁進同班同學的衣服裏時,就和他們產生了激烈的沖突,於是順其自然的,他們把矛頭指向了我,並且樂此不疲地,每天都能想出新的花樣找我麻煩,要不就是把我的課桌砸的殘破不堪,要不就是把我的作業撕成碎片,又或者是在我走在教學樓下的時候從窗戶往我頭上潑牛奶,這樣的事情太多了,後來吧,我也學聰明了,我和班上的一些同學聯合起來想出了很多躲避他們攻擊的策略,正面打一架是沒可能的,畢竟那是他們的地盤,找老師控訴?如果老師肯聽你的,他們早就不會狂妄這麽久了,所以,他們進,我們就退,見招拆招,這樣過下去,我還算比較平安地度過了第一年。”

?   “。。。後來呢?”原競的心略微抽搐著。

?   “後來。。。”彭放半睜開眼看著天空,聲音冷了下來,“他們做了一件我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原諒的事。那時候我一個人租房子住,不會做飯,生活自理能力極差,住我隔壁的一個中國女人,見我孤身一人在外游學挺可憐的,便經常邀請我去她家吃飯,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個年輕的單親媽媽,大概只比我大十歲左右,帶著嗷嗷待哺的兒子,相依為命生活在那裏,她對我很好,經常在我難過的時候為我端上一碗熱騰騰的面條,或者送些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給我,我覺得不好意思,每個月也會偷偷地匿名給她打些錢,她活的很不容易,卻真的很樂觀很努力地在生活,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是巨大的慰藉和幸福;有一次期中考試結束,那天恰逢她的生日,她特別高興地打電話告訴我說,她把孩子暫時放在了房東那裏,想帶我晚上出去吃頓好的,我當時也很激動,因為她幾乎是我唯一可以分享快樂的人。可是那晚,她來我的學校接我,卻正好遇到了那幾個雜啐,他們帶著惡心的笑容和張狂的惡意向我們逼近,我想抓著她跑,她卻擋在我的面前拼命地護著我讓我趕緊走,事實上,他們那麽多人,我們能跑到哪兒去。”

?   “那你們。。。”

?   “寡不敵眾,他們把我的腿當場就一棍子下去打骨折了,我想站起來,很快又是一下,直接把我的肋骨也敲折了,這樣我根本就完全動不了。”彭放說得輕描淡寫,原競聽得膽戰心驚。

?   “那個女人。。。”

?   “他們強暴了她。”彭放的臉上是悲慟到極點的倉惶和麻木,塵封已久的傷疤猛地被拿出來血淋淋的翻曬,胸口像是穿插無數根倒刺,殘暴地向外張裂著,吞噬他的理智和防線。他卻只能把這斑斑化膿腐爛的血肉一口一口重新吞回肚子裏。

?   “我目睹了全程,那群禽獸放肆的笑聲,變態的姿勢,和她絕望的哭泣。那十幾分鐘對我來說,像是在地獄走過一個世紀,我後來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在滿眼血光中,朝著他們其中一個的背部狠狠地刺了進去。我當時真的想把他們所有人都殺了,他們根本不配活著。”

?   “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

?   “後來,可能是動靜太大,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再對我動手的時候,附近有人報了警,警察趕來把我們送去了醫院。可是我知道,這事兒沒完。我全身上下多處骨折,索性未傷及要害,我撿回一條命,而她。。。”彭放眼睛酸楚,“她再也不願見我,我出院以後,才發現她搬家了,並給我留了一封信和我曾經給她寄的那些錢;她讓我好好生活,讓我不用管她,讓我保護好自己,她說,謝謝我這段時間給她的快樂和幸福,若是有緣,她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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