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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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德商場的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各個小組已進入了最後準備的階段。星期五,林天宇召集了整個策劃部的人來開會。

組長逐一匯報相關工作的進度,各個方面都理想,但林天宇沒有掉以輕心,反而更確定的說:「這次重新開幕,關乎我們整個公司商場業務的榮譽,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四月中定好的開幕時間,我們必須得交出成績。」

然後又轉過頭來問任惟伊:「宣傳方面呢?」

「已經和相關部門協商了,他們也正在根據我們這次的特點,做了針對性的宣傳。」任惟伊答道。

接著任惟伊又匯報了整體的方向和進度,過了兩小時以後,會議解散。

任惟伊留了下來,和林天宇再討論了一些細節,特別是與宣傳有關。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看見曹麗文站在那門外等著她。

「怎麼了?」她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問道。

「展覽會……出了點問題。」她坐了下來。

任惟伊冷靜地問:「剛才聽你的匯報,一切都挺順利的?」

「本來是真的挺順利的,我們還找到了最著名的畫廊,願意出高價贊助和協辦這次的活動,可是……」曹麗文看了任惟伊一眼,接著說:「可是他們那邊剛剛打電話來,說他們開好會了,這次想要展出傅靖的作品。」

「傅靖?」

曹麗文點了點頭,說:「不知道他們那邊哪裡來的消息,知道了傅靖是老闆的高中同學,所以這次點名說一定要展出傅靖的作品,而且……而且還說要展出傅靖從未公開過的作品,他們特別指明了要人畫像。」

傅靖從來都沒有在國內辦過展覽,多間畫廊曾多次向他招手,但他還是無動於衷,因此他們才會抓住這次的機會,想要藉著林天宇,成為第一家舉辦傅靖的畫作展覽的畫廊。

任惟伊想,傅靖一直不肯回國開展覽,一定有他的原因。而這次因為是熟人,他會不會賣這個人情,也是未知之數。

「人畫像是怎麼一回事?」任惟伊問道。

「傅靖在國外辦的展覽,全部的畫都不是畫人的,反而是畫地方,風景或物件的。不過他的前助理說過,他是有畫人的,不過從來不肯展出。畫廊那邊就想要這個獨家。」曹麗文答道。

任惟伊摸摸頭,覺得有點頭疼,但還是說:「你跟傅靖的經紀人先聯繫一下,看看他們怎麼回覆,我再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下星期回來再說。」

她想了想,這事還是先不要讓林天宇出面。她得先搞清楚傅靖不肯在國內辦展覽的原因,否則,隨隨便便的讓林天宇來解決,或許會影響彼此之間的關係。

隔天下午,她約了李少艾到十月咖啡廳。本來說是久違的三人約會,可是宋程程忙著準備結婚的事,她們實在不忍心霸佔她寶貴的時間。

光從電話裡,便能感受到宋程程幸福的光環,李少艾忍不住一見面便對任惟伊說:「我覺得我們兩個結的婚是不一樣的吧?程程要一年前就開始準備婚禮,我是一天。」

任惟伊笑了一聲,替她澄清,說:「你那不是婚禮,是領證。」

「還不是差不多,程程他們也要領證的好嗎?」李少艾吃了一口甜點。

「說穿了,你就是太瀟灑了,結婚就是領證,然後找好朋友吃飯,這就結束了。你爸媽,還有學長的爸媽,都沒有意見的嗎?」任惟伊問道。

「我爸媽很疼我,他們說我想怎樣就怎樣。其實我媽是個超級怕麻煩的人,如果要她坐在主人家那桌,假笑一整個晚上的話,她一定會哭!」李少艾反而哈哈地笑。

「你原來是遺傳你媽媽的。」

李少艾驕傲地點頭,大家都這麼說的,她不單長得跟媽媽一樣,連性格都一樣,爸爸經常說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都一樣胡鬧、一樣不著邊兒。

「至於懷哥哥的爸媽呢……他們好像不敢有意見,因為只有他一個兒子。他曾經為了示威,一聲不響的自己跑去美國修讀音樂,回來後他們都不敢再綁著他了,怕他又什麽都不說又走掉了。」李少艾笑道。

「所以你還叫學長做懷哥哥,不是老公?」

「看心情。」李少艾吐了吐舌頭。「還有看地方,哈哈哈。對了,我有事情要提醒你。」

「甚麼?」

「程程不是說了要找你做伴娘嗎?」李少艾睜大雙眼,好像要說甚麼了不起的事似的。

任惟伊點了點頭。

「我覺得顧政會找林天宇做伴郎。」李少艾摸了摸下巴,一臉凝重地道。

任惟伊:「……」這她早就已經知道了。顧政會找的伴郎人選實在太明顯了,加上傅靖又不常在國內,不是林天宇還會是誰?

就像當天派對晚上,李少艾要撮合顧政和宋程程一樣,宋程程這次也擺明了要撮合她和林天宇。

想起派對那天的事情,任惟伊另有想問之事:「對了,傅靖……你跟他還有聯繫嗎?」

李少艾點點頭,說:「有啊,怎麼了?你有事找他?」

「你知道他為甚麼不回國內辦展覽嗎?」

「是嗎?他是故意不回來辦的嗎?我以為是國內沒有人請他呢!」李少艾有點驚訝地說道。

任惟伊搖了搖頭,說:「國內有很多畫廊都想跟他合作,但聽說他都拒絕了。所有作品只在法國辦展覽。」

「這我不知道啊!或許是因為他是在那邊學有所成?又或者因為他決定在那邊定下來,不想兩邊走,所以就不在國內辦?」李少艾瞪大雙眼說道。「反正你知道的嘛,藝術家一向都是我行我素的,看心情做決定,或者根本連理由都沒有。」她聳了聳肩。

「那你有沒有看過他畫人?」任惟伊又問。

「人?」李少艾溜圓的眼珠子轉了轉,說:「他不畫人的,他高中那會兒說過。不過現在有沒有畫,我就不知道了。」

任惟伊點點頭。高中的時候,李少艾跟傅靖還挺熟的,還以為她會知道些甚麼,結果很多事都是聽任惟伊說了,李少艾才知道。

「怎麼了?怎麼突然問起傅靖的事?」

任惟伊說:「我們不是有個商場在重整嗎?可是贊助展覽的畫廊指定一定要展出傅靖畫的人像畫。現在時間不多,如果重新換贊助畫廊的話,估計來不及趕在開幕前搞定。」

「找機會我幫你問問他。」李少艾說道。

任惟伊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玫瑰花茶,無所事事的看了咖啡廳,然後問站在一邊的霍亦辰:「蔓莎呢?」

霍亦辰這才回過神來,但仍然一臉茫然的問:「甚麼?」

任惟伊笑了笑:「我說,蔓莎呢?」

李少艾也四周看了看,附和道:「對啊!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去哪了?」

「她辭職了。」霍亦辰淡淡地答道。

「那你和凡凡姐忙得過來嗎?」任惟伊問道。

霍亦辰下意識點點頭,又說:「很快會再請兼職。」

兼職而已……再請就有了。他心裡想道。

李少艾和任惟伊聊到傍晚左右,然後回到家裡和方瑾懷一起準備晚飯。

看著窗外點點星光,又想起傅靖送給她當作結婚禮物的那幅畫。她還沒有找到適合的地方掛上,所以還是珍而重之的把它擱在臥室。

她輕輕地揭開那蓋在上面的布,蹲在地上仔細看著上面的筆跡,不知怎的,卻看出了幾份失落和悵惘。這些情感好像透過了他的筆觸,還有色彩,傳給了觀賞畫的人。

直到方瑾懷在客廳裡叫了她一聲,她才如夢初醒似的,從畫裡的世界抽離。

她心想,難怪大家都想搶著展出傅靖的作品,連她這個不懂得欣賞藝術的人,也能看出些甚麼。

真是厲害。她覺得自己得找天當著他的面讚讚他。

星期天,李少艾和方瑾懷在家裡大掃除,李少艾打算順便丟掉一些閒置了很久的雜物。

忙到一半,看到一箱放在角落的箱子。她打了開來,發現裡面都是高中時代的書本。

她早就想丟了。可是有時候人犯懶起來,連丟都懶得丟,竟然還跟著她搬到了這個家裡。

她也是有點佩服自己。

她一本一本的拿出來看,書本殘殘舊舊的,略略泛黃,有些還因為她的粗暴對待而支離破碎。她偶爾揭開來看,薄塵飛舞,一低頭,看見了角落裡她和傅靖曾經畫過的畫。

每每她的畫太拙劣,都靠傅靖後來替她補救。只要他一出手,就算她畫的是垃圾,最後都會變成有格調的垃圾。

她笑了笑,一時之間腦海裡都是回憶。她趕緊拿出了手機,拍了幾張他們以前畫過的畫,傳了給他看,又附上笑臉的樣子,寫了句:「還記得嗎?」

這些書她不捨得丟。

於是,她把有畫的書本找了出來,然後放了在臥室的櫃子裡。正好,她放漫畫書的櫃子,最底下的一層正空著。

她一本一本的放了進去。看了看手機,傅靖沒有回覆。於是她又寫道:「趁你走之前我們出來吃個飯?我有話一定要親自跟你說。我大學同學有在開咖啡廳,我們可以去那裡。」

然後發送了。

隔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動了。她立馬拿出來看,是傅靖回覆她了。

可是他竟然說:「我已經回到法國了。」

李少艾:「……」

她氣得滿臉通紅的,一次兩次,他總是這樣,半句話都不跟她說,然後就自己飛走了。

每次都這樣。

每次都這樣。

把她的好意不當一回事。

她氣得很,決定不回他信息。雖然她很清楚,他的信息只是陳述句,並不是設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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