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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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好吃的,喝了好喝的,失戀的兩位人士心情好了不少。

任惟伊陪了她們一會,然後去了下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呆呆地站在廚房入口處的蘇蔓莎。

現在已經九點半了,過了高峰期,咖啡廳裡的客人不多。她也總算可以歇一下了。

蘇蔓莎站得有點累了,便轉轉腳踝,活動一下她的雙腳。側身的時候,看見站在身後的任惟伊。

她笑了笑,然後往回走,跟任惟伊點點頭,任惟伊先打了招呼:「蔓莎,對吧?」

蘇蔓莎回道:「是的,惟伊姐。」她感覺到了空氣裡一絲微妙的氣氛。與其說任惟伊是她的情敵,倒不如說她是她的假想敵。

最讓人無語的是,任惟伊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跟蘇蔓莎爭甚麼。只是剛好蘇蔓莎喜歡的人,偏偏喜歡任惟伊而已。

而這是任惟伊無法控制的事情。根本也沒有所謂對錯之分。

而任惟伊聽見她叫「惟伊姐」,再加上她一臉尊敬的樣子,便覺得有點好笑。她想讓蘇蔓莎不用加上一個「姐」字給她,可是心裡想了想,她比她大八歲,其實的確也是應該叫「姐」了。

勉強叫她刪減掉的話,可能蘇蔓莎會覺得尷尬,而她自己也像是不願意接受當中年齡的差距然後還要強行裝年輕的女人。

「辛苦你了,我看你一整晚都沒怎麼停下來過。」任惟伊決定接受「姐」這個字。

蘇蔓莎搖搖頭,答道:「不會,周末本來會忙一點,我習慣了。」

「亦辰有欺負你嗎?」任惟伊笑著問。

蘇蔓莎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垂眼道:「沒有沒有,亦辰哥他對我很好,凡凡姐也對我很好。她還教我做甜點。」

任惟伊一眼便註意到了蘇蔓莎的動作和表情,笑了笑,然後道:「對了,你還是大四?在讀甚麼?」

「我讀藝術,畫畫。」她擡頭答道,右手動一動,裝作畫畫的樣子。

任惟伊想起了傅靖,便說:「我以前高中的時候,也有一個同學,很喜歡畫畫,後來還去了法國學畫畫,現在還真的做了畫家了。」

「惟伊姐身邊的人都好厲害。」蘇蔓莎打從心底讚嘆道。

「哈哈,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起了他,覺得你們會畫畫的人都很有才很厲害,和別人有不一樣的氣質。」任惟伊笑道。

蘇蔓莎也跟著笑了,然後說:「其實我覺得惟伊姐你才厲害,亦辰哥經常提起你,他說你很聰明很厲害,甚麼事情都難不倒你。」

「他這樣說我嗎?」任惟伊微微瞪大雙眼。「其實才不是,這世界上哪有甚麼都做得好的人。光說畫畫,我就不行了。」

「但惟伊姐你別的事情都很厲害,剛才聽說你在大公司裡還升職了,這麼年輕就事業有成,每次見到你,我都覺得你是女強人,特別有魅力。」蘇蔓莎讚嘆道。

任惟伊笑了笑,沒有答話。

蘇蔓莎抿抿唇,隔了一陣子,又問:「要怎麼樣,才能像惟伊姐你這樣?這麼漂亮這麼能幹,這麼聰明又這麼有魅力,要怎麼做,才能像你一樣呢?」

還有,亦辰哥還這麼喜歡她。要怎麼做才能跟她一模一樣,變成和她一樣的話,霍亦辰是不是就會看看她了?

任惟伊笑了一聲,覺得蘇蔓莎有點可愛,這麼直接的哄人,把人哄得真以為是那麼一回事。

「不要像我這樣,像我這樣又死板又冷冰冰的人,沒有男孩子會喜歡的。」任惟伊自嘲道。

蘇蔓莎擡眼看著她,先別說那天跑進來的男人,光是霍亦辰,都已經喜歡任惟伊喜歡了那麼久。

「那怎麼做,才能像惟伊姐你一樣,所有事情都做得那麼好?」蘇蔓莎問。

任惟伊頓了頓,想了一陣子,其實她不是承認自己凡事都做得好,她只是突然想起了她看過的一段文字。然後轉過頭來問蘇蔓莎:「有看過村上春樹的《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嗎?」

蘇蔓莎搖搖頭,當下覺得自己很沒有文化,不管是任惟伊問的,還是霍亦辰問的,她基本都沒有看過。

難怪她總是覺得他們的世界有點遙遠。

「裡面的男主角花了高薪請了一個酒保,在他的店裡調酒。你知道為甚麼嗎?」任惟伊問。

蘇蔓莎想了想,答道:「因為他調出來的酒很好喝?」

任惟伊點點頭,然後再解釋:「不單單是因為他調出來的酒很好喝,一般的人努力幾個月,或許也能調出不讓人丟臉的酒,可是那個拿高薪的酒保,因為調酒是他的特殊才能,他調出來的酒就是和別人的不一樣,所以故事的男主角才會為了留住他,所以用高薪聘請他。」

蘇蔓莎看著任惟伊,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

「他說,很多事情,一般人肯努力的話,都能達到好的水平。然而在好和頂尖之間,存在一條界線,有些人能越過去,有些人就是越不過去。假如越過去了,你就擁有專屬於你自己的名字,別人怎樣也搶不走。」任惟伊說道。

蘇蔓莎繼續沈默地聽著,覺得她說的話很有意思。她想了想,笑道:「那我覺得惟伊姐你肯定已經越過了那條界線了。」

任惟伊歪歪頭,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自己也不肯定,出來社會工作以後,常常覺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越過那條線。所有在讀書時期獲得的自信心,工作以後都徹底瓦解了。」

她又停住,然後看著蘇蔓莎,說道:「這或許對從事藝術工作的人來說更是那麼一回事吧。很多人會畫畫,會寫字,可是把這些事情變成了藝術,畫的畫有人看,寫的書有人讀,過後又能留在別人心裡的,那就是越過了那條界線。」

想想,她其實還挺羨慕蘇蔓莎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她,喜歡文字,卻沒有辦法投入它的懷抱。現在進入了利益的世界,為了生存,只能繼續走下去。

喜不喜歡,對她來說都太奢侈了。她也不應該求得太多。

蘇蔓莎點點頭,這點她沒有想過,對於未來,她還是很迷茫的。然而任惟伊的話,卻深深地紮根在她的心裡,使她總是會不斷地思考自己的方向。

另一邊的李少艾看了過來,對任惟伊揚揚手,讓她快點過去,任惟伊跟蘇蔓莎說了聲,然後便走了過去。

「來了。」李少艾看見任惟伊,一雙眼便笑得瞇成了一條線。「我們三個當中,愛□□業兩得意的人。」

霍亦辰意味深長地看了任惟伊一眼,但她沒有看見,她只是裝作沒聽見的坐了下來,繼續喝著只剩半杯的飲料。

蘇蔓莎接著切了幾塊蛋糕給她們,想讓她們幫忙試試。其實今天客人的反餽都很好,她是有點信心的。

任惟伊吃了一口,便對著蘇蔓莎道:「很好吃,果然是凡凡姐的愛徒。」

這就是蘇蔓莎根本無法討厭任惟伊的原因。她永遠那麼大方善良,又體貼別人,如果她是霍亦辰的話,她估計也會喜歡任惟伊。

三人一邊聊天一邊吃蛋糕,直到店裡的客人都走光了,她們才反應過來時間過得太快了,差不多應該走了。

看見任惟伊拿起了包包,霍亦辰眼裡按捺不住的急切,說道:「我送你們回去。」其實他只想送任惟伊回去,不過順路送另外兩位朋友也是可以的。

正在抹著桌子的蘇蔓莎聽見,呆了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回過頭來看著他。現在他們每天都會一起下班的,每天霍亦辰都會送她回家,每天她都會和他聊天。

她曾經想過,這些日子裡,他會不會對她上心一點?或許起碼看見她的存在?如果能發現她一點點的心思的話,她會很高興的。

然而,他卻沒有。

只要任惟伊一出現,霍亦辰便看不見蘇蔓莎。她永遠是站在任惟伊身後的人,她永遠都不會是霍亦辰的第一選擇。

蘇蔓莎只感覺到一陣苦澀,心裡的酸痛不能言明,但卻毫不客氣地吞噬著她的心臟。她想,假如她和任惟伊之間也有一條界線的話,那她永遠都不能越過那條界線,成為霍亦辰喜歡的那個人。

一邊的任惟伊開了口:「不用了,我們三個回去就好了,你送蔓莎吧,她一個女孩子自己回去,我們也不放心。」

任惟伊和李少艾先走在前頭,到了馬路邊等車,而霍亦辰則和宋程程走在後面。

霍亦辰見離她們有點距離,便側過頭來問道:「剛才小艾說惟伊愛□□業兩得意,是甚麼意思?」他聽到自己的聲線有點顫動,不知道是因為太冷了,還是因為這個問題教他很緊張。

宋程程嘆了一口氣,擡頭看著他,說道:「那個人叫林天宇,我聽小艾說,他來過你的咖啡廳了。有印象嗎?」

霍亦辰點點頭。他也猜到是那個人。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那個人的樣子,甚至連他的表情和說話都記得。

只是他一直沒有勇氣跟任惟伊求證。

「亦辰,你真的要繼續這樣下去嗎?」宋程程是站在好朋友的角度問他。

「嗯?」他楞了楞,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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