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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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小時,林天宇便回去辦公室了。

「讓任惟伊上來我辦公室。」他一邊走,一邊跟陳彬說道。

不用五分鐘,任惟伊便出現在他的眼前。她穿著墨綠色的純色襯衫,棕色的毛呢西裝外套,袖子挽到七分袖的長度,配上一套的西裝褲,踩著高跟鞋。一身幹練的氣息,好看是好看,但卻總像缺少了點甚麼。

林天宇看著她,想了想,然後腦海裡「叮」的一聲,想到了──她就是少了一點柔媚。她現在的樣子就是要踏踏實實認認真真工作的那種,當然這也是他喜歡她的一點。

「你這樣很好看,但有時也可以穿下裙子,你穿裙子也很好看。」林天宇走下了階梯。

任惟伊皺了皺眉,問道:「你找我上來就是討論衣著?」

林天宇走到她的面前,然後低聲說:「還有,想見你。」

他的說話像羽毛,輕輕地拂過她的耳邊。任惟伊瞪了他一眼,覺得他是故意的。她一轉身,擡腳便要走。

「當然還有公事!」林天宇忙著補充。

剛才那個瞪眼印了在他的腦海裡。就算任惟伊的髮形變了,氣質變了,講法和想法有時也變得厲害,不過,她的眼神還是跟高中那會兒一樣。他說了話惹她不高興,她就會這樣瞪著他。

這眼神還真的是一模一樣。

任惟伊這才停下了腳步。他晚了一秒的話,她好像便會直接走出這個房間了。

「過來坐。」林天宇伸出手來,想拉拉她。可是任惟伊卻很有技巧地避開了,手裡拿著資料,自行坐了到沙發上。

林天宇無奈地搖搖頭,坐了到她對面。

「星期五就要正式調去策劃部了,現在工作的交接情況怎麽樣了?」林天宇問道。

「我會跟陳經理討論,看他是想要另外請一個人,還是想內部調升。交接的工作我會先交給陳經理。找到人接替我現在的位置後,我也可以再交接一次。」任惟伊答道。

她坐得很直,看起來像是繃緊了神經一樣。林天宇忍不住想,她是因為坐在自己的面前緊張呢,還是因為想到要接下重任而不安?

「需要我調一些人給你嗎?或者從你現在手下面的人調幾個過去?」他問。

「不用了。我會跟策劃部的人磨合的,擅自帶走現在的人,陳經理會不滿,策劃部那邊的人也會覺得我不重視他們。」她說道。

林天宇點點頭,覺得她說得挺有道理的,便依了她,不再堅持。

「名德商場,你有甚麼想法?」林天宇看著她。

這種名正言順地看著她,與她說話的感覺真不錯。

任惟伊把手裡已經整理好的資料拿了出來,然後仔細跟他分析了名德商場的情況。

其實她以前在處理租約的時候,早就覺得名德商場是應該要重整了,不然的話收支根本無法平衡。她做了一些資料搜索,還提出了相關的解決辦法,可是以她的資歷和地位,公司裡根本沒有人會聽她說話。

她也曾找過陳經理談過,可是他就是不想做太多事情的人,自己的份內事都不願意做了,更何況還要做一些超出自己工作範圍的事情?

他婉轉地拒絕了,讓任惟伊先處理別的商場的租約,別再花時間在名德商場上了。反正那是策劃部的事,輪不到別的部門來插手。

於是那會兒擱在一邊的資料,現在反而有了用武之地,也是有點意外的。任惟伊快速地說了幾個她之前想到的解決方案,說到一半,林天宇忽然說道:「等等,你剛才說甚麼?」

任惟伊楞了楞,然後重覆一次:「我說,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把商場變成一種有主題性的商場,才能吸引到一群固定的人流。而最近這幾年特別流行的,就是跟文藝相關的東西,年青人特別喜歡打卡,拍照,有文藝氣息的地方特別能吸引他們。」

「其實那天去過名德商場以後,我就想把它改造成藝術商場。」林天宇笑道。

心裡面有點得意,這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嗎?他們想的方法都想到一塊去了。

「把藝術和時尚結合在一起,我們旗下的商場還沒有這種主題的,聽起來是很有創意。」任惟伊點頭道。

「以前在美國有見過這種商場,但我一時想不起來。」他修長的手指滑過眉宇,任惟伊看著他,一時忘了眨眼睛。「不過大致的想法就是,地下那層我想用來作展覽用途,其他層的店舖,都要有自己的特色,也可以招攬小眾品牌。但不能是奢侈品牌,跟這個理念不合。」

任惟伊同意,然後說:「我可以整理名德商場現在的租約情況給你看看。如果是大規模重新整頓的話,要的時間就不少了。」

林天宇笑了一聲,有點抱歉的對她說:「可是,我們的時間不多。」

「甚麼意思?」任惟伊問道。

「得趕在春天來以前完工。」他眨了眨眼。

「這……」任惟伊吃了一驚。「為甚麼要這麼趕?現在不是整理幾個店舖或者一層,現在是整個商場的事。」她覺得他的想法太不切實際了。

「商場要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春天就是一個最好的時機,這個季節不就是給人一個萬象更新的感覺嗎?時機抓不準的話,就沒辦法事半功倍了。」他說道。「而且,五月份公司要開年度大會,沒有在那之前做出些成績來的話,我就會被人拉下馬了。」

他說的事情,任惟伊大概知道,是與林天擇有關。可是他說的時候,語調卻極輕鬆,嘴角彎了彎,好像他並沒有多在乎似的。被拉下馬,他好像沒甚麼所謂。

但她並不輕鬆。她心裡有一種想法,很確定的想法--她不想林天宇被別人打敗。這也是她為甚麼答應他做策劃部經理的原因。

當然不是唯一的原因。

任惟伊咬咬唇,腦海裡走過了各種她要應付的工作,絕大部份她都有信心能勝任,然而剛才提及的藝術展覽……

「藝術展覽,你應該是想當做開幕禮那種形式在做吧?」任惟伊問道。

「那當然,那是整個商場的重心,一定得找最重磅和獨家的藝術家或藝術品。這個不用擔心,找人來贊助吧,一來有話題,二來至少為公司省了一筆錢。」林天宇笑道。

任惟伊記下了,要做的事情真的一大堆,她其實還沒正式上任,可是已經可以預見將來有多忙了。她收拾了資料,然後道:「那我先去忙了。」

「等等。」林天宇叫住了她。「外面甚麼情況?」

任惟伊一怔,外面是指哪裡?

林天宇一改吊兒郎當的語氣,認真地道:「公司裡其他人的反應可能有點大,估計有一段時間都不能寧靜,你可以嗎?」

他其實從來都不想把她放在輿論中心的,可是她只要跟他連上關係,就好像無法避免這些流言蜚語。而他現在明白了,她說得對,很多事情他已經沒有辦法像當初那樣處理了──找出源頭,然後教訓他一頓,謠言便會止息。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除非別人自願停止這些背後的中傷,否則他是甚麼都做不了的。

因為他不能再只依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事,他還得考慮自己的身份,還有帶著私心去處理心情的後果。不能隨心所欲的話,便只能靠她獨自撐著。

雖然他真的很心疼,但卻是唯一的辦法。而任惟伊比他還清楚。

「我又不是沒有預料過。」她看著手裡的資料,平靜地道:「我已經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才答應你的,我不會做自己沒有把握的事情。終有一天,我可以為我自己正名的。」

林天宇聽得胸口一熱。她與以前一樣,有自己的想法,堅強不屈,甚麼事情都沒辦法打敗她,誰也不能決定她是誰。就是這樣的她,他一直喜歡的她。

他跟著走了幾步,想要拉著她,把她擁進懷裡。可是任惟伊走得快,想起要做的事情多,連「再見」都沒有說,就走掉了。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頓時覺得自己竟然還真心實意地妒嫉那些被她抱在懷裡的文件!

任惟伊接下來忙得天昏地暗的,她還得忙手上的工作,然後還得花時間準備策劃部的事情,每天晚上幾乎九點多才下班。下班回到家以後,她還會繼續打開電腦工作。

她回到家,知道媽媽已經睡了。因為在回來的途上,她讓媽媽先睡的。她輕輕地打開了媽媽的房間,無聲無息地跪在床邊,看著媽媽十指交叉著放在身上,呼吸均勻,便有一種安心感。

就算外面的風浪多大,她還是想為媽媽擋去所有,只留一片晴天給她。只要她生活得安穩舒適,她就覺得自己做的都是對的,也是值得的。

她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疲憊的身體好像重新獲得了力量一樣。她笑了笑,然後悄悄地關上了門,便回去自己的房間繼續工作。

偶爾對著電腦久了,眼睛累了,她就會移開視線看些別的東西,而那掛在旁側的金牌總是會第一時間吸引著她的視線。

她伸手摸了摸,這樣做的時候,又想起了林天宇。雖然他還是帶著以前的那種不正經和吊兒郎當,但他有些時候的想法還是挺周全挺成熟的。

她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自己心裡面那道高高的牆,那道聳立了十年的高牆,她不知何時,已悄悄地爬了上去。而在那道牆外一直徘徊的,正是林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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