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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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捅捅她,小聲說,那個。

孟主管擡起頭,看了眼大玻璃,不等人反應,她走過去,咚咚咚敲了三下,玻璃發出沈悶的聲音,人也很快出來,那個人的櫃子鑰匙,孟主管指一下姜琴的工位。

出來的人返回去,拿出一串鑰匙,找了找,咦一聲,看孟主管的臉色,又趨步去櫃前試了試,然後臉紅著說,不在這,不知被誰拿走了。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孟主管俯下身,認真地看這人。你們都是這樣幹活的?出了損失誰負責?

有人開始冒汗,有人撥了姜琴的電話問鑰匙,問了幾句,把電話轉給了孟主管,然後只聽嗯嗯兩聲,電話掛斷,孟主管在電腦上手指飛快地敲,敲了幾下,人就靜下來。

姜琴回來工作後,開了櫃門把核對單親自給孟主管送去,孟主管眼皮都沒擡。

廠頭的辦公桌被鎖了起來,很快有不同的人來來回回。辦公室都鴉雀無聲,每天都沈浸在壓抑當中。

姜琴不愛去食堂吃飯,黃琴就給她打回宿舍。她的胃口小得可憐,黃琴也不勸她,專給她打小米粥,還要稠的。

黃琴說,你要死了,不知人多拍手叫好呢。

姜琴就默默將淚含進嘴裏,混著小米粥喝下去。

黃琴陪著她吃,把飯從食堂打回宿舍,已經不熱了,黃琴每次都用兩條毛巾包包,姜琴從床下拿出一個紙箱,撕開膠條,裏面是一只嶄新的電飯鍋,她說,打算回家帶的,先用吧。黃琴就插上電,加上水,把能熱的粥飯再熱一下。

熱汽升騰,屋裏很快就熱了。黃琴脫掉大棉服,見姜琴反而把厚衣服緊了緊,她想想說,後天休息,你要沒安排,咱們去趕集。

哪兒有集啊?姜琴見飯鍋跳了檔,問。

不遠,我帶你,你跟著我就行。黃琴那次去跟車驗貨,司機告訴她的。

你不會把我賣了吧?姜琴把粥飯拿出來,燙得她不停地噓手指。

就你?黃琴冷哼一聲,這缺斤短兩的,不值得路費。

姜琴踢她一腳,黃琴拿筷子戳她一下,兩人很快嘻哈起來,氣氛一下就變輕松了。姜琴不知不覺吃了一碗粥,一半花卷,她看看黃琴若無其事的把她剩下的都吃了,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酸甜,這個無親無故的人啊,對她,竟然這般地好。

姜琴上前摟住了黃琴,無聲地嗚咽。黃琴拍拍她,過一會見姜琴還在抽搐,她說,行了啊,別肉麻了,我身上的疙瘩一抖擻,夠熬一鍋粥了。

姜琴又破涕為笑,握著手輕輕地捶了黃琴肩頭。

黃琴笑著說,這鍋裏的熱水別倒了啊,正好把咱的盆盆碗碗再洗洗。

姜琴擠了洗潔精,黃琴不讓她動手,把姜琴摁在床邊,她快手快腳地清理好了。姜琴眼裏的熱意又忍不住冒出來。

休息日食堂不開火,二人沒上鬧鐘,睡到自然醒。黃琴洗好臉一看表,已經九點了,她催催姜琴,趕緊起了啊。姜琴把自己穿得厚厚的,秋褲套了兩條,找了雙運動鞋穿上。

黃琴等在門邊,鎖上門,把自己的帽子給姜琴戴上,把她一頭好頭發全卷卷塞進帽子裏,說,你呀,也自個註意點。

姜琴點了好幾下下巴,看黃琴把圍巾展開重新包了包自己。

趕集的人著實不少,熙熙攘攘的,姜琴扯著黃琴的後衣角,黃琴看得多,買得少。姜琴想吃糖片,黃琴挑了挑,還挑了不辣的,裏面加了烤花生碎,咬在嘴裏,又甜又香。黃琴自己吃了塊薄荷味的,不時地哈一下,薄荷味就溢出來,姜琴想換著嘗嘗,被黃琴打掉了手。她乖乖地掰了一塊自己的給黃琴塞嘴裏,黃琴禮尚往來地也掰了一塊給姜琴,姜琴趕緊含了,只是顆粒物小得可憐,姜琴意猶未盡,黃琴就瞅她說,過了這日子,想吃再買。壞了味蕾,以後你就等著哭行了。

我好了。姜琴說。

黃琴不接她的茬。

二人慢悠悠地,真得是在逛。趕集是件很接地氣地事情,快了不行,體會不到樂趣。當你看到那一團團的白霧,那一鍋鍋吃食被掀開時,圍著大鍋哄搶的人,自己不吃也能被這種生命力感染一身。

毛蛋,爐包,炸黃花魚,大鍋炒花生,白切糕,糖葫蘆,甚至現場在磨芝麻香油,姜琴貪婪地大口嗅,黃琴在旁邊笑著說,別連尾氣灰塵都吸了啊。

怎麽這麽香呢?姜琴問。

當然香啊,那是芝麻呀。黃琴懂得比姜琴多,她從小跟這些東西接觸的。

嗳,可惜了,咱不做飯,要做我真想一樣樣都買回去啊。姜琴呆在小磨機旁邊楞是看了個全過程。

黃琴覺得這孩子傻得可愛。只是啊……誰在感情上又都長著火眼金睛呢?盼她以後能得老天爺寵吧。

為了能讓姜琴挪動腳步,黃琴看上了一雙棉靴,喊著姜琴過來參考。姜琴說,外型挺好看的,就是穿一季就不暖和了。

這個價錢還想穿一輩子?黃琴已經一腳套上一只,另一只也準備往腳上套。她的身子有些歪扭,姜琴扶著她。穿好了,黃琴直起腰,剛想開口問怎麽樣?一個大喇叭樣的聲音穿刺進來:咦,你是黃村的吧?

黃琴循聲望去,一張熱切的臉,不太熟悉。

這人很是自來熟地介紹自己,完了,又打量了打量黃琴說,沒錯,就是你了,我認得你,你不是前陣剛跟丁家老二訂親了嗎?我還吃過喜糖呢。

什麽亂七八糟的,黃琴想。嘴上卻沒出聲,只是上下蹲了蹲,感受鞋的舒服度。

這人見黃琴不接話,繼續驗證:訂親的時候你沒回去吧?丁老二也不在乎,楞是把自家院子擺滿了,還拿出你的照片給我們看呢。他對你可真是上心。你爹也去了呢。

草!姜琴替黃琴罵出口。這人是誰?姜琴俯在黃琴耳後問。

不認識,黃琴說。

姜琴跺跺腳,這人又聒躁地說,你現在在哪兒啊都說你可有本事了,在大城市大地方上班掙大錢呢。

黃琴只和姜琴說話,你不來一雙?

姜琴把帽子往下拉,蓋住耳朵說,我不要,咱走吧。

黃琴拎起棉靴走了,也沒顧得上和老板再討價。後面的聲音還在追:嗳,別急著走啊,我是丁老二村的,算起來咱們還是親戚哪。

姜琴攬著黃琴的腰,二人很快到了集市的另一頭。這一頭全是賣盆栽花卉的,看幾眼,剛才的煩躁很快平靜了,黃琴蹲下來頗耐心地跟賣花的請教了幾種花的種植方法。

姜琴站在後面看,覺得黃琴平靜得不尋常。

黃琴先喊累了,找了家小飯館,看著挺幹凈,進門黃琴先問,老板,有疙瘩湯嗎?

有啊,老板笑著說,咱這地,哪家不做呀。

姜琴把圍巾解下來,看見黃琴打了個哆嗦。她安靜地拿過老板給的熱水壺,把碟盤先燙了一遍,然後倒了杯熱水,先推給黃琴,再給自己倒。

黃琴捧著熱水出了好一會神,老板來送菜單,姜琴問了兩遍要吃什麽,黃琴都沒接話。姜琴對老板說,你們什麽好吃呀?

老板說了幾樣,黃琴突然打斷道:涼拌龍須菜,炸海蠣子,香煎銀魚,再來個疙瘩湯,加兩張薄脆餅。

好嘞,老板快快地應著快快地轉身去忙活。

菜上得很快,陸續地又有人進來占桌,等輪換洗了手的功夫,小飯館竟然坐滿了,姜琴不由地感嘆黃琴的直覺就是準,剛才她還說看這家不咋地呢。

老板把疙瘩湯端出來,喊著小心,燙啊。添了勺子。黃琴只給自己舀了,想想問,你今天幾天了?

姜琴臉一紅,低低頭蚊聲說,早沒事了。

這湯有蛤蜊,比較陰,你少嘗嘗。她接著舀了半碗給姜琴。

姜琴不懂這些,指指那兩樣說,這不都海鮮嗎?

黃琴嘆口氣說,都是海鮮,不錯,那兩樣做月子也吃得。

哦,姜琴住了嘴,專註喝湯。她先小小吸了一口,然後看小湯匙裏的東西,她認得蝦仁,問黃琴這是什麽?

黃琴看都不看,說,有蝦,有海參,有蛤蜊,這家做得細,東西比較全。

鹹嗎?頓了頓,黃琴又問。

還行,姜琴喝得細,鹹也能受得。

這湯,我們家也叫鹹湯,因為海鮮做的,不用放鹹,味道都夠了。黃琴喝了一碗,說著,又舀一碗。

姜琴覺得黃琴大概要說今天這事了,直到回去,黃琴也沒開口。

沒吃完的,老板給打了包裝進泡沫盒裏,黃琴因為拎著鞋,這些就歸姜琴拿。

老娘做事,傷得不是他們,裝什麽四書五經?

晚飯二人就將就了些,姜琴說要不要再煮兩包方便面?黃琴沒要,她其實也就象征性地吃了兩口。姜琴知道她心裏有事堵著,也就不勉強,自己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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