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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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色地收拾了,打了熱水,洗臉洗腳上床休息。

黃琴的心裏像翻開了鍋蓋。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平覆的心情又被人逮住了扔到鐵板上油煎。那滋味讓她想操刀殺人。她知道白天那人不會瞎說,這是她親爹能幹出來的事。可那個丁老二什麽情況?黃琴仔細往回想了很久,也沒點眉目。

她挺到腰都直了,索性也不想了,世界上的神經病不是一個,只是讓她同時碰上了一對而已。該怎麽對付?她爹應承的,到時候只能她爹上花轎嫁去還這份情了。黃琴想著想著竟然笑了,多麽可笑的事?她能不笑嗎?

笑完,心裏湧上無比的寒。

不親也就算了,竟然拿她的終身大事耍兒戲。

黃琴覺得娘走得早,也未必不是好事。若到了今兒個,怕是會被活活氣死了。這下沒了掛念,黃琴也不會去撞個頭破血流了,年輕時血液流動快,就容易沖動,換她現在,先在腦子裏過一遍,已經全身涼透了。

早上是被一陣陣地卡吧聲弄醒的。姜琴又在嚼她的鹹餅幹將就早飯。黃琴頂著毛躁的頭發把臉伸過去,本想哈哈晨氣熏熏她,看見姜琴躲了躲,原本捧手裏的一杯茶放下了,裏面泡著兩個棗一個桂圓,黃琴瞬間就變得溫順如貓。

她咕咚咕咚把那茶搶來喝了精光,杯子咣地放下,對姜琴說,洗幹凈了,再重新泡,我沒傳染病。這玩意你不應該拿到上班的時候喝?

姜琴一時無語。

黃琴洗漱幹凈,把毛巾晾好才說,不去食堂好好吃飯,在這瞎挺什麽節操呢?你越躲別人的舌頭越長。

姜琴還在猶豫。黃琴揪過自己的東西,反手推姜琴出去,就鎖了門。

這下退路沒了,姜琴只好跟著黃琴後面走。本想還再嘮叨幾句的黃琴,看見陸續從宿舍出來的人,馬上改了話題說,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種了片蘿蔔啊?

姜琴真得就認真看了看,還踮踮腳,末了說,我不太認識,綠油油地,大冷天地倒看著養眼。

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人吶,黃琴在她頭上敲了敲,很輕,姜琴順便低下頭,只能看見黃琴的腳後跟。她穿了新買的那雙棉靴,整個人也變得輕盈起來。

一路上沒少被人指手劃腳,姜琴的嘴唇有些發紫,不知是凍得還是被自己咬得,黃琴見她圍著圍巾不摘,一把捋過來,把打好的飯往中間一推,大喇喇地坐著,凳子被她拖出一道刺耳的響聲,很多人瞥過目光,黃琴都不忘一一笑著回望回禮。姜琴一霎也鎮定了,覺得黃琴真是一塊難得的鎮心寶玉,夏天沁涼,冬天暖心。她把椅子也拉開一點,她覺得她應該再去添點吃的,黃琴端得太少,不夠吃。

姜琴聘聘裊裊地走過去,有人裝無恙,有人裝散光,去他娘的,她心裏想著,牛鬼蛇神,哪個朝代都少不了,老娘做事,傷得不是他們,裝什麽四書五經?

黃琴對姜琴的表現很滿意,盤子拿過來,她先大筷一伸夾走一個大丸子。

辦公室因為有孟主管這尊不大不小的佛,又加上大家也想擺擺自己受過較高文化見過世面的譜,言語間就少些鋒利,姜琴與已無關,也不去攙和,捧著自己的大棗枸杞桂圓水喝,喝完再泡上,直到看見杯中物體都膨脹得慘不忍睹才倒掉。

有好奇者趁姜琴去洗手間功夫趕緊瞅一眼,人還未走到座位上就被姜琴看見了全形,嚇得吐吐舌頭。姜琴恍若未聞,等杯子的水變溫了,拿起正要喝,突然咣一聲,眾人皆一驚,只見姜琴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浪費我的水,竟然有只蒼蠅叮過。偷看的人腿下一哆嗦,臉上恨恨地擠出一道道細紋。

第二天,辦公室卻無師自通地興起了泡茶風。臉上長疙瘩的,泡什麽玫瑰茶。身上肥肉一疊疊地,泡什麽山楂茶。連那個不怎麽熱絡的,想貼近卻又覺得自身濁氣太濃,怕汙了人一身清冷的孟主管,都泡了一杯枸杞茶。

她用了玻璃杯,只見鮮紅的枸杞上上下下漂浮著,人又坐在那兒,真是一幅好畫。

熱水機變得繁忙,孟主管也去接了兩三次,碰上一起的,套近乎難免:孟主管,你喝這茶啊?

啊,我最近跟客戶對時,老熬夜。

聽說枸杞不僅補氣,還養顏呢。

是嗎?孟主管人清冷,說起話來聲音卻好聽。這麽多功效?我是看你們隨便都泡,自己亂充數的。

眾聲啞了啞。

我這茶,你要喝嗎?我幫你泡?

我先喝這個,水開了,你先來吧。前頭的剛走,後頭的又來了:主管,你這枸杞哪買的?顏色顆粒這麽好?

嗯?哦,我從姜琴桌上拿的。

一時斷了繼續交談下去的欲望。

姜琴的枸杞哪是放在桌上啊,這其中的糾葛,讓多嘴的人也知趣了。孟主管也立刻反省,順著偌大的辦公間走了一圈,回來手心裏滿滿的收獲:幾朵幹玫瑰花,幾片山楂片,幾根苦丁,幾朵菊花,小粒的□□糖,兩顆桂圓,還有剛剝的核桃仁。她笑笑,把能現吃的先吃了,酸甜苦齊齊匯聚到味蕾,像每個人的心靈世界倒沖著她的肺腑。她深吸口氣,覺得一個小小的辦公間,就是一個大千世界的縮影。

姜琴的杯子也不放在辦公室,變成隨身帶走。搞得有人眼花得以為,她一閃影就再也不來了一樣。

聲勢浩大的“倒廠頭事件”還在發酵,食堂的菜也愈發寡淡。有人開始懷念那一周幾天的排骨。食堂重新變得人影稀少。連面食都覺得自己寂寞起來。

姜琴和黃琴卻準點出現。黃琴先是溜了一圈,看見那綠豆芽可憐兮兮地躺在半身水的大鐵盤裏,她的胃也孤寡地擰了一下。她想擺擺手叫姜琴,看見姜琴鉆進了裏間,正跟師傅說著什麽。出來時手裏拿了個塑料袋,裏面裝了一些葉菜和幾個番茄。

姜琴朝黃琴眨眨眼,黃琴去捏了兩個窩頭,對著懶哈哈的快要睡著了的大師傅說,這大魚頭洗幹凈了嗎?

師傅眼也不睜地說,肯定洗幹凈了。

黃琴撇著嘴說,我要兩個,心裏暗罵,魚腮都沒切,還洗幹凈呢。

自己弄吧,鏟刀在那裏。大師傅不知道懶得動,還是沒精神伺候了。作為廚師最光榮的就是,不管做什麽,都被人一哄而上。可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做什麽被嫌棄什麽。

黃琴用鏟子把魚頭鏟下,這種淡水魚頭個頭大,這種做法卻沒人愛吃,土腥氣重,加上做得人偷懶不好好洗,不過這已經是幾天最好的一道菜了。

用飯盒把魚頭兜著,到水籠下把魚腮摳掉,重新讓在油鹽裏打過滾的魚頭又好好沖了個澡,黃琴和姜琴才各不空手地離開。

又有幾人結伴跟她們碰了面,黃琴讓開一點,這些人不沾姜琴,姜琴也不讓路,沒多會,只見旋風樣的幾人原路閃回,不停地叫罵:什麽日子,老子要吃烤肉!

姜琴突然爆笑,笑到臉頰淚光閃閃,黃琴抱著飯盒木然地站著。姜琴自個好了後對黃琴說,咱今兒個吃火鍋,我調底子,保準你吃不夠。

行。黃琴點頭,有料嗎?還有這菜夠不夠?

姜琴下巴揚揚,意思不你已經備了兩大魚頭了嗎?

黃琴笑笑,說,我本打算熬魚湯來著,你早說吃火鍋,我還不多鏟一個來?

去小賣部整點?

屋裏有點存貨的姜琴不急,黃琴想著她那好歹還有包方便面沒開撕,湊合湊合也差不多夠了吧?

開了門,換了棉拖,把吃的找東西盛了,黃琴拖出一張木板,用兩張平凳一架,電鍋開開,姜琴把番茄切開調汁。真沒多少菜,黃琴手朝上去摸,剛摸到方便面的塑料包,姜琴就說,喏,把那箱子拖出來。

黃琴把手改為向下,箱子一拉,她吃了一驚,好麽,早有準備啊。

午餐肉,幾袋真空包裝的幹貨,還有醬牛肉。黃琴先聞了聞,現在防腐技術發達,看保質期離著還老遠,她放心地開撕,牛肉塊落到小小的砧板上,姜琴正拿玩具刀切午餐肉片,鍋底已經沸騰了,番茄蔥段的香味開始往外飄。

姜琴又從小罐裏挑了幾勺什麽放進湯裏攪了攪,清湯瞬間有了顏色,紅郁郁地濃稠了,黃琴說,別弄太辣啊,咱都不能吃。

姜琴忙活著,頭也不回道:不辣,看著很嚇人,只有一點點味而已。這是我阿媽的獨特秘方,自家人吃的。

黃琴哦一下,跟小乖狗一樣蹲著守著。

姜琴看一眼,說,再煮一會兒,你慢慢攪攪,先下魚頭,你不是見涼水了嗎?

好,黃琴應著,聽姜琴的動手。

魚頭在鍋裏煮散了架,姜琴把切好的午餐肉和牛肉各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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