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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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晃花,黃琴抽紙巾滴了點眼液擦擦,覆又驗,沒多會,眼睛又開始不舒服,她只得停下,把驗好的拿皮筋紮了,放到“OK”筐,其它的抱到“NO”筐裏,擰滅大燈,退出廠區,回宿舍去。

晚飯吃了冬瓜排骨,勞累一番,肚子又有些餓了。回到宿舍,室友正在聽小說吃桃子。黃琴先去拿臉盆毛巾拖鞋洗澡。她一路小跑,再過半小時澡堂就關門了。速戰速決,先洗了頭發,臉只洗一遍,因為睡覺前還可以洗,然後搓身上,拍上泡泡皂,一身的疲憊慢慢松馳下來。等她趿著拖鞋嗒嗒從更衣室出來時,澡堂的管理員已經把鑰匙圈在指頭上繞啊繞啊,正在等她,她是最後一個。

姜琴留了個桃子給她。姜琴是黃琴的室友。這個宿舍就住了她們兩個。剛來分宿舍時,自我介紹,介紹完,兩人都瞪了瞪,旋即都笑了。同名啊,多大的巧合呀。不知不覺得,感情就好起來。

累成狗,黃琴把鞋一甩,坐到床上吃桃。

你真實心眼,姜琴說。她在廠區辦公室,上下班準點,但裏面的彎彎繞繞知道不少,時常說給黃琴聽。這次就該給某些人下馬威,你倒好,又當了滅火員。誰記你的情啊。

良心上過不去,黃琴說,這一錯,不是錢的問題,引起海外訴訟不是小事吧?

管他呢,姜琴道,這種蛀蟲早晚把老板的家底啃個大窟窿。

難得糊塗呀,黃琴聞聞姜琴剛噴了兩下的清爽水,黃瓜味的,她貼上去也沾了霖霧之汽。

你想就用啊,姜琴也大方。一會吧,黃琴說,你這瓶貴嗎?

不貴,二百多吧。

黃琴嗯一聲,把一口硬桃咽下去。一點點這水,二百多,她累成狗一天還掙不到,蒼天啊,大地啊。

你剛才把錯誤全糾正完了?姜琴把說書聲關了。

沒有,黃琴無力地說,眼花得不行,留著明天突擊吧。

你明天多招呼幾個人和你,一早就去叫,你到辦公室門前喊。姜琴支招。

呵,你也做雷鋒?

怕你吃啞巴虧,這事以前沒少發生過。咱無權無勢的,只想保個清白。

說得有理,黃琴側側身說,天天賣白菜,還操賣藥的心。狗貓都不幹了。

人多嘴雜,事也傳得快,最好能刮點風,否則這裏真是爛壞了。

黃琴想起什麽似地說,廠頭是職業經理人?研究生畢業?

姜琴嗯了嗯,他人挺好的,就是有點施展不開,因為是外人,所以那些蟲子都排擠他,時不時地咬上一口。

老板呢?知道嗎?

老板有點瞎吧,我看他呆不了多久了。姜琴有點感慨。好不容易碰個好領導,唉……

黃琴翻個起來坐著,我上次見老板來廠裏視察,在屋裏也一直戴個墨鏡,該不是眼真有問題吧?

什麽問題?他才精呢?那是一直裝酷呢,不讓人看見他的表情。姜琴有點忿然。

哦,千年老烏龜,道行果然深。

姜琴聽著撲哧笑了,問說,桃好吃嗎?

有點硬,黃琴說。

現在還不到時候,姜琴說,以前這個季節哪有桃啊。

那不便宜吧?你買的?

嗯,突然想吃了。

黃琴猜疑地轉了轉腦袋。姜琴正仰頭看屋頂。

你談過戀愛嗎?姜琴突然轉了話題。

沒有。黃琴如實說。

你心目中的男人是什麽樣?

黃琴想想說,真不知道。沒遇上心裏說不清楚。你呢?全廠的精英可都在辦公室裏了。

我?你還不知道麽?姜琴斜一眼。可黃琴覺得她的心事壓得很沈,都快撐不住要砸出來了。

她不說她也不好往外扯,只能繼續聊些不傷脾胃的。

姜琴又問,你說,結婚真有那麽重要嗎?

重要吧,黃琴說,不然人都結婚吶。

那如果你碰到一個人,而他已經結婚了,而你卻又真得喜歡他,你會不會甘心隱在暗處,為他犧牲?

切,黃琴嗤一聲,他是什麽人啊?值得我隱身?最大不過救命之恩,我還他命就是。若想讓我淪為不齒,我覺得他是不敬我不愛我不珍惜我,他這麽虛偽,還有理由讓我為他奉獻?我沒捅他一刀不錯了。

你很烏托邦,姜琴說,人總有情不由已的時候,你是還沒遇上,所以嘴硬呢。

黃琴低頭撈撈自己的拖鞋說,我是向往世外桃源吧。喜歡澄明幹凈的世界,連人也一樣。太覆雜了,我應付不了。

她不是公主,不能阻擋別人做“公主夢”。

誰不喜歡世外桃源呢?可那是夢境,只要睜開眼,就知道肥皂沫破了。姜琴重重嘆了口氣,順便打擊了下黃琴。

黃琴嘴裏還留著點桃子的苦味,是的,最後那一口,竟然是苦的。可見,並不是你以為的甜蜜吃到嘴裏,就真得是甜的。她應了個“是”給姜琴,意思是她說得頗有理。她不是公主,不能阻擋別人做“公主夢”。

姜琴不在意黃琴的情緒。她現在哪顧得上細思這些呢?她可是有緊要的事需要趕緊下決斷的。

黃琴又去刷牙洗了臉,腳上感覺有些粘,她又倒了盆水,站在宿舍外的水泥臺階上沖,水順著往窪處流去了,不止她一個,所有人基本都愛這麽幹,省事又偷懶,宿舍是個大隔院,別處都積水,這兒再大的雨過一會就沒了。所以住高坡上還是有好處的。

踩著濕淋淋的腳印子回了宿舍,塑料拖鞋也刷過了,黃琴拿毛巾擦幹,瞥頭一看,姜琴已經躺平了。她擰滅燈繩,也趕緊閉眼,只是沒那麽快睡過去,不一會,她靜心一聽,方發覺最近姜琴的呼吸似乎有些重。不是打呼的那種,就是有種說不出的,跟她平時不太一樣的氣息發出來。

許是自己敏感,黃琴默想,打著吃蘿蔔不操心的念頭強催自己入夢。

夢這種神奇的事物,你想它,它偏不來。黃琴睡得很沈,鬧鐘一鬧,才睜開眼皮。姜琴已經半坐起,在那捋頭發。黃琴覺得稀奇,不趕緊去搶水洗漱,在這夢桃花源呢?

姜琴被她說著才慢吞吞地起來,她睡得應該不太好,精神上懨懨地,整個人都在發軟。

怎麽了?去食堂路上黃琴不免問一句。

沒事,亞健康吧,身體酸了。姜琴裝無事樣。

早飯竟然有了小包*子,姜琴略過了,拿了個煮蛋,黃琴挑了只香菇包,拿了煎蛋。姜琴要了南瓜粥,黃琴端了八寶粥。

又膩又甜,怎麽吃啊?姜琴說一句。

我缺著呢,黃琴吸溜一口粥先,工作量大,容易血糖低。你就吃這麽點?

姜琴用勺攪著粥碗,就這點看她都不想吃。不太有胃口,她說,半掩手打了個哈欠。

我看你們坐辦公室的缺乏鍛煉,不行今天全招呼出來幫我檢工吧。

黃琴三兩口吃了包子,喝了半碗粥,姜琴看得心下大為羨慕。黃琴心胸就是開闊啊。

到了廠區,分頭去忙。黃琴按照昨天的指點,一頭紮進質檢臺,沒一會,就聽她的高分貝喇叭開始了:這活還讓不讓人幹了?都過來看看,這都印的是什麽?趕緊都長幾雙眼睛,這事該誰負責?

先是不少人擡頭朝她那兒看,結果先有一兩個好奇心重的去貓了貓,出來臉上一堆幸災樂禍的堆疊墳,只嘿嘿卻不說話,接著人越湧越多,值班的管理經理也過來,眾人自動地讓開一條道,黃琴把條標都抖擻開了一對比,眼明心快,很快人又散開了,卻有五六個留下來幫黃琴處理爛攤子。

一上午不停地有人竊竊私語,姜琴在辦公室也聽到了,她抿嘴一笑,手用圓珠筆在紙上畫了個小圈圈。黃琴就是上道啊。

沒一會,廠鄰導黑著臉夾著張紙走進來,讓姜琴發傳真。姜琴答應一聲,趕緊插上傳真機,嘟嘟響聲,她把紙插進去,眼睛掃到最末尾那行狗爬式的簽字,咬了咬牙。

傳真傳到了上頭公司,五分鐘後,公司就來了電話,先是跟單員,又是大區主管,姜琴嗯嗯啊啊一幅全然不知情的態度,只說做好筆錄,一一把指示傳達下去。

原以為大風能掀點浪起來,最不濟也讓那些蟹兵蝦將露露真相,結果呢,幹活的繼續累死,喝茶的繼續喝著大紅袍。黃琴氣得操剪刀在廢標條上豁了個大口。

公司安排了主管下廠。聽說姓孟,長得很標致一個女孩子。說話很溫和,一來先道歉,又提了很多自買的水果給大家吃。最後和黃琴一起站在操作臺上驗收。

黃琴看看她,又看看自己,不知怎麽的,氣竟然消了。

晚上姜琴說,這個廠頭也是有很多顧慮的,老板看著重用他,其實沒給他多少實權。

黃琴哎了一聲。倒了杯蜂蜜水,問姜琴喝不喝,姜琴搖頭。你最近減肥啊?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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