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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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爹的解惑:果酒,你媽家親戚自己釀的,種的果樹采了泡的。有櫻桃,有葡萄,還真有手巧的,釀了杏花和桃子酒。

衛生過關嗎?會不會有甲醛殘留?程濤不放心地說。

你這是職業敏感,老爹不客氣地說。

呵呵,程濤已經把雞剁好,魚洗好了,想想又洗了兩個彩椒,一紅一黃。老爹看見了,又插一句:這椒椒不辣,涼拌最好吃。

程濤聞言笑著搖頭,只得去掛著的幾串紅天椒那兒摘了幾顆洗了跟蔥姜蒜放一起。

老爹滿意地去找酒了。當媽的說,別順著他,這幾年你不常回,毛病長了不少呢。

沒事,程濤圓著說,我不吃辣椒就是。稍微帶點味也下飯。

很快一桌飯就整好了,一家三口圍坐。程濤先給父母斟了酒,先開口說,爸,媽,兒子敬你們,這些年,你們辛苦了。

老爹含笑點頭。

當媽的不樂意看見自己男人唱高調,板板臉說,辛苦啥?自己的孩子自己養著不都心甘情願嗎?你小時候淘,大了就不讓我們操心了。雖說你不再讀書了,我心裏遺憾了不少時候,但也想開了,以前領著你的手走路,現在你要自己走,我們除了支持不會堵你後路。家裏沒金山銀山,兩把力氣還是有的。

對,老爹很讚同,覺得自己女人關鍵話說得漂亮,他不由抿口酒,對兒子說,以後接力棒交給你了。我和你媽去游游山,玩玩水。

剛讚美過的女人立馬掉他鏈子:你自己去吧,我還想跟兒子奮鬥呢。

呵,程濤笑得差點想噴酒,老媽別給他搗亂就行了,奮鬥是真不敢指望呢。他把魚頭轉轉,朝向老爹,辣椒都被撥到那一側了,老爹吃歡了,看自己的兒子更順眼。

當媽的見狀,又把肉多的盤子倒了個,程濤勸住說,別挪來挪去了,菜湯都灑了。

酒過半巡,老爹紅通通地臉映著酒光說,吃完飯歇一晌,下午去驗收一下你老子的才幹?

程濤說,行。

當媽的說,這才剛回來,不先歇幾天?走走親戚串串門,或者先出去逛逛。這幾年除了上學就上學了,也沒怎麽給自己打扮打扮。還有你那些表舅家,表嬸家什麽的,都念叨你不少回了。

少去!老爹不高興,那些勢利眼兒,聽說你要回鄉創業,個個跟避老鼠似的不見影了。別聽你媽的,婦人之見。

程濤想想說,我看著辦吧。你們別操心這事。

我是向往世外桃源吧,喜歡澄明幹凈的世界。

他知道他媽的弦外之意,是想張羅著給他去相親。他心裏有了花,就種不下草了。但八字沒一撇,沒法拿出來明說。只好先委屈自己藏心裏。

吃了飯,當爹的酒興上來,非拉著程濤去看大棚。當媽的喊了幾句沒喊住,程濤笑著說你把屋裏收拾收拾,把我的被子曬曬,我包裏有買給你的好東西呢。

當媽的就停住了勸的手勁,放爺倆去了。程濤的屋子她早收拾了兩三遍,兒子這麽說也是不想讓她阻止的意思,收拾好了殘羹杯盤,地又拿投凈的拖布拖了,把開得正好的一盆花搬進屋,才打開程濤的屋門。陽光照進來,剛換的白條床單上曬得暖烘烘的,新添的兒子的行李箱包放得也規整,她打手一摸,不臟,知道這兒子習慣不賴。遂小心先拉開包鏈,把卷成團的臟衣服抖出來,幾雙沒舍得扔的帆布鞋裝在一個塑料袋裏,還有一些小零碎。

然後又開大行李箱,沒上鎖,打開一看,東西碼得齊整,有筆記本,不少書,當媽的看看,又先合上。把臟衣服和鞋子並那個包一並拿去先洗了。

她並不急著樂,等兒子回來一家子一齊樂不是更好?

當媽的用力刷著鞋,刷完了又找衛生紙纏一圈,據說這樣白鞋不會發黃。

程濤隨父親進了棚裏,走了沒兩步,就讓開了窗,說,你這溫度計濕度計都掛了嗎?當爹的路上被風吹了酒已經消了一半,現下被兒子一批評正兒正地醒了,其實是臉紅了,幸虧可以借酒掩個丟醜。早知道就不誇這海口了。

程濤看這棚內的設置氣不打一處來,三下五除二下手就掰正。也真是老天爺賞飯吃,就這樣子的技術竟然也能產出效益。當爹的開始跟在後面,沒多會就掛不住老臉了,囁嚅著說,別人整得都比咱差呢,我整成這樣,他們還看不懂呢,還說我太先進了。

他們懂個P!程濤有些火,加上心裏的煩悶,出口失了輕重。說完又後悔,回頭看老實得像小學生的親爹,心下後悔但又懶得往回兜。

行了,他說,我給歸正了,你看好了,否則過不了兩天,你這一棚就爛光了。賠本不說,你回家得捂著炕頭哭一宿。

我這可是按你的技術來的。當爹的還不服氣,還做出要去找筆記本的架式。

程濤哼了一聲,當爹的就杵在那兒了。他是有些偷懶,不就是聽幾個種了幾年大棚的人說了幾句“經驗之談”麽,說什麽不用太照料得細心,草和菜要長得合乎比例。他也信了。覺得鄉裏鄉親,他家種的東西跟他們也不沖突,不存在利益損害關系,人家也犯不著坑他。

誰知兒子一回來,馬上變得他成了塊愚蠢的木頭。這還了得,這事兒子知道就行了,莫不可讓自己媳婦知道。當爹的眼珠一轉,誠懇地認錯,錯認得哼哼哈哈,也不用低頭彎腰。

程濤眼裏手裏全是活,根本沒細聽親爹在嘀咕什麽。等他直想腰來,覺得眼前發黑,三個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他脫下手套,去瞅掛著的儀器。打開筆記本,在用鉛筆劃的框格裏寫下了生長態勢,一邊寫一邊對老頭說,你偷懶了啊,這本子是掛給我看的吧?

當爹的只嘿嘿,你是專業的,我這還沒摸著門路呢,兒子,以後我聽你調遣,就不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程濤不吭氣,走出棚屋,擡眼望了望四周。膠東歷來富庶,因為地好。遠處零落散著幾座棚,老爹說種的都是黃瓜芹菜什麽的普通菜。掐了會時間,返回棚屋看了看溫濕度計,父子倆把棚關上,往家回。

路上,程濤問,附近還有閑地嗎?

當爹的說,有,年年承包呢,都種經濟作物。

程濤說,年年漲錢?

當爹的說,差不多吧。說完,又咳了咳,說,兒子,待會回去你媽若問起來,你別揭我底啊,給爹留點面子。

呵,程濤想笑卻笑不出來。爹也算是服軟了,就放過他這一會吧。要不然他這耳朵非被當媽的揪成紅燒豬耳不可。

說什麽說?他裝沒好氣地樣,當爹的知道他答應了。兒子像他,有言必行,有諾必踐。他放了心,坐到了摩托車後面。

回了家,進了院門,當媽的勤快地已經把衣服鞋子掛擺了一院子。程濤站著看了看,站到水籠頭下和爹輪流洗了水臉,正準備揪剛才看見搭在竹桿的毛巾,當媽的眼快,已經提前拿下來給遞過去,程濤擦了擦眼睛說,媽,以後這衣服我自己來洗。

當媽的心裏樂,嘴上卻說,我這不順手麽?兒子大了,知道疼她啦。

什麽順手?程濤說,全是我的。

你忙我閑著,不差這一把了。當媽的把茶早沏好了,這會是金銀花泡的,現摘的,聞聞,清香撲鼻。解酒又祛火。

程濤喝一口,瞥一眼小心翼翼從老媽身後經過的老爹,想說的話又咽回去。

別人一家子其樂融融時,黃琴正在倉庫裏跑來跑去,累得滿頭大汗。她做了質檢員,剛上頭的公司跟錯了一個單,標頭印錯了,虧得她發現了,離交貨只有兩天時間了,她跟著撲在生產車間盯著,嘴上都起了泡。黑白色的標頭從機器裏吐出來,得一條條地驗看,有時候就錯一個字母,有時候就把人數字印倒反了。黃琴常常想罵娘,這種白癡錯誤竟然接二連三地出現。她對著交驗單上的蟹爬體簽字佩服得想做引體向上。

這就是中國風的裙帶關系。扯不斷,理還亂。不幹活,白拿錢,除了搗亂,就是瞎指揮。

黃琴把晾幹的標頭抱一大抱到質檢臺上,擰亮大燈,看一會,她感覺眼睛要瞎了。她是功臣,可一到加班,就沒了朋友。誰願意舔狗屎啊,撈不到好處,得不到一句誇獎,臨了還被狗反咬一口。

黃琴越想越氣,抱起編織條跟甩鞭子一樣狠狠地甩了一通,甩完,心凈了,又慢慢抽出一條條地驗看。這回她不那麽傻了,交貨工期到了,自有人急一百倍,她在這瞎當什麽活雷鋒呢?雷鋒還有個獎狀有個紀念日呢?她們呢?狗屁不是,連個影框都混不到。

驗了幾十條,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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