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沈越知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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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越這麽一說,原本還覺得自己有點道理的陸初夏莫名就感到有點心虛,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好把臉埋在沈越懷裏裝死。

沈越又好氣又好笑,但是還是他知道今天不能心軟,必須得把事情都說清楚。於是他板著臉,硬是捏著她的下巴把人從懷裏挖出來,幾乎要貼著她的臉低聲問道:“對我那麽沒有信心?嗯?”

沈越無疑是長的極好的,尤其是當他專註的看著某一個人的時候,眼睛裏波光洌灩,柔情萬分。陸初夏被迷得暈乎乎的,說出的話幾乎沒怎麽過腦子。

“我不是戴席席啊,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考慮到以後怎麽辦?”

“什麽叫考慮到以後?”

陸初夏咬咬唇,想著反正都把話說到這裏了,就幹脆說出來算了。事已至此,跟沈越開誠布公才是最好的辦法。

“你當初為什麽會答應跟戴家聯姻?是因為跟戴家聯姻你可以獲得好處對不對?而且這個好處並不是表面上別人所以為的那些什麽名啊利啊繼承權什麽的,而是別的東西對嗎?”

沈越的拇指下意識的摩挲著她的下巴,眸色漸深。

“我一開始的時候以為你是為了這些,後來我們真正開始交往之後,我覺得你並不是一個會為了這些而屈服的人。或者說這些的確也是原因,但是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對你來說,有什麽事情或者什麽東西,會讓你不論答應什麽條件都一定要得到的?我以前沒有仔細想過,直到後來你帶我去了你的舊居。”

陸初夏依戀的摸了摸沈越的臉,“我後來就想,能夠讓我的阿越這麽在意的,無論如何都想要拿到的東西,一定非常重要。我雖然沒有什麽用,但是還是想要幫阿越拿到這些。但是如果阿越知道了我不是戴席席,會不會覺得我一直在欺騙你?還有,我也害怕如果哪天真的被你知道了……畢竟我也有可能會換回去,到時候席席一定不會願意跟你繼續履行這個婚約,為了以防萬一你會不會……”剩下的話陸初夏沒有說下去,但是沈越已經能夠猜出來。

這個小笨蛋是擔心自己會直接放棄這個不穩定因素,為了達到目的轉而投向更加穩定的人選,畢竟戴家不只有一個小姐姓戴。

“傻瓜,說到底你還是不信我。”沈越啞聲斥道,難得的帶了一點聲色俱厲。“我一開始答應這個婚事的確是因為跟爺爺有交換條件,但是後面我對你的心思難道都是假的嗎?還是你覺得我沈越就是那種不擇手段,哪怕傷害自己心愛的人也要達到目的的人?”

陸初夏這回是真的心虛了,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之前為什麽會這麽想沈越呢,明明是應該是離他最近的人,最了解他的人,可是最後卻最不相信他。

“我錯了嘛。”她討好的想親他,結果被他扭頭避過。

“寶貝,有些事情我一直沒有說,是因為我以為你懂。”沈越嘆息一般的說著,心裏不是不受傷的。“你還記得一開始的時候你總是過度關註【陸初夏】,不對,應該叫戴席席,那個你對她非比尋常的在乎讓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我曾經一度以為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握在她手上,她是不是曾經威脅過你。”

陸初夏點頭,她還記得當時沈越這麽跟她說的時候,她心裏又是好笑又是感動。沒想到沈越會為她考慮那麽多。

“我記得的。”

“那你又記不記得,你當時問我,如果你真的有把柄在對方手裏,我會怎麽辦。我當時的回答是,不管對方是誰,是什麽人,我都會為你除掉她。因為我不會允許有人讓你提心吊膽,而這個所有人裏,也包括了我。在我這裏,永遠都不會有讓你感到不安,感到害怕的事情,你明白嗎?”

陸初夏不說話,只是乖巧用臉頰蹭蹭他的,無聲的表達自己的依戀和愛意。

沈越低頭親親她,眼裏愛意洶湧。“在車禍前我們曾經見過面,對嗎?那天晚上站在我面前,問我可不可以抱抱她的人,那個時候還是你,還不是戴席席,對嗎?”

“你還記得?”陸初夏驚訝的看著他,她其實以為都過了那麽久了,沈越應該已經忘記了,畢竟只有一面之緣,而且後來沈越見到【陸初夏】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其他表現,她是真的以為對方只記得名字,但是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樣貌了。

“我當然記得。”他怎麽可能會忘記。“如果我說,我當時對你一見鐘情,你信不信?”

陸初夏震驚的表情很明確告訴了沈越她完全不相信。“可是你後來見到席席的時候,你也沒有什麽其他表情啊!”她有點委屈,又有點開心,還覺得有點酸,心情非常微妙。

“是啊。我其實也覺得很奇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的的確確是感覺到自己是被你吸引的。”沈越坦白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的眼神,很清澈,沒有什麽太多欲望的東西,讓我看了之後就有種安心寧靜的感覺。後來我在劇院第一次跟【戴席席】見面,那個時候已經是你了吧?我當時就很奇怪,因為我總覺得你的眼神似曾相識,總是讓我想起那個晚上在醫院花園哭泣的女孩。然而後來【陸初夏】蘇醒了,我看著她心裏卻沒有一點的波動。我當時以為是因為我已經完全愛上了你,眼裏心裏自然就不會再有任何人的影子。可是後來我才知道,能讓我心動的人,從頭到尾,由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寶貝,不管你是誰,是什麽人,我都會愛你。我愛的,不是【戴席席】,也不是【陸初夏】,是你。”

陸初夏完全被沈越的這番話給鎮住了。

她知道沈越愛她,但是她不知道沈越心裏對她的愛竟然深刻到了這種地步。

我愛你,只是因為你是你。

“阿越……”

她其實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或者表情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她只能笨拙的緊緊抱住對方,親吻他,喃喃的跟他說著無數次的“我愛你,我很愛你,我好愛你。”

縱使翻越千山萬水,看盡世間百態,花開花落,也不會覺得疲累,不會覺得難過。

因為所有的磨難都是為了遇見你。

漫長旅途的終點,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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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個人的情緒都稍微平覆下來之後,陸初夏粘著沈越不肯分開一分一秒,沈越心裏也是感覺到塵埃落定,安心不已。

不過如果陸初夏以為今天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陸初夏還賴在沈越懷裏享受溫存體貼呢,就聽到他在耳邊陰測測的問道:“那麽,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們來解釋一下你下午為什麽會暈倒這個問題。還有,你剛才說哪一天換回去是什麽意思?你已經知道換回去的方法了嗎?還是身體出現了什麽征兆?突然暈倒是征兆之一嗎?”

陸初夏身體一僵,再一次感受到因為男朋友實在太聰明而帶來的智商上的挫敗感。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沈半仙。”她嘟囔道,真的是跟戴席席千算萬算,都沒算到沈越竟然那麽聰明,靠一點點蛛絲馬跡就可以窺視大部分的真相。

“寶貝,這個事情我們不開玩笑。”沈越正色道,“你一定要告訴我全部,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對於沈越來說,陸初夏的身體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嗯……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從我進入戴席席身體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有一種隱隱的感覺,我覺得總有一天我還會回去的。這個情況應該只是暫時的。”

“為什麽會這麽想?”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直到最近我越發感覺到了來自身體深處的一種……排斥感。”陸初夏努力想跟沈越形容自己的感受。“以前席席還沒有醒的時候還好,自從席席醒來之後,我就越來越覺得這個身體跟我越來越……不匹配。那種感覺很奇妙的,並不是說你穿了不合身的衣服或者是不合腳的鞋子,有很明顯的不適感,甚至平時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就是偶爾會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就是總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是不對的。”

沈越一直很認真的聽著陸初夏說話,同時大腦也在高速運轉,“那跟你今天暈倒有關系嗎?”

“你今天看到我暈倒,其實我不是暈倒,我從頭到尾都是意識清醒。我只是覺得非常暈,就是整個世界都在晃,然後腦子裏鬧哄哄的,四肢乏力。我之前以為是席席的這個身體問題,但是從我們認識以來我都做了幾次身體檢查了,每一次的檢查結果都是優良的,這個身體健康的不行。後來我跟席席一說,她才告訴我,她也有同樣的癥狀,而且我們倆發作的時間是完全一樣的。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也許出問題的不是身體,而是靈魂。就好像是一個一米八的床單硬是要塞進兩米的被褥,不是不行,可是很勉強。我覺得身體之於靈魂來說,應該是屬於那種唯一項。就是一個身體只能對應一個靈魂,只有自己原本的身體,才是最百分百匹配的。”

沈越若有所思。“至今為止你們倆這個暈眩的情況多嗎?”

他瞇瞇眼看著臉色有些僵硬的陸初夏,警告道:“不許再騙我,老實交代。”

陸初夏縮縮脖子。“之前有段時間,就是我們出國去跨年的那段時間前後,發作的頻率比較高。後來回國之後就降下來了,然後最近都沒怎麽發作,今天是我來A國之後的第一次。”

“這麽看來,好像沒有什麽規律?”沈越沈吟道:“陸初夏,不對,戴席席也跟你一樣嗎?你們倆每一次都是同時發作的嗎?”

“是啊。不然我也想不到是因為靈魂的原因啊。而且當初席席清醒的時候,我不也是突然暈倒嗎?然後還出現那種無法解釋的排異癥狀,我後來想想,會不會是因為當時席席正在試圖進入我的身體,然後遭到了排斥?我聽說在我車禍清醒的前兩天,我也出現過同樣的情況,現在想來大概就是身體對於陌生靈魂的排斥吧?現在雖然是勉強可以使用這個身體,但是因為不是百分百匹配,總有一天會被完全排斥出去吧。”

聽到這裏,沈越的臉色馬上就變了。“被完全排斥出去?什麽意思?如果你跟戴席席真的被現在的身體排斥,是不是你們也不能保證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如果回不去,會怎麽樣?”

陸初夏感覺到沈越抓著她的手越來越用力,語氣也越來越不安,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最後會怎麽樣,雖然她總是跟戴席席說總有一天會換回去,但是其實她心裏是很沒有底氣的。

畢竟現在的情況就是,她們的靈魂被彼此的身體所排斥,可是應該怎麽換回來,是不是排斥的最後結果就真的是換回來,她心裏根本沒有底。

“阿越,你冷靜一點。”她雙手捧著沈越的臉,心疼他眼底掩飾不住的慌亂。“沒事的,我一定會沒事的。”

“你當然會沒事!”沈越用力扣住她的腰,惡狠狠的說道:“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嗯。”陸初夏笑了,溫柔的在他臉上和唇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的親吻。“我相信阿越。”

沈越閉上眼睛感受著屬於心愛之人的柔情蜜意,腦子卻一直都沒有停。“你之前說你一醒過來就跟戴立文說了這個事情,他不可能完全沒有動作。他是不是已經在做些什麽了?”

“是,他說Y國有很多能人異士,總有一個人可以讓我們重新回歸到自己的身份,但是從車禍到現在都已經快一年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我想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能人異士,都還是未知數吧。”

“不,還是有的,我以前聽爺爺說過。”越是位高權重,富貴加身的人就越怕死,沈老爺子也不例外。他雖然不會像一些人那麽瘋狂,但是什麽風水堪輿,延年益壽的寶物之類的都還是有所涉獵,沈越自幼跟在他身邊,也看了不少這些所謂的寶物和風水大師。真材實料的或許有,但是他知道這個事情並不是那麽好解決的,不然戴立文也不至於找了一年還沒有找到人可以幫忙。

他以前其實並不信這些東西,但是現在最稀奇的事情就發生在了他懷裏這個寶貝身上,已經輪不到他不信了。

“我回去之後也跟爺爺打探一下這方面的事情。寶貝,你跟戴席席一定要重新回到屬於你們自己的身體裏,而且必須要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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