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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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迎面一陣冷風灌入，瞬間堵住呼吸。喬南腦海中還是空白的，當她側過臉，重新緩過那口氣後才意識到她整個身體已經懸空。
護欄松動朝外沿傾倒，而她的人也隨之掉出去。只不過，她右手抓住了護欄的最底層欄桿，所以全部身體都吊在大樓的陽臺外面。
出於本能，喬南雙腳使勁蹬踹。幾次後，腳下什麽都踩不到，她也逐漸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危險狀況。
她懸在二十六層的半空中，腳下沒有任何支撐物體。咬牙擡起另外一只手，雙手勉強夠到護欄底部。
卻也只能雙手吊在護欄下面，仿佛牽線木偶，手腳都沒有支撐點。
“救命啊！”
喬南顧不上想別的，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她不想死！不想死！
“救命！”
空曠的頂樓陽臺，此刻一個人影也沒有。喬南自然也知道這裏沒人，可人的求生本能促使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叫。
即使她出口的聲音很快被強勁的風吹散，但她依舊每一次呼喊時都卯足全身力氣。
由於頂樓與下面辦公樓層還有兩層的間隔，以至於喬南發出的求救聲，無法傳到下一層樓。
漸漸地，她的手臂開始發酸，手腕開始發麻，喉嚨裏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身體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消失。
對於喬南這樣的女孩子來說，雙臂懸空吊起的姿勢，堅持不了幾分鐘。只要她的手指無力松開，她整個人瞬間就會墜樓。
仰起頭，藍天白雲似乎近在咫尺。喬南耳邊飄過來很多聲音，有熟悉的，陌生的，開心的，還有悲傷的。她深吸口氣，眼眶內凝聚起一片水霧。
她真的不想這樣慘淡的死去，自幼命運多舛，她甚至都還沒有機會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哪怕她遭受過那麽多的悲歡離合，都不曾記恨過誰。
那麽今天，老天又怎麽忍心如此薄待於她？！
喬南不相信，她不相信！
很多時候，她心裏都有一股倔勁！
“救命！”
“誰來救救我！”
喬南不想放棄，她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只要撐過五分鐘，只要五分鐘就好。
左邊手腕最先失去力氣，再也支撐不住的落下去，她半邊身體都隨之歪掉。
“啊！啊！”
喬南臉色慘白，右邊手腕也開始顫抖。她在心底默數，231，232，233……
就快到300了，就快有人來救她了！
盡管心跳已經完全快到找不到節奏，盡管手腳麻木到失去知覺，但她所有的意志都集中於一點。
天空依然這麽藍，白雲依然不緊不慢的飄動，風聲呼呼響在耳邊，如果這是她最後一眼能夠看到的世界，她希望是彩色的。
叮！
頂樓電梯門打開，郁錦安單手插兜出來。他走到休息區沒有看到人，只在桌上看到被大衣覆蓋的飯盒。
人呢？又躲起來了嗎？
郁錦安撇撇嘴，這都多大的人了竟然喜歡玩捉迷藏！他彎起唇，笑著喊了聲，“喬南！”
四周空空蕩蕩，沒有人影。郁錦安轉身去她平時藏匿過的幾個地方尋找。
“喬南，你藏在哪裏？”
找了一圈都沒人，郁錦安不耐煩的皺眉。飯都要涼了，怎麽還不出來？
遠遠的，喬南似乎聽到聲響。她屏住呼吸去聽，果然聽到郁錦安的聲音。不過他距離自己應該有一段距離，聲音飄散過來有點遠。
我在這裏。
喬南發自心底的呼喊，可她卻半點聲音也叫不出來。身體最後剩下的那點力氣，都留在她的右手手指間。五根手指早已泛白，青筋凸起，眼見就要松開。
唯一這口氣卡在喉嚨裏，喬南知道，如果她開口叫，那麽她的手指就要松開。
生死不過一念間。
5，4，3……
喬南知道，她只能再堅持幾秒鐘。
郁錦安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看到喬南出來。他又轉頭看了眼蓋在桌上的外套，猛然意識到什麽，擡腳朝觀景臺這邊走過去。
還沒走到近處，倒開的護欄便撞進他的眼底。郁錦安腦袋一懵，拔腿跑上去。
“喬南！”
幾乎在她手指松動的那刻，男人有力的大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別緊張。”郁錦安上半個身體已經懸出護欄，他用右手抓住喬南的手腕，左手護住另外一側完好的護欄，想要把她拉上來。
“我抓住你了。”
頭頂有道熟悉的聲音飄散下來，喬南仰起臉，呆滯的眸子裏映著他的臉。
“你不要用力，不要掙紮，慢慢把左手擡起來，扣緊我的手腕。”
他說什麽，喬南沒有時間去想，只是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本能死死抱緊。
他說擡起左手，她就咬緊牙關，想要把左手擡起來，可惜怎麽都使不出力氣。
郁錦安深吸口氣，一只胳膊吊住她全身的重量，也是不小的考驗。尤其這種時候，他心裏也緊張的不行，大腦裏也是空白的。
無法撥打手機，無法求援，這裏只有他。郁錦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棕色瞳仁緊緊盯著垂在陽臺外面的人。
“看著我的眼睛，聽我數一二三，你千萬不要低頭。”
喬南用力點頭。
根據他的體重，拉起喬南的重量應該可以。
郁錦安抿起唇，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一，二……”
他手臂一點點上提，喬南的身體也跟著升高。
“三！”
當他數到三時，喬南半個身體都回歸到陽臺內部。郁錦安一把伸出左手，瞬間扣住她的腰，抱緊她，兩人同時往陽臺內部倒下來。
哐當！
兩具身體倒在水泥地面上，郁錦安高大的身體墊在下面，雙臂依舊圈住她的腰，“喬南，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傷到哪裏？”
懷裏的人半點表情也沒有，臉色慘白的嚇人。
郁錦安擡手摸了摸她的臉，一片冰冷。他不知道她傷到哪裏還是怎麽，只能趕快掏出電話想要求救。
“哇——”
懷裏的人突然放聲大哭，郁錦安手腕一抖，手機都掉在地上，“南南，你沒事了！沒事了！”
懷裏的人只吭了一聲就閉上眼睛，郁錦安只來得及把她摟在懷裏，再次拾起手機的五指都開始顫抖。
“救護車，我要一輛救護車！”
素來冷靜的男人，此時都已經口不擇言，他甚至沒有報出地址就掛了電話，然後抱起懷裏的人大步走進電梯。
十二點多，寧璇走出演播廳才發現電視臺都炸開了鍋。大家都在議論五分鐘前**oss抱著差點跳樓的喬南跑上救護車。
“跳樓？！”寧璇目瞪口呆，抓住一個傳言最兇的同事問：“你說誰要跳樓？”
“新聞一部的頭條女王啊！”
繪聲繪色八卦的同事說道：“寧大主播啊，您是沒有看到，剛剛我們都要嚇死了，咱們**oss抱著個女人風風火火從頂樓下來，那副緊張的樣子喲……”
“你說喬南自殺？”
“對啊，要不然她跑去頂樓幹什麽？”
寧璇狠狠翻了個白眼，這些人的嘴巴真是沒誰了。她沈下臉，道：“喬南不可能自殺，你們都不要亂傳，同事之間能不能積點口德！”
話落，寧璇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迅速上了保姆車。
“小姐，咱們回家嗎？”司機問。
寧璇抿唇，“不回，直接去醫院。”
“是。”
大小姐發話，司機不敢質疑，迅速發動引擎將車開走。
等到寧璇乘坐的商務車消失，那些紮堆議論八卦的人們不屑的哼了聲：“哼！就她自己假清高！裝什麽裝，還不是背後靠著寧家大少撐腰，虛偽！”
“就是！不過你們說，要是喬南不是自殺被救，那她跟**oss又是什麽關系？”
“天吶！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周遭同事們議論聲愈演愈烈，姜哲放下始終無法接通的電話，俊臉的神情陰霾。
坐車趕到醫院時，寧璇在服務臺查詢過後趕到二樓。急診室紅燈亮著，站在診室外面的男人微微低著頭。
“郁總。”
寧璇大步跑上前，氣喘籲籲問道：“小南怎麽樣？傷到哪裏？”
“不知道。”郁錦安臉色很難看，“我沒有發現她有傷口，但是怎麽都不能把她叫醒。”
“啊？”寧璇聽著也嚇白了臉，“這麽嚴重！”
郁錦安走到窗口前，雙手插兜站姿筆直。寧璇喘口氣，跑到他面前追問，“大家都說小南要自殺？”
“自殺？”郁錦安好看的劍眉緊蹙，道：“我到頂樓的時候她就摔倒護欄外面，具體什麽情況我還沒辦法問。但我可以肯定，喬南不會自殺！”
“我也不相信。”寧璇沈下臉。
大概一個小時後，醫生穿著白大褂出來，郁錦安大步上前，“醫生，人怎麽樣？”
“左胳膊脫臼，不過現在已經覆位。”醫生摘下口罩，繼續說道：“目前來看，身體沒有明顯傷痕，具體情況還要等一下拍片出來的結果。”
“她為什麽一直昏迷？”
醫生解釋道：“過度驚嚇，我已經給她打過鎮靜劑，今晚必須留院觀察，看明天清醒過來的情況。”
“好。”
郁錦安一一答應，迅速跟著護士去辦理住院手續。
不久，喬南被推出急救室，寧璇快步跑上去，“小南，小南！”
護士直接把人送進病房，寧璇緊張兮兮站在床邊，一把攥住喬南的手，“小南，你跟我說句話啊！”
“病人今天不會醒來的。”護士吊好輸液瓶，又調好流速，叮囑幾句便離開。
很快的功夫，郁錦安辦完手續回來。寧璇坐在病床前的椅子裏，皺眉嘆息：“那個頂樓我和小南經常上去，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情，今天這是怎麽了？”
郁錦安深棕色瞳仁閃了閃，表情清冷。他看了眼腕表，道：“你晚上還有播音，先去忙吧。”
“好吧。”寧璇提著包站起身，“如果小南有什麽問題，請郁總通知我一聲。”
頓了下，寧璇說道：“雖然我知道郁總什麽都不缺，但我還要說一句，我跟喬南一見如故，在我心底把她當作妹妹，她不是沒有親人，她有我這個姐姐。”
聞言，郁錦安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他彎起唇，道：“等到喬南醒來，我會如實轉告你的話。還有，我也代替喬南謝謝你這個姐姐。”
“呵呵。”
突然被頂頭**oss說謝謝，寧璇有點臉紅。她又看了看喬南，才放心的離開。
病房門關上後，郁錦安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前。喬南此刻臉色蒼白如紙，一雙明亮的黑眸此時也緊緊閉上。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
窗外夕陽漸落，郁錦安突然有點冷。他伸手輕輕托起喬南輸液的那只手背，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臉。
如果今天中午他再晚上去一分鐘，這會兒將是什麽場面？
原本電視臺的頂樓是他們午休歡聚的地方，他可以吃到她精心準備的午飯，可以跟她談心，更可以趁機對她摟摟抱抱，占盡便宜。
但這一切的美好都在不久前被徹底打破！
當他見到喬南一只手緊抓護欄的蒼白驚恐臉色，整個人也被嚇的思緒空白。
那刻，他完全出於本能，大腦早已停止運轉。他緊緊扣住她的手腕時，能夠清楚感知到他的那顆心臟，緊張跳動的都要越出胸口。
病床前的男人身體顫了下，他用力攥住她的手，卻依舊能感受到自己無法控制的，發抖的指尖。
他在害怕。是的，他害怕。
害怕他沒有及時趕到，害怕那副他不敢想象的畫面。
醫生說喬南精神受到巨大沖擊，人才會陷入短暫昏迷。自從遇見喬南以來，前前後後她也經歷過不少事情，她每一次都能笑臉應對，甚至還能在抓住綁匪的情況下搞出頭條新聞。
那樣的喬南，樂觀、積極、陽光，又充滿朝氣。往常他總是嘲笑她不像個女孩子，沒心沒肺又大大咧咧，可是今天的一場生死博弈，真的把她嚇壞了！
郁錦安擡起手，掌心輕輕落在喬南額前輕柔撫弄。傻瓜，你本來就是個女孩子，哭才是天性。為什麽要讓自己忍得那麽辛苦？那麽壓抑？
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驚心動魄的頂樓營救算是告一段落，郁錦安此時守在病床前，頭腦慢慢恢覆冷靜。
頂樓觀景臺，也是他們常常流連的地方。每次吃過午飯看看風景，非常愜意舒適。正如寧璇所說，那裏從沒發生過護欄松動的情況，為什麽今天喬南險些就要墜樓？
安錦電視臺所有部門都有嚴格的管理，哪怕後勤部也是有嚴格作業指導書，這麽多年從來不曾發生的意外，為何再一次發生在喬南身上？
郁錦安瞇了瞇眼，精致的五官透著寒意。
“唔。”
昏迷未醒的人突然動了動身體，雙手猛地緊緊攥住。郁錦安眼疾手快按住她正在輸液的那只手，生怕把針頭繃出來。
“喬南。”他薄唇貼在她的耳邊，輕聲喊她。
喬南依舊閉著眼睛，好像又沈沈睡著。郁錦安坐在椅子裏不敢離開，拉高被子給她掖好。
“不要！”
“爸爸！媽媽！”
昏迷中的喬南不禁扭動身體，郁錦安騰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扭動的幅度太大。醫生交代過，病人受到嚴重驚嚇，今晚會有此反應。
“沒事了，你已經沒事了。”
郁錦安不斷輕聲安撫喬南，不過她的眉頭始終緊鎖，整個人也在來回不安的扭動。
“唔！”
喬南眼皮一陣聳動，顯示她正處在某個夢境中，她眉頭緊緊皺成川字型，口中喃喃自語：“不要走，不要走……”
誰不要走？
郁錦安狐疑的蹙眉，壓低臉龐叫她，“喬南，我不會走，我就在你身邊。”
“唔！”
喬南扭動的身體，逐漸在郁錦安的撫慰聲中平靜下來。稍後，她不在皺眉，身體也恢覆正常狀態躺好，只是額頭的溫度一點點高起來。
兩個小時後，郁錦安把醫生找來。經過檢查後，醫生說這種高燒現象也屬於驚嚇後的正常反應。
醫生安排護士給病人註射一針退燒針，安排繼續觀察。如果溫度持續不退，還要進一步檢查。
醫生護士都離開後，病房中只有郁錦安守在病床邊。他的手機響過幾次，但他只接過一個電話，吩咐好事情後直接將手機調成靜音。
脫掉外套披在肩上，郁錦安靠坐在病床前。此時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十二點，他突然想起來他午飯沒吃，晚飯也沒有吃。
不過他並不覺得餓，絲毫沒有食欲。
伸手試了試喬南額頭的溫度，還是很燙人。護士說退燒針要等一會兒才會揮發效果，所以他要耐心觀察體溫。
幾乎每隔一個小時，郁錦安就會試試喬南的體溫。天快亮的時候，喬南體溫終於恢覆正常。
郁錦安終於能夠松口氣，倒了杯溫水用棉簽沾了沾喬南的嘴巴，等她呼吸平穩後，才重新坐回椅子裏。
窗外的天剛剛泛起白肚皮，郁錦安見喬南還沒蘇醒的跡象，便靠著床邊打算休息一會兒。畢竟天亮以後，還有很多事等待他去處理。
這一覺，喬南覺得睡了很久很久，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她呆呆望著屋頂的白色天花板，大腦似乎還運轉不過來。
直到她轉過臉，看到趴在床邊的郁錦安時，那所有仿佛放空的思緒瞬間都回籠。
緩緩坐起身，喬南擡起雙手環抱住肩膀，眼眶驀然濕潤。差一點！這次差一點她就要死了！
大概精神太過緊張，郁錦安被噩夢嚇醒。最後定格的畫面是他沒有抓住喬南的手，眼睜睜看到她掉下去。夢裏那種令人窒息的驚恐立刻讓他睜開眼睛。
“喬南！”
男人咻的坐直身體，擡眼卻見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見了。被子掀開，喬南不在床上。
他蹭的站起身，正要奪門而出，眼角餘光瞥見身後的窗前有道人影。
他偏過頭，喬南赤腳站在窗前。
“你怎麽站在這裏？”郁錦安幾步上前，伸手把打開的窗戶關上。今天溫度有些低，她身上只有件單薄的藍白條病號服。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郁錦安摸了下她的額頭，體溫已經正常。
喬南眼睛盯著窗外，慢慢搖了搖頭。
“渴不渴？肚子餓嗎？想吃什麽？”
一連串問她許多問題，可是喬南都沒回答。郁錦安看到她赤腳踩在地上，一把將她抱回到床上，重新給她蓋上被子保暖。
“你坐在這裏不許動，我去找醫生來。”
郁錦安轉身離開，手腕突然被她拽住。
“我不想呆在醫院。”喬南低著頭，眼睛並不看他。
郁錦安蹙起眉，轉身坐在她身邊，“還有一些檢查要做，我們再住一天？”
“不要。”喬南說話聲沙啞，大概昨天過度嘶吼傷到聲帶，“我要回家。”
“好吧。”郁錦安伸手將她擁入懷裏，能夠感受到她微微發抖的身體，“那我去找醫生辦手續。”
“好。”喬南乖乖點頭，只是整個過程都顯得特別安靜。
不多時候，郁錦安把醫生找來，檢查過後醫生倒是沒有阻攔出院。從昨天拍片結果看，喬南身體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可以回家修養。
郁錦安對於她醒來後的模樣表示不安，醫生說目前看屬於正常反應。畢竟昨天才受過那麽嚴重的驚嚇，精神也需要一點點才能恢覆。
辦好出院手續，郁錦安帶著喬南回到別墅。他事先安排了熟悉的鐘點工阿姨過來照顧，並且把情況簡單同她講了下，希望阿姨可以更加用心細致的照顧喬南。
嗡嗡嗡！
手機一直響，郁錦安把喬南抱**，才走到窗邊接電話，“什麽事？”
“boss。”助理語氣為難，“恐怕您要來一趟電視臺。”
須臾，郁錦安抿唇掛斷電話。
他轉身走到床邊，彎腰蹲在喬南面前，“我有事要去一趟臺裏，中午回來陪你吃飯。你一個人可以在家休息嗎？”
“可以。”喬南低著頭，平靜的說。
她的回答分明找不到問題，可郁錦安眉頭卻越蹙越緊。自從她睜開眼，他們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昨天頂樓發生的驚險，但喬南臉頰的笑容卻消失。
郁錦安動了動嘴，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低頭在她嘴角親了下，叮囑道：“乖，不要胡思亂想，有事找阿姨，她就在樓下。”
“好。”喬南勉強擠出一抹笑，“你去忙吧，我沒事了。”
看到她嘴角那抹僵硬的笑容，郁錦安更擔心。隨後他下樓，開車離開別墅。
聽到樓下發動機遠去的聲音，喬南用力忍住良久的淚水，才一點點流出眼眶。
電視臺頂樓辦公室，助理把今天報紙頭條放在桌上，“boss，昨天有別家電視臺記者恰好拍到您救人的圖片，今天一早登在首頁頭版，有些不太好的影響。”
郁錦安拿起報紙看了眼，看照片拍攝角度，應該是在對面大樓拍到的。這些人倒是能胡亂聯想，硬是把他塑造成見義勇為的英雄。
“讓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嗎？”
“呃……查到了。”
郁錦安瞇了瞇眼，“說。”
助理不敢怠慢，直言道：“咱們天臺所有樓梯走廊都有專業保潔公司負責，頂樓天臺也屬於他們服務範疇之內。頂樓護欄的安全檢查，也是保潔公司，他們每隔三天都會把整棟大樓所有陽臺護欄都進行檢查，這是他們三天前的檢查記錄。”
郁錦安拿起報告看了眼，記錄中顯示標註，上次檢查時發現頂樓陽臺扶欄有螺絲松動現象，工作人員發現後及時進行了更換。
“我查過了，松掉的螺絲確實已經換過。”助理如實報告。
郁錦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又問了句，“監控錄像你看過嗎？昨天還有誰上過頂樓？”
“我看過了。”
助理上前一步，謹慎回答：“昨天除了您和喬小姐上過頂樓外，確實還有一個人也上過。”
“誰？”
“郁小姐。”
海芙？！
郁錦安深棕色瞳仁一沈。
臨近中午，郁海芙有條不紊安排傭人準備午飯。庭院中突然有車響，她轉身看到走來的男人，微微一驚：“哥！”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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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欄松動朝外沿傾倒，而她的人也隨之掉出去。只不過，她右手抓住了護欄的最底層欄桿，所以全部身體都吊在大樓的陽臺外面。
出於本能，喬南雙腳使勁蹬踹。幾次後，腳下什麽都踩不到，她也逐漸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危險狀況。
她懸在二十六層的半空中，腳下沒有任何支撐物體。咬牙擡起另外一只手，雙手勉強夠到護欄底部。
卻也只能雙手吊在護欄下面，仿佛牽線木偶，手腳都沒有支撐點。
“救命啊！”
喬南顧不上想別的，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她不想死！不想死！
“救命！”
空曠的頂樓陽臺，此刻一個人影也沒有。喬南自然也知道這裏沒人，可人的求生本能促使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叫。
即使她出口的聲音很快被強勁的風吹散，但她依舊每一次呼喊時都卯足全身力氣。
由於頂樓與下面辦公樓層還有兩層的間隔，以至於喬南發出的求救聲，無法傳到下一層樓。
漸漸地，她的手臂開始發酸，手腕開始發麻，喉嚨裏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身體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消失。
對於喬南這樣的女孩子來說，雙臂懸空吊起的姿勢，堅持不了幾分鐘。只要她的手指無力松開，她整個人瞬間就會墜樓。
仰起頭，藍天白雲似乎近在咫尺。喬南耳邊飄過來很多聲音，有熟悉的，陌生的，開心的，還有悲傷的。她深吸口氣，眼眶內凝聚起一片水霧。
她真的不想這樣慘淡的死去，自幼命運多舛，她甚至都還沒有機會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哪怕她遭受過那麽多的悲歡離合，都不曾記恨過誰。
那麽今天，老天又怎麽忍心如此薄待於她？！
喬南不相信，她不相信！
很多時候，她心裏都有一股倔勁！
“救命！”
“誰來救救我！”
喬南不想放棄，她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只要撐過五分鐘，只要五分鐘就好。
左邊手腕最先失去力氣，再也支撐不住的落下去，她半邊身體都隨之歪掉。
“啊！啊！”
喬南臉色慘白，右邊手腕也開始顫抖。她在心底默數，231，232，233……
就快到300了，就快有人來救她了！
盡管心跳已經完全快到找不到節奏，盡管手腳麻木到失去知覺，但她所有的意志都集中於一點。
天空依然這麽藍，白雲依然不緊不慢的飄動，風聲呼呼響在耳邊，如果這是她最後一眼能夠看到的世界，她希望是彩色的。
叮！
頂樓電梯門打開，郁錦安單手插兜出來。他走到休息區沒有看到人，只在桌上看到被大衣覆蓋的飯盒。
人呢？又躲起來了嗎？
郁錦安撇撇嘴，這都多大的人了竟然喜歡玩捉迷藏！他彎起唇，笑著喊了聲，“喬南！”
四周空空蕩蕩，沒有人影。郁錦安轉身去她平時藏匿過的幾個地方尋找。
“喬南，你藏在哪裏？”
找了一圈都沒人，郁錦安不耐煩的皺眉。飯都要涼了，怎麽還不出來？
遠遠的，喬南似乎聽到聲響。她屏住呼吸去聽，果然聽到郁錦安的聲音。不過他距離自己應該有一段距離，聲音飄散過來有點遠。
我在這裏。
喬南發自心底的呼喊，可她卻半點聲音也叫不出來。身體最後剩下的那點力氣，都留在她的右手手指間。五根手指早已泛白，青筋凸起，眼見就要松開。
唯一這口氣卡在喉嚨裏，喬南知道，如果她開口叫，那麽她的手指就要松開。
生死不過一念間。
5，4，3……
喬南知道，她只能再堅持幾秒鐘。
郁錦安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看到喬南出來。他又轉頭看了眼蓋在桌上的外套，猛然意識到什麽，擡腳朝觀景臺這邊走過去。
還沒走到近處，倒開的護欄便撞進他的眼底。郁錦安腦袋一懵，拔腿跑上去。
“喬南！”
幾乎在她手指松動的那刻，男人有力的大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別緊張。”郁錦安上半個身體已經懸出護欄，他用右手抓住喬南的手腕，左手護住另外一側完好的護欄，想要把她拉上來。
“我抓住你了。”
頭頂有道熟悉的聲音飄散下來，喬南仰起臉，呆滯的眸子裏映著他的臉。
“你不要用力，不要掙紮，慢慢把左手擡起來，扣緊我的手腕。”
他說什麽，喬南沒有時間去想，只是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本能死死抱緊。
他說擡起左手，她就咬緊牙關，想要把左手擡起來，可惜怎麽都使不出力氣。
郁錦安深吸口氣，一只胳膊吊住她全身的重量，也是不小的考驗。尤其這種時候，他心裏也緊張的不行，大腦裏也是空白的。
無法撥打手機，無法求援，這裏只有他。郁錦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棕色瞳仁緊緊盯著垂在陽臺外面的人。
“看著我的眼睛，聽我數一二三，你千萬不要低頭。”
喬南用力點頭。
根據他的體重，拉起喬南的重量應該可以。
郁錦安抿起唇，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一，二……”
他手臂一點點上提，喬南的身體也跟著升高。
“三！”
當他數到三時，喬南半個身體都回歸到陽臺內部。郁錦安一把伸出左手，瞬間扣住她的腰，抱緊她，兩人同時往陽臺內部倒下來。
哐當！
兩具身體倒在水泥地面上，郁錦安高大的身體墊在下面，雙臂依舊圈住她的腰，“喬南，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傷到哪裏？”
懷裏的人半點表情也沒有，臉色慘白的嚇人。
郁錦安擡手摸了摸她的臉，一片冰冷。他不知道她傷到哪裏還是怎麽，只能趕快掏出電話想要求救。
“哇——”
懷裏的人突然放聲大哭，郁錦安手腕一抖，手機都掉在地上，“南南，你沒事了！沒事了！”
懷裏的人只吭了一聲就閉上眼睛，郁錦安只來得及把她摟在懷裏，再次拾起手機的五指都開始顫抖。
“救護車，我要一輛救護車！”
素來冷靜的男人，此時都已經口不擇言，他甚至沒有報出地址就掛了電話，然後抱起懷裏的人大步走進電梯。
十二點多，寧璇走出演播廳才發現電視臺都炸開了鍋。大家都在議論五分鐘前**oss抱著差點跳樓的喬南跑上救護車。
“跳樓？！”寧璇目瞪口呆，抓住一個傳言最兇的同事問：“你說誰要跳樓？”
“新聞一部的頭條女王啊！”
繪聲繪色八卦的同事說道：“寧大主播啊，您是沒有看到，剛剛我們都要嚇死了，咱們**oss抱著個女人風風火火從頂樓下來，那副緊張的樣子喲……”
“你說喬南自殺？”
“對啊，要不然她跑去頂樓幹什麽？”
寧璇狠狠翻了個白眼，這些人的嘴巴真是沒誰了。她沈下臉，道：“喬南不可能自殺，你們都不要亂傳，同事之間能不能積點口德！”
話落，寧璇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迅速上了保姆車。
“小姐，咱們回家嗎？”司機問。
寧璇抿唇，“不回，直接去醫院。”
“是。”
大小姐發話，司機不敢質疑，迅速發動引擎將車開走。
等到寧璇乘坐的商務車消失，那些紮堆議論八卦的人們不屑的哼了聲：“哼！就她自己假清高！裝什麽裝，還不是背後靠著寧家大少撐腰，虛偽！”
“就是！不過你們說，要是喬南不是自殺被救，那她跟**oss又是什麽關系？”
“天吶！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周遭同事們議論聲愈演愈烈，姜哲放下始終無法接通的電話，俊臉的神情陰霾。
坐車趕到醫院時，寧璇在服務臺查詢過後趕到二樓。急診室紅燈亮著，站在診室外面的男人微微低著頭。
“郁總。”
寧璇大步跑上前，氣喘籲籲問道：“小南怎麽樣？傷到哪裏？”
“不知道。”郁錦安臉色很難看，“我沒有發現她有傷口，但是怎麽都不能把她叫醒。”
“啊？”寧璇聽著也嚇白了臉，“這麽嚴重！”
郁錦安走到窗口前，雙手插兜站姿筆直。寧璇喘口氣，跑到他面前追問，“大家都說小南要自殺？”
“自殺？”郁錦安好看的劍眉緊蹙，道：“我到頂樓的時候她就摔倒護欄外面，具體什麽情況我還沒辦法問。但我可以肯定，喬南不會自殺！”
“我也不相信。”寧璇沈下臉。
大概一個小時後，醫生穿著白大褂出來，郁錦安大步上前，“醫生，人怎麽樣？”
“左胳膊脫臼，不過現在已經覆位。”醫生摘下口罩，繼續說道：“目前來看，身體沒有明顯傷痕，具體情況還要等一下拍片出來的結果。”
“她為什麽一直昏迷？”
醫生解釋道：“過度驚嚇，我已經給她打過鎮靜劑，今晚必須留院觀察，看明天清醒過來的情況。”
“好。”
郁錦安一一答應，迅速跟著護士去辦理住院手續。
不久，喬南被推出急救室，寧璇快步跑上去，“小南，小南！”
護士直接把人送進病房，寧璇緊張兮兮站在床邊，一把攥住喬南的手，“小南，你跟我說句話啊！”
“病人今天不會醒來的。”護士吊好輸液瓶，又調好流速，叮囑幾句便離開。
很快的功夫，郁錦安辦完手續回來。寧璇坐在病床前的椅子裏，皺眉嘆息：“那個頂樓我和小南經常上去，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情，今天這是怎麽了？”
郁錦安深棕色瞳仁閃了閃，表情清冷。他看了眼腕表，道：“你晚上還有播音，先去忙吧。”
“好吧。”寧璇提著包站起身，“如果小南有什麽問題，請郁總通知我一聲。”
頓了下，寧璇說道：“雖然我知道郁總什麽都不缺，但我還要說一句，我跟喬南一見如故，在我心底把她當作妹妹，她不是沒有親人，她有我這個姐姐。”
聞言，郁錦安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他彎起唇，道：“等到喬南醒來，我會如實轉告你的話。還有，我也代替喬南謝謝你這個姐姐。”
“呵呵。”
突然被頂頭**oss說謝謝，寧璇有點臉紅。她又看了看喬南，才放心的離開。
病房門關上後，郁錦安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前。喬南此刻臉色蒼白如紙，一雙明亮的黑眸此時也緊緊閉上。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
窗外夕陽漸落，郁錦安突然有點冷。他伸手輕輕托起喬南輸液的那只手背，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臉。
如果今天中午他再晚上去一分鐘，這會兒將是什麽場面？
原本電視臺的頂樓是他們午休歡聚的地方，他可以吃到她精心準備的午飯，可以跟她談心，更可以趁機對她摟摟抱抱，占盡便宜。
但這一切的美好都在不久前被徹底打破！
當他見到喬南一只手緊抓護欄的蒼白驚恐臉色，整個人也被嚇的思緒空白。
那刻，他完全出於本能，大腦早已停止運轉。他緊緊扣住她的手腕時，能夠清楚感知到他的那顆心臟，緊張跳動的都要越出胸口。
病床前的男人身體顫了下，他用力攥住她的手，卻依舊能感受到自己無法控制的，發抖的指尖。
他在害怕。是的，他害怕。
害怕他沒有及時趕到，害怕那副他不敢想象的畫面。
醫生說喬南精神受到巨大沖擊，人才會陷入短暫昏迷。自從遇見喬南以來，前前後後她也經歷過不少事情，她每一次都能笑臉應對，甚至還能在抓住綁匪的情況下搞出頭條新聞。
那樣的喬南，樂觀、積極、陽光，又充滿朝氣。往常他總是嘲笑她不像個女孩子，沒心沒肺又大大咧咧，可是今天的一場生死博弈，真的把她嚇壞了！
郁錦安擡起手，掌心輕輕落在喬南額前輕柔撫弄。傻瓜，你本來就是個女孩子，哭才是天性。為什麽要讓自己忍得那麽辛苦？那麽壓抑？
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驚心動魄的頂樓營救算是告一段落，郁錦安此時守在病床前，頭腦慢慢恢覆冷靜。
頂樓觀景臺，也是他們常常流連的地方。每次吃過午飯看看風景，非常愜意舒適。正如寧璇所說，那裏從沒發生過護欄松動的情況，為什麽今天喬南險些就要墜樓？
安錦電視臺所有部門都有嚴格的管理，哪怕後勤部也是有嚴格作業指導書，這麽多年從來不曾發生的意外，為何再一次發生在喬南身上？
郁錦安瞇了瞇眼，精致的五官透著寒意。
“唔。”
昏迷未醒的人突然動了動身體，雙手猛地緊緊攥住。郁錦安眼疾手快按住她正在輸液的那只手，生怕把針頭繃出來。
“喬南。”他薄唇貼在她的耳邊，輕聲喊她。
喬南依舊閉著眼睛，好像又沈沈睡著。郁錦安坐在椅子裏不敢離開，拉高被子給她掖好。
“不要！”
“爸爸！媽媽！”
昏迷中的喬南不禁扭動身體，郁錦安騰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扭動的幅度太大。醫生交代過，病人受到嚴重驚嚇，今晚會有此反應。
“沒事了，你已經沒事了。”
郁錦安不斷輕聲安撫喬南，不過她的眉頭始終緊鎖，整個人也在來回不安的扭動。
“唔！”
喬南眼皮一陣聳動，顯示她正處在某個夢境中，她眉頭緊緊皺成川字型，口中喃喃自語：“不要走，不要走……”
誰不要走？
郁錦安狐疑的蹙眉，壓低臉龐叫她，“喬南，我不會走，我就在你身邊。”
“唔！”
喬南扭動的身體，逐漸在郁錦安的撫慰聲中平靜下來。稍後，她不在皺眉，身體也恢覆正常狀態躺好，只是額頭的溫度一點點高起來。
兩個小時後，郁錦安把醫生找來。經過檢查後，醫生說這種高燒現象也屬於驚嚇後的正常反應。
醫生安排護士給病人註射一針退燒針，安排繼續觀察。如果溫度持續不退，還要進一步檢查。
醫生護士都離開後，病房中只有郁錦安守在病床邊。他的手機響過幾次，但他只接過一個電話，吩咐好事情後直接將手機調成靜音。
脫掉外套披在肩上，郁錦安靠坐在病床前。此時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十二點，他突然想起來他午飯沒吃，晚飯也沒有吃。
不過他並不覺得餓，絲毫沒有食欲。
伸手試了試喬南額頭的溫度，還是很燙人。護士說退燒針要等一會兒才會揮發效果，所以他要耐心觀察體溫。
幾乎每隔一個小時，郁錦安就會試試喬南的體溫。天快亮的時候，喬南體溫終於恢覆正常。
郁錦安終於能夠松口氣，倒了杯溫水用棉簽沾了沾喬南的嘴巴，等她呼吸平穩後，才重新坐回椅子裏。
窗外的天剛剛泛起白肚皮，郁錦安見喬南還沒蘇醒的跡象，便靠著床邊打算休息一會兒。畢竟天亮以後，還有很多事等待他去處理。
這一覺，喬南覺得睡了很久很久，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她呆呆望著屋頂的白色天花板，大腦似乎還運轉不過來。
直到她轉過臉，看到趴在床邊的郁錦安時，那所有仿佛放空的思緒瞬間都回籠。
緩緩坐起身，喬南擡起雙手環抱住肩膀，眼眶驀然濕潤。差一點！這次差一點她就要死了！
大概精神太過緊張，郁錦安被噩夢嚇醒。最後定格的畫面是他沒有抓住喬南的手，眼睜睜看到她掉下去。夢裏那種令人窒息的驚恐立刻讓他睜開眼睛。
“喬南！”
男人咻的坐直身體，擡眼卻見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見了。被子掀開，喬南不在床上。
他蹭的站起身，正要奪門而出，眼角餘光瞥見身後的窗前有道人影。
他偏過頭，喬南赤腳站在窗前。
“你怎麽站在這裏？”郁錦安幾步上前，伸手把打開的窗戶關上。今天溫度有些低，她身上只有件單薄的藍白條病號服。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郁錦安摸了下她的額頭，體溫已經正常。
喬南眼睛盯著窗外，慢慢搖了搖頭。
“渴不渴？肚子餓嗎？想吃什麽？”
一連串問她許多問題，可是喬南都沒回答。郁錦安看到她赤腳踩在地上，一把將她抱回到床上，重新給她蓋上被子保暖。
“你坐在這裏不許動，我去找醫生來。”
郁錦安轉身離開，手腕突然被她拽住。
“我不想呆在醫院。”喬南低著頭，眼睛並不看他。
郁錦安蹙起眉，轉身坐在她身邊，“還有一些檢查要做，我們再住一天？”
“不要。”喬南說話聲沙啞，大概昨天過度嘶吼傷到聲帶，“我要回家。”
“好吧。”郁錦安伸手將她擁入懷裏，能夠感受到她微微發抖的身體，“那我去找醫生辦手續。”
“好。”喬南乖乖點頭，只是整個過程都顯得特別安靜。
不多時候，郁錦安把醫生找來，檢查過後醫生倒是沒有阻攔出院。從昨天拍片結果看，喬南身體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可以回家修養。
郁錦安對於她醒來後的模樣表示不安，醫生說目前看屬於正常反應。畢竟昨天才受過那麽嚴重的驚嚇，精神也需要一點點才能恢覆。
辦好出院手續，郁錦安帶著喬南回到別墅。他事先安排了熟悉的鐘點工阿姨過來照顧，並且把情況簡單同她講了下，希望阿姨可以更加用心細致的照顧喬南。
嗡嗡嗡！
手機一直響，郁錦安把喬南抱**，才走到窗邊接電話，“什麽事？”
“boss。”助理語氣為難，“恐怕您要來一趟電視臺。”
須臾，郁錦安抿唇掛斷電話。
他轉身走到床邊，彎腰蹲在喬南面前，“我有事要去一趟臺裏，中午回來陪你吃飯。你一個人可以在家休息嗎？”
“可以。”喬南低著頭，平靜的說。
她的回答分明找不到問題，可郁錦安眉頭卻越蹙越緊。自從她睜開眼，他們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昨天頂樓發生的驚險，但喬南臉頰的笑容卻消失。
郁錦安動了動嘴，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低頭在她嘴角親了下，叮囑道：“乖，不要胡思亂想，有事找阿姨，她就在樓下。”
“好。”喬南勉強擠出一抹笑，“你去忙吧，我沒事了。”
看到她嘴角那抹僵硬的笑容，郁錦安更擔心。隨後他下樓，開車離開別墅。
聽到樓下發動機遠去的聲音，喬南用力忍住良久的淚水，才一點點流出眼眶。
電視臺頂樓辦公室，助理把今天報紙頭條放在桌上，“boss，昨天有別家電視臺記者恰好拍到您救人的圖片，今天一早登在首頁頭版，有些不太好的影響。”
郁錦安拿起報紙看了眼，看照片拍攝角度，應該是在對面大樓拍到的。這些人倒是能胡亂聯想，硬是把他塑造成見義勇為的英雄。
“讓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嗎？”
“呃……查到了。”
郁錦安瞇了瞇眼，“說。”
助理不敢怠慢，直言道：“咱們天臺所有樓梯走廊都有專業保潔公司負責，頂樓天臺也屬於他們服務範疇之內。頂樓護欄的安全檢查，也是保潔公司，他們每隔三天都會把整棟大樓所有陽臺護欄都進行檢查，這是他們三天前的檢查記錄。”
郁錦安拿起報告看了眼，記錄中顯示標註，上次檢查時發現頂樓陽臺扶欄有螺絲松動現象，工作人員發現後及時進行了更換。
“我查過了，松掉的螺絲確實已經換過。”助理如實報告。
郁錦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又問了句，“監控錄像你看過嗎？昨天還有誰上過頂樓？”
“我看過了。”
助理上前一步，謹慎回答：“昨天除了您和喬小姐上過頂樓外，確實還有一個人也上過。”
“誰？”
“郁小姐。”
海芙？！
郁錦安深棕色瞳仁一沈。
臨近中午，郁海芙有條不紊安排傭人準備午飯。庭院中突然有車響，她轉身看到走來的男人，微微一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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