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現在的夜雨寒來說，這些都是次要的，首當其沖的大事應該是清璇的身體。自昨日為她診脈之後，夜雨寒就發現其中的異常。

清璇之所以暈倒，是因為畫紙上的□□，但是並不致命。可惜的是，胎兒尚在腹中，脆弱不堪，於是因毒而逝。而清璇的致命之處，則是那把匕首，冷慕凡刺下的那把匕首。

想到因為那一刀，清璇差點永遠離開了他，夜雨寒就怒火中燒，雖然以前為了清璇，他一直不與冷慕凡正面交鋒，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觸碰到了自己的底線，那麽也就沒必要忍了。

而且，除了冷慕凡之外，那官雨衫，他也不會姑息。經過這麽多天的查探，夜雨寒發現那官雨衫竟然就是上官雪，根據十大暗衛的回報，想來那畫像上的毒必是她下的了。那麽這樣一個殺死他孩兒的女人，他又豈能放過！

這一仗，勢在必行！

不過，遠在皇城的冷慕凡還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氣息，因為現在的他正為另一件事焦頭爛額。

在他昏迷之際，腦海中恍惚重現了自他即位以來的事情。他荒廢朝政，日日與扮作清璇的官雨衫嘻玩，置百姓生死於不顧。最終導致皇城之人背井離鄉，舉家搬遷到黎國，而且因為貪官橫行，奸佞當道， 國庫空虛，大好江山已經岌岌可危，而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她，官雨衫！

所以當冷慕凡醒來後，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派人前往昔日的慕王府，找到水晶棺中的上官雪。而上報回來的情況果然不出他所料，同時也印證了他的最不願承認的猜想，官雨衫---就是上官雪！

如此一來，一切都說的通了。可就在這時，隨著劇烈的頭痛，模糊的記憶慢慢的湧上腦海---他，竟然親手將清璇殺死了！

怎麽會這樣？他怎麽會殺死她呢？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會！

可是縱使再不承認，冷慕凡也無法抵擋記憶的襲擊，那樣真實，不可否認！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逃避顯然不是最好的結果，反正大勢已去，那便坦然面對吧！

所以當官雨衫也就是上官雪出現在冷慕凡的寢殿時，冷慕凡毫不猶豫地叫出了那久違的名字：“雪兒，別來無恙！”

“哼，現在才知道，不覺得太晚了嗎？”上官雪泰然回答他的話，仿佛對於自己的身份暴露沒有任何驚詫。

“如今你已經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也讓我成了現在的潦倒模樣，還想要做什麽？”冷慕凡平靜的說著，但是語氣下已是強壓下的怒火。

“我想要的很簡單，就是要你們彼此折磨，生不如死，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只能像我一樣痛苦的活著，甚至是這個國家，我也要讓它給我陪葬！”

“好，我會實現你的！”冷慕凡聽完她的話，眼中是滿滿的悲傷，只是輕聲應下了。

畢竟，要多大的傷害才能讓曾經那個高貴的丞相千金變成了現在的蛇蠍惡婦。其實，他們都沒有錯，但是卻釀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劇，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盡可能的贖罪吧。

上官雪看著冷慕凡漸漸離去的身影，那樣蕭索的背影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直到那樣的模糊漸漸淡出她的視線，她才收起一直以來強裝的堅強，突然癱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她自以為的狠辣，只不過是掩飾懦弱的工具而已！

明月閣，清璇一直乖乖呆在宿仙宮裏，由飛羽和漪洛為她調養身體，畢竟小產對身體損害極大，為此夜雨寒十分重視。

雖然風平浪靜，但是畢竟是用全心期待的孩子突然沒了，夜雨寒和清璇心中總是不好受的。為此，夜雨寒特地將那日清璇穿的衣服，也就是沾滿了血跡的衣物埋了起來。本打算是為她們的寶寶建一個衣冠冢，但就在夜雨寒要親手立碑的時候，一只芊芊素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看著眼前的清璇，夜雨寒滿眼的疑惑。但又在看到她身後的夜曇樹時恍然大悟，她的心思，他怎會不知？

於是遣退眾人，兩人心照不宣，一起將這夜曇樹立在這裏。完成之後，清璇拉起夜雨寒的手，為他拭去上面的塵土，而後輕啟朱唇：

“小寒寒，以前我太任性，所以才會犯下這樣大的錯”看著夜雨寒要開口安慰她，清璇連忙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唇上，阻止他開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我在想否認也無法改變，倒不如瀟灑承認。現在，我們的寶寶沒了，但是我們要相信，他會像你所說的那樣，在天上看著我們繼續相愛。小寒寒，這不只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我們愛的證明。只要我們的愛還在，那麽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沒有關系，對吧？”

看著清璇滿臉的淚水，夜雨寒的心疼到窒息，擡手為她拭去淚水，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卻聽到耳邊傳來她的聲音：“小寒寒，你知道嗎？我之所以想要把這夜曇樹種在這裏，是因為我們的孩子入夢告訴我，他想在一個沒有黑暗的地方繼續傳承我們的愛，所以我四處找尋，才找到了這個。相信有了寶寶的庇護，這顆夜曇一定可以茁壯成長，就像我們的愛一樣，延綿不絕，永無止息。好嗎？”

夜雨寒不住的點頭，其實，此時他的心情要比清璇覆雜得多。畢竟，清璇失憶了，而他沒有啊！他怎麽會忘記他第一次帶清璇到那片發亮的花海時的情景，那簡直是他們兩個之間最美的時光，盡管分隔許久，他也無法忘記那樣開心的清璇。而今，這顆夜曇正是那片花海中的一顆，又碰巧被清璇挑中來庇佑他們去世的孩兒，不知是不是朦朧之中註定的緣分？

這怎能讓他不激動呢？更何況，這是清璇自失憶後第一次用這樣正式的語氣跟他說話，而且，還是這樣的表露真心，不同於以往，需要他猜測，而是這樣直接的說出來，他怎可能淡然處之？

等到耳邊的話語停下來，夜雨寒收緊了手上的力度，兩人之間不留一絲空隙，好似只有這樣，才曾彌補失去愛子的傷痛。

夜曇落英，一對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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