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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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月他一直在做善事?”煌九端詳著衛三送上來的密信,面如寒霜的臉上閃過一絲裂縫。

衛三嘿嘿一笑,不怪他主子變臉,陳文晉最近的確變得有些離譜,“是啊,給乞丐施粥,為窮人請大夫義診,還隔幾日就去貧民街送吃的,實在和以前那個不學無術酒肉池林的陳二少判若兩人。”

煌九放下折子,擡眸,“說確切些,陳文晉從什麽時候開始脫胎換骨的?”

衛三皺眉,“屬下仔細查探一番,是從兩個月前,也就是陳文晉落水救起之後就成了這樣。”

“你仔細留意著丞相府,剛剛在壽宴上我見他與平時有異,小心些陳丞相,那只老狐貍十分精明,說不定他們現在正謀劃什麽,對了,陳文晉都是什麽時間出府去當那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陳文晉很守時,兩個月來幾乎沒變過,基本上三天一趟。”

煌九捋了捋落在鬢間的青絲,那雙黑眸猶如冬日裏的冰錐,冷的灼手。

很好,他又發現了個有趣兒的人。

——————

荊府。

荊老爺剛從侯府回來,腳步有力急促,一點都不見剛剛吃酒回來的醉態。

“老爺回來了,快去給老爺泡醒酒湯。”在大廳等候的荊夫人笑著對身旁的嬤嬤吩咐著。

荊老爺面沈如水,沒好氣兒道:“不用了,我沒喝酒。”

荊夫人見荊老爺不高興,楞怔道:“老爺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不順心的事嗎?”

荊老爺長嘆口氣,頹然,“還不都是咱那不成器的兒子!”

荊夫人一聽便知荊老爺說的是三兒子,趕忙道:“這次兒子又闖了什麽禍事?”

荊老爺搖頭,“姚家的生意恐怕做不了了。”

隨後荊老爺便將今晚欽國侯府發生的事情敘述一遍,荊夫人聽後眉頭緊皺,姚家的生意的確沒法做下去了。

“哎,尚兒若真是相中姚家的大小姐告訴我便是,我好為他找媒人把這件喜事說下來,可明日恐怕全京城都要知曉尚兒和姚家大小姐私下定情,尚兒是男子,在這事兒上理應不吃虧,就算此事眾人皆知,大家也當是尚兒風流成性,愛沾花惹草罷了。”

“但姚大小姐就不一樣,她一個姑娘家別人會怎麽說她,若是尚兒娶她入府,恐怕不知有多少人明面背裏戳咱們的脊梁骨,說咱們荊家娶了個不知廉恥的兒媳婦。我當時都沒敢出聲,偷偷躲了起來,萬一欽國侯為姚家大小姐做主說要把姚家大小姐嫁給我們尚兒可怎麽辦?我是草民,人家是侯爺,真有那一天再苦的黃連我也待咽下。”荊老爺滿面愁苦。

荊夫人聽完便極度反感姚蕓潔,面色一凝,“姚家大小姐我們荊家的確不能娶,但出了這事,她已經嫁不出去,我害怕姚家會逼我們荊家娶了姚大小姐,他們背後有欽國侯撐腰,你說到時候我們該怎麽辦?”

荊老爺左右為難,狠狠一拍大腿,“尚兒整日不思進取,腦子裏裝的全是那些風花雪夜,這次可真是讓我這個做爹的難住了,一邊是荊家門臉,一邊是權勢滔天的侯爺,選哪一個都是錯。”

“咦,老爺,我倒是想出一個辦法,不知行不行得通。”荊夫人忽然靈光一先,隨後便湊在荊老爺的耳邊嘀咕著。

荊老爺一聽,頓時精神抖擻,這可是個好主意啊。

————

姚英紅坐在小幾旁,擡手撐著頭,眉頭緊皺。

“娘,您不是說三嬸對付的是秦雲深,可是秦雲深怎麽一點事兒都沒有,反而禍及表姐?”

姚英紅咬牙,“你表姐那是活該,做事如此不小心,今日好端端的她怎麽會跑去梅院?”

秦楚楚在姚英紅的身旁坐定,緩緩道:“表姐的衣服被酒水打濕,想要來蓮水閣換件我的衣裙,但是即將開席,蓮水閣離得遠根本來不及,就在這時候二姐說她那兒離得近,不耽誤時間還有新做的衣裙,所以表姐才去了梅院。”

“你說秦雲深是主動提出來的?”姚英紅面色一緊。

秦楚楚點頭,“是二姐主動提出的,有什麽不對嗎?”

姚英紅頓時全都想明白了,差點咬碎後槽牙,“今日你表姐出事和秦雲深脫不了幹系,恐怕就是秦雲深親手做的,這出禍水東引玩的真是漂亮,果真咬人的狗不叫,一反擊便踩到我的頭上,一石二鳥!”

秦雲深,是我小瞧了你,接下來的日子還長著,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何時.....

————

梅院。

望著面前的醒字,秦雲深微微一笑,對自己寫的字非常滿意。

清音端著燕窩走了進來,對著秦雲深瞇眼一笑,“小姐,這是老夫人親自賞的,說您太瘦,要補一補。”

秦雲深語氣透著淡漠,“看來昨日的壽禮沒白送。”

清音小心的關上門窗,她已讓芷畫守在下面,不放任何人進來。

“小姐,羽笙來消息說昨晚他連夜救下差點被打死的采兒,現在把她安排在一處農家院裏找人看著,讓您放心。”羽笙已經知道秦雲深的雙重身份。

秦雲深頷首,“羽笙辦事我放心。”

“羽笙還說那個黃衣丫鬟被三大夫人活埋了,要不是他動作快,恐怕也要命喪黃泉。”清音緩緩稟報著羽笙傳來的消息。

“姚家那邊什麽情況?”秦雲深攤好草紙,拿起狼嚎繼續練字。

“聽說姚老爺氣的要把姚蕓潔趕出姚府,鬧得可厲害,到後來姚老爺將姚蕓潔關進祠堂,重打二十棍,姚蕓潔差點沒撐住,一口氣去了。”

秦雲深絲毫不覺得可憐,比起上一世他表哥被姚蕓潔折磨的生不如死,她這一世受得罪便太輕了,只要她以後安分守己,不再打錯註意,秦雲深也不想趕盡殺絕。

————

幾日後,姚老爺終究沒撐住,帶著姚夫人來到了荊府。

“老爺,姚府的姚老爺前來拜訪。”管家小跑到大廳,通知正在用午膳的荊老爺。

荊老爺放下手中的碗筷,擦擦嘴,“這次老姚挑著中午專門來逮人,真是煞費苦心啊,可惜了一桌子菜。”

荊夫人皺眉,“不過才幾日時間,姚家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荊老爺嘆道:“我聽說京城沒有媒人再敢為姚大小姐說親,就算是敢也沒人敢娶。”

荊夫人:“這事是因尚兒而起,但她們姚家大小姐也不是個規矩的姑娘,走到這一步,怨不得旁人。”

隨後荊老爺便吩咐眾人撤掉大桌,靜候姚老爺。

“荊兄別來無恙。”姚老爺走進大廳,抱拳笑道。

荊老爺裝作熱情的模樣,拉著姚老爺的手寒暄著,“你我兩兄弟許久不見,就是生意場上也都是下人在做,我們天天忙的腳不沾地,想聚在一起吃酒都不得時間。”

隨後兩人假模假樣的說著虛情話兒,誰都不提姚蕓潔的事,最後還是姚老爺先沈不住氣。

“荊兄,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是為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姚老爺說這話的時候,心底羞憤異常,若是可以,他怎麽願意低聲下氣的求人。

姚夫人只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燙,全程陪著笑不敢多言,她求了老爺無數次,才使老爺願意來荊家說道,就是不知荊家會不會答應。

荊老爺故作疑惑道:“不知姚兄說的是什麽意思?”

一向精明的姚老爺見荊老爺裝傻,便知今日所求之事不好說,壓著不悅道:“我們蕓潔與你們家三少爺情投意合,兩人又私定終身,不然今日我們在這把親事定了吧。”

說到這,姚老爺不禁老臉一紅,丟人啊,可是不這麽做,他們家潔兒一點後路都沒了,雖然荊家是商戶,但在京城是數得上號的,在商界頗有地位,對蕓潔來說也是個好歸宿。

荊老爺暗嘆,可憐天下父母心,能讓不可一世的姚老爺低下頭來,不容易啊,可是荊家無論如何都不能娶姚家的女兒。

“這事...前些日子侯府壽宴上發生的事情我知道,也在場親眼見了,但是姚大小姐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沒有答應啊。”

姚老爺見荊老爺耍賴,氣的差點把手裏的茶盞給摔了,但還是忍住了,今日他有求於人切不可動氣。

“姚老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說來說去還是我沒有教導好自己的女兒,但是小女生性單純,不懂情愛,而荊少爺比小女長上兩歲,若不是荊少爺哄下小女芳心,小女怎會收下荊少爺的定情信物。”

聽姚老爺這麽一說,荊老爺本來還存著點的愧疚之心一絲不剩,淡淡道:“感情之事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沒有誰對誰錯,姚老爺,您也不能就說是我們家尚兒拐了你們女兒,姚家大小姐不小了,我大女兒像她那麽大的時候已經成了孩子她娘。”

姚老爺聽後,頓覺被人狠狠打了一個耳光,氣的鼻子都要歪了,“你們荊家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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