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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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夫人此刻也不再陪著笑,面色一沈,“荊老爺,我們客客氣氣的,你卻要為難我們,莫不是欺我姚家‘沒權沒勢’。”

荊老爺一聽,姚夫人這嘴裏說的可不就是反話麽,這是明擺著威脅他,警告他,意思是他們姚家背後有欽國侯在。

還好他早已想好對策,荊老爺遂裝作無奈的模樣,“其實我也有心讓兩小兒共結連理,喜結良緣,可是....哎。”

姚夫人一聽荊老爺松連忙追問可是什麽,只要荊老爺提出的要求不過分,她都會答應。

“自從姚大小姐在侯府當著眾人的面說她從未答應過小兒之後,小兒傷透了心,不吃不喝數日,竟要去護國寺出家為僧,我當然不肯答應,可是小兒居然以死相逼,我也是沒辦法,只好親自把他送進了護國寺,拜在圓寂大師的門下。”說到這荊老爺傷感的落下來淚來。

“什麽!”姚老爺又驚又怒,這荊家少爺出家的理由也太荒唐了吧!

荊老爺面容愁苦,抹淚道:“若是姚弟不信,前去護國寺一探便知真假。”

姚老爺頓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半晌帶著姚夫人甩袖離去,走時留下了一句話。

“即日起,我姚府與你們荊府井水不犯河水,生意往來的事就此作罷!”

荊夫人待姚老爺走後,擔憂道:“姚家不會再鬧上我們荊府了吧。”

荊老爺收起難過的模樣,冷笑,“我兒子都進護國寺出家當了和尚,他姚家還能怎麽樣。”

荊夫人想起在護國寺避難的兒子,哽咽道:“就是委屈咱們兒子在護國寺做一陣和尚了,寺裏的飯菜寡淡無味,也不知尚兒吃不吃得慣。”

荊老爺看不得荊夫人這般模樣,連忙道:“好端端的你哭什麽,不過是帶發修行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讓尚兒還俗便是。”

荊夫人這才止住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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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街坐落在大閻的最南面,大小巷子勾勾繞繞,有的人家竟還住著茅草屋,大部分的青壯男子白日都會去碼頭倉庫做苦力,以此來養家糊口,而女子則沒日沒夜的穿針引線,把做好的繡工拿到街上換些銅子。他們曾經都是逃難的難民,外地人,貧民街裏很少有土生土長的京城人。

陳文晉趕著馬車走進貧民街,將車上采購的大米豬肉,按量分給家裏沒有壯年的老弱婦孺,而後徑自向著巷子深處走去。

巷子深處有一大院,院子裏全是大大小小的孩子,有的斷胳膊斷腿,有的眼斜嘴歪,還有的在那兒傻兮兮的笑著,口水耷拉一地,而其他健全的孩子們正圍著院子裏的一顆歪脖子大樹蹦蹦跳跳。

“晉哥哥來了!”也不知誰說喊了一聲,大家紛紛看向門口,一見真的是陳文晉,便一擁而上,把他圍了起來,嘴裏嘰嘰喳喳的叫著,“晉哥哥來了!晉哥哥來了!”

陳文晉每每看到這一幕都會眼酸的想掉淚,但他自認為矯情,所以每次都憋了回去,其不知紅通通的眼眶,一點都彰顯不了他的‘男子氣概。’

“你們這兩天有沒有聽婆婆的話?”他是一個孤兒,他明白孤兒的寂寞和孤獨,他們和普通孩子一樣,都渴望被人疼愛,寵愛,有個溫暖的家。

“我們都很聽話!”

“真乖!大家來排隊拿禮物,不要急每個人都有。”陳文晉將背後的大袋子放在地上打開,裏面是小孩子愛吃和愛玩的東西,每個人吃的玩的各一份。

這時候一名滿臉皺紋的老婆婆走了出來,見到陳文晉臉上的皺紋又深了些,拉住陳文晉的手,無奈道:“公子您每次來都帶那麽多東西,太破費了!”

陳文晉咧嘴一笑,“看您說的婆婆,我在家閑來無事還不如來看看孩子們,我還帶了些大米和豬肉,等會兒我吩咐夥計運進來。”

陳文晉說的可是圍心說啊,他是吏部四司之一,秋試將近,大閻各地的泱泱學子都已赴京趕考,最近為了整理考生們的資料,陳文晉忙的是焦頭爛額,但他還是要抽出時間來看看這些孩子們。

老婆婆眼淚婆裟,“公子是個大善人,您也不說您是哪家的少爺住在哪兒,等孩子們長大,我也好告訴他們您的恩情。”

陳文晉不好意思笑了笑,嘴裏道小事小事,其實他哪裏用到自己的錢,全都是從丞相府賬房偷拿的。

煌九靜靜的站在院外,看著這一幕心弦泛起波動,那麽純粹的笑容,在陳文晉的身上出現,處處都透著不尋常。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煌九還記得陳文晉給排著長長隊伍的孩子們發吃的玩的,為癡呆兒擦口水,為小姑娘紮辮子,修長的手指十分靈巧,不一會便把小姑娘的頭上紮出一朵花,還挺漂亮。

陳文晉望著自己的作品,托腮研究著,而後笑瞇瞇的點了點頭,看來自己的手藝沒忘,他曾經在放假的時間做過理發店的學徒,雖說是學徒,剪頭發沒學會,紮頭發倒學的十分熟練,難的不會,簡單的他還是懂一些。

後知後覺,陳文晉終於察覺到門外來人的視線,一看是煌九,頓時站起身,就差沒有點頭哈腰的小跑到煌九的面前喊一聲大都督,淡定淡定,他是丞相府的少爺,做事要有‘骨氣’!

最後陳文晉還是很沒有骨氣的屁顛兒屁顛兒的迎接煌九去了,“原來是煌先生大駕光臨,這貧民街又臟又亂,怕會臟了煌先生的眼。”他之所以這樣說並不是諷刺,而是實話,古代本身就是一個封建等級森嚴的社會,古代人思想陳舊,奴隸的命在那些貴人眼裏根本不值錢,看不起很正常,雖然他也曾經糾結過此事,可是他不是聖人,做不到改朝換代,讓這些人過上未來平等的生活,這個世界本就如此,它有它的規矩,有些東西是不能改變也無法改變的,更何況在未來的社會裏,人人平等只是對於平民而已,而對那些有錢有權的人來說根本沒有意義,在哪裏都有權貴貧賤之分,在未來只是更加隱晦罷了。

煌九挑眉,“我不姓煌,姓孜,字煌九。”

陳文晉眼巴巴的望著煌九,久久不語,叫錯別人姓這事兒,的確有些尷尬。

“額...是文晉的不是,文晉給孜先生陪禮。”陳文晉喊煌九為先生,是因為煌九穿著便衣。既然是便衣就是不想暴露身份,也是,錦衣衛大都督擺駕貧民街,貌似的確會引起騷亂和轟動。

煌九擡腳走進院內,那些正在嬉鬧的孩子們頓時停了下來,怯怯的望著煌九,黑溜溜的眼睛裏全是好奇。

“你經常來這裏?”

“嗯...閑來無事便來看看,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挺可憐的。”陳文晉表面應付著煌九,心底卻糾結萬分,這人到底來幹嗎的?不知道自己的氣場很強給人壓力很大麽!不過話說回來,陳文晉覺得今日的煌九比起那日在宴會上的煌九暖和多了,最起碼他從剛剛到現在都沒看到煌九的眼裏有冰渣子,這個大都督還是他從小到大見到的第一個能用眼睛把人凍死的‘怪胎’。

煌九將眼神轉向陳文晉,忽然道:“幾個月前你曾問我有沒有上好的黑墨,近日我心得了塊,等會便讓錦衣衛給你送去。”

陳文晉的腦袋上出現幾個鬥大的問號,嗯嗯嗯?應該是以前陳文晉要的吧,所以擺了擺手道:“我已經尋到了,多謝孜先生美意。”

煌九瞇眸,陳文晉以前看到他猶如老鼠見了貓,怎麽可能會問自己要黑墨,他不過是試探一番而,陳文晉果真有問題。

陳文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沒穿進來之前,陳文晉可是酒肉池林,不學無術的官家少爺,煌九是錦衣衛大都督,陳文晉怎麽可能會和煌九又交情?再加上今日煌九突然出現在這裏,難道他在跟蹤自己,想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壞了!這麽說剛剛煌九是在套他話?人心險惡啊,一不小心就被陰了。

咳了聲,陳文晉想著要挽救自己剛剛的話,裝作滿臉苦悶的模樣,道:“孜先生,你說我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為什麽大家都說我變了?我以前不好嗎?”

煌九幾不可查察的楞了下,陳文晉什麽意思。

還未回答陳文晉就接著自說自話,只聽他道:“我兩個月前落水失憶了,我爹不讓告訴別人,害怕吏部撤掉我這四司之一的位置,我覺得你人很好,所以才告訴你的,你可不能告訴別人。”這年頭,只有傻子最安全!

原來是失憶了,煌九的眸中劃過寒光,就是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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