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你是神君啊！你怎麽可以和燕子成親！你們不是一類人啊！你是神仙，她是凡人啊！當她垂老之際，你依然是那麽年輕，你讓她心裏多難受！你會陪著她一直在這裏嗎？！她能適應你們的神仙世界嗎？！她可能會過得很糟的！天和神君，我請您放過燕子吧！”

風毓聖想著想著就吼了出來。

雅恩斯沒有說話，心裏倒是對他重新看順眼了一些。雖然小皇帝是存著私心在勸阻他，但主要還是有關心婧羽，說明他對婧羽的感情是真的。

風毓聖爆發完了，發現腦海一片寂靜，頓時又有些忐忑。天和神君會聽進去他的話嗎？他是一點都沒有底。說實話，他並不怎麽怕觸怒神君，而是擔心他存著游戲凡間的心思，真的戲耍燕二娘。

雖然天和神君在他心中也有著特別的位置，但來去無蹤的神仙到底是不可控的，是危險的，他腦子沒發熱到拱手就送上自己心上人的地步。就算心上人也被神君迷惑，他也要努力保持清醒，盡力挽回。

“神君，當年我在此處得到您的恩澤，從此身體康健，我感激您的大恩大德！我以大越皇帝的名義，向您起誓，從此以後，只有有大越在一天，所有子民都會供奉您！你若有別的什麽需求，我也必當全力以赴。”風毓聖神色莊重地跪倒在坑前，磕頭道。

雅恩斯有點奇怪，自己給了這小家夥什麽恩澤了？

倒是天和給主人釋惑道：“主人，當初我們收回主控艙的時候，把原本維持你身體狀況的殘餘修覆液拋灑在土坑裏。這個風毓聖應該有過長時間接觸坑裏物質的經歷，才能受到微弱的影響，改善了他的健康狀況。”

雅恩斯笑道：“過了得有四百多年吧，那點修覆液倒是沒浪費。”

天和道：“主人，你的修覆液可是特制的S級，在這個星球上，如果保存得當，可以維持千年的活性呢。”

雅恩斯道：“嗯，算風毓聖的運氣好。不過，他當初是自己躺坑裏了？那得多久才有效果啊。”

天和道：“主人，前一個問題我也不清楚，需要我掃描他的記憶體嗎？後一個問題我可以回答。我之前掃描過他的身體，以他的內臟器官修覆程度計算，估計他得直接接觸四十個小時以上。”

雅恩斯道：“不用提取他的記憶，我不過隨口一說。他倒也可憐，還是個小娃娃時，就好像遭過不少罪啊。”很明顯，風毓聖當初他自己是不可能打開大石門到這天和宮所謂的禁地來的，那就是被人帶來的，還把他弄在坑裏那麽久，簡直是虐待啊。

他在風毓聖跟前顯出精神體的模樣，道：“風毓聖，你不用擔心婧羽，她現在跟我一樣。反而你想留下她，是肯定不行的。這裏已經不適合她生存了。”

風毓聖擡著頭睜大了眼睛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藍色人影，不自覺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了。好一會，他的腦子才重新啟動，琢磨起神君的話來。

“她現在跟我一樣”，難道，這是說，燕子已經也成了神仙了不成？她要飛升到天上去了嗎？

雅恩斯又嚴肅道：“我自會護好我的愛人。她會過得很好。”

風毓聖呢喃道：“是嗎，這樣我是真的再沒有機會了嗎，她註定要離開了嗎？”

雅恩斯肯定道：“你說的沒錯。”

風毓聖低下腦袋沈默了。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為何如此叫人措手不及？他為燕子準備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雅恩斯又道：“我想，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風毓聖猛地擡起頭來：“交易？什麽交易？！”

雅恩斯輕咳了一聲，道：“我跟你仔細說一下，另外，這件事先不要和婧羽提及。”

聽完雅恩斯的計劃，風毓聖整個人呆住，過了許久，才瞇起眼睛咬牙切齒地道：“好！我會全力助你！神君，只是，我另外還有個要求！”

雅恩斯點頭道：“什麽要求，你說。”

風毓聖緩緩站了起來，盯著他道：“我想單獨見見燕子。”

雅恩斯微微驚訝，道：“這個我可以替你傳達，婧羽想見或是不想見，我不會幹涉她的。”

“好，多謝神君！”風毓聖拱手道。

雅恩斯擺了下手，正要消失在他面前，又恢覆身形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給婧羽曾經吃了什麽東西？”

風毓聖楞了下，低頭慚愧道：“是一種蠱蟲，我可以根據它來感應燕子的位置。不過，它已經失靈了，我從前幾天開始就得不到回應了。”其實他手裏還有定情的蠱蟲，只是他的驕傲還不允許自己這麽做。他想要一個真正心悅他的燕子，所以才會只系了一根長長的線，想慢慢收回她。

可是，這些都已經沒有用了。他的燕子飛走了。

雅恩斯冷下臉深深看了他一眼，回歸了自己的身體。

這邊燕二娘修煉結束，就見雅恩斯面含笑意看著自己，跟以往相比似乎多了一絲雀躍的氣息。

“雅恩斯，我怎麽覺得你現在有點怪呢。”

雅恩斯正色道：“我在想重要的事。”

燕二娘笑了笑道：“好，你繼續想，等想好可以告訴我的時候，知會我一聲，我先去梳洗了。”

他倆習慣了同住一室，眼下即使被範敬正等人知道雅恩斯的存在，也沒有分開居住。燕二娘是已無所謂旁人的眼光，而雅恩斯則沒意識到這算是有礙婧羽的名節。因為除了偶爾的親昵外，他們並沒有越過雷池。兩人又都比較醉心修煉提高，倒是時常日夜對坐，各不相幹。

“婧羽，那風毓聖想要單獨見見你。”雅恩斯道。

燕二娘拿了手巾擦臉，問道：“他想見我啊，還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啊？對了，你和他見面怎麽樣？”

雅恩斯應道：“我不知道他想跟你說什麽，你去不去見呢？我跟他聊得還算可以。”

燕二娘簡單洗漱完，走回來驚訝道：“你們居然聊得還可以？都說什麽了？”

雅恩斯笑道：“主要說你。我請他放心，你的未來有我保障。”

燕二娘失笑道：“這都什麽呀！真是的。”風毓聖可不是她的長輩。她可不覺得他在做了那麽些事後，還有資格管她。

她想了想道：“見見他也好，我跟他再細說下燕柏，還有天和宮收弟子的事。”

雅恩斯道：“嗯，那你抽空去吧。大越最近南方暴雨，我答應了風毓聖幫助解決江岸可能潰堤的隱患。你是和我一起去，還是在這裏等我？”

燕二娘微張雙唇，驚訝道：“雅恩斯你真的要大展神威？可以這麽做嗎？”她不希望百姓受苦遭災，但也不希望雅恩斯被牽連到。

“沒關系，偶爾一次不是問題，這畢竟是為了救人，我會看好情況，做恰當的措施的。”他悄悄地改變些江河的流向什麽的，估計這裏沒有人能知道。

他笑著道：“不會嚇著這裏的人的。”

“好吧，你等我見完風毓聖後一起去，我也學習一下。”燕二娘道，“我現在就去，估計不用多久。”

雅恩斯應道：“好，我等著你。”

燕二娘還不會精神體離開身體，也還不習慣跑別人腦子去說話，就親自去了趟地宮。

“你找我？”她問道。

風毓聖盤坐在坑前，他沒想到她來的這麽快，目光呆了一下，才站了起來道：“燕子，你來了！”

“想跟我說什麽？”燕二娘直接道。

風毓聖默默看著她，過了一會才道：“燕子，你能再叫我一聲小木頭嗎？”他想，他怕是今後再也聽不到了。

燕二娘抿了下唇，有些無奈地道：“風毓聖，我們說正事好嗎？”早八百年前，她就決心再也不這麽喊他了。

風毓聖一臉快要哭的表情，哽咽道：“燕子，你都要成神仙了，還對我這麽狠心。我好傷心，我好難過，我覺得我的人生從此都是灰暗，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誰能想到這位心狠手辣上位成功的皇帝其實是個很矯情的少年。哦，不，他現在已經弱冠了，可是依然在她面前表現得很是欠揍。

燕二娘冷聲道：“你要這樣，我現在就走了！”

“不，別走！我還沒有說完！”風毓聖忙去拉她的手。

燕二娘微微一閃，道：“那就快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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