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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樹棺七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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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葉裏頭不會住著個妖怪吧?”這一幕也太不可思議了, 流煙驚聲道。先前她還覺得樹棺人只是蠱物操控下的傀儡, 巫術使然,不足為懼, 現在親眼見著了這妖魔化的一幕, 大為震驚,狠狠地推翻了先前的想法。

夏清舒握起了拳, 輕輕地撞著自己的下巴, 眉頭蹙著, 腦袋裏正捋著思緒。墨水不成字,清水可吸入,有反應, 像是打開了某種交流的通道,難不成是這水有異。

夏清舒擡頭望向流煙:“這水是哪裏弄來的?”

“山中的清泉, 天剛亮的時候打來的, 將軍是懷疑這水有問題?”

夏清舒點點頭, 又問:“我們尋常喝的也是這個?”

“是啊,離軍營最近的一處雲瑯山,山上有幾處泉眼, 送入將軍營帳中的水皆是從那兒取的。”

“這樣說來水倒是沒問題......”夏清舒又蹙起了眉。

季遷遙拿起竹葉,翻到背面瞧了瞧, 確定道:“這水確實是被竹葉吸了,背面一點水漬都沒有。此水於我們無異, 於竹葉是有異的”

盯著二字看了半晌, 季遷遙推測道:“這‘何事’二字, 顯然是回應我們,不慎灑落在竹葉上的水驚擾到了一些東西,才會產生回應。如若我們用這山泉水在葉上寫字,水滲入葉中,興許就能產生對話了。”

夏清舒雙眸大亮,點頭讚同:“可以一試。”話音落下,她伸出手指,沾了沾桌上殘留的水,在竹葉的空隙處一筆一劃地寫下:“你是誰”

營帳裏頭驟然安靜,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四人的目光發直地盯著竹葉上的字,片刻都不敢移去。

變化了!竹葉又變化了!仍像方才那般,夏清舒寫的字滲到了竹葉裏,慢慢消失,片刻之後,鏤空的“何事”二字愈合,接連成一張完整的竹葉,接著葉面上出現了三個細小空洞,空洞逐漸變大,橫縱延伸,形成了三個字。

蔡竹君

“一個人名?”夏清舒叫道。

“你可識得?”季遷遙望向夏清舒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探尋。流煙與蔣雪芹也看著夏清舒,靜靜等著她的回應。

夏清舒懵住,咬著上唇想了許久,最後擺了擺腦袋:“我不認識。”

是一個陌生“人”。

夏清舒又用手指沾了水,直接在竹葉上寫道:“我不認識你”

過了一會兒,竹葉上又顯出幾個字來:“我也不認識你”

“你為何要救我”夏清舒又問道。

這個回應等得有些久,好似對方在思考一般。半盞茶功夫後,竹葉上浮現出了四個字:“沒有原因”

這個回答讓一切又變得撲朔迷離。一個與夏清舒素不相識的人,不知出於何故要救她,還用如此奇怪的竹葉同她們對話......

“你問問它,是什麽人要殺你。”季遷遙觸了觸夏清舒的手臂。

“好。”

夏清舒將這個問題寫在竹葉上,這一次蔡竹君回得很快:“樹棺七衛”“你們交過手了”

真的是樹棺人。她們猜得沒錯,這件事確確實實與樹棺人有關。

季遷遙的重點落在後頭的“七衛”二字上,憂心忡忡:“樹棺七衛是不是代表著,樹棺人有七衛之多,它不是一個單獨的個體,而是一支隊伍,或者......更多?”

蔣雪芹歪了歪腦袋,語氣故作輕松:“也有可能只有七個。”

夏清舒掃了她們二人一眼,道:“要想知道幾個,直接問不就好了麽。”她彎下了腰,在食指上沾了水,剛要寫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住了。

季遷遙身子前傾,關切地問:“怎麽了?”

“竹葉上的字沒有了。”夏清舒敏銳的發現了不同之處。

聚在夏清舒指尖上的水,越積越大,晶瑩剔透,最後“吧嗒”一聲,水珠滴落在竹葉上,聲音清晰可聞。

四人盯著竹葉上的那滴水,靜默了半晌。

“水也滲不下去了。”夏清舒神色變得難看。

***

陰雲散去,天氣晴朗,江南一帶的烏雲散了,籠罩在暖陽中。陽光普照,江南街巷中,濕噠噠的青石板路幹了,家家戶戶的門前、院子裏都搭上了竹竿,曬上了各色的衣衫和被褥。

發黴的席子、竹籃、木桶等也搬到了房外,洗刷幹凈後擺在陽光下曬著。

市集開張,百姓成群,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走街串巷,熱鬧非凡。

落虹街的楊府中,下人忙著曬各種東西,腳步匆匆,動靜很大。唯獨一處,安靜得很,無人進出,好似與世隔絕了。那便是昭月居。

暖陽照耀,蔡竹君立於後院暖陽中,定定地站著,仍是一身素青的長裙,長裙鋪地,卻不染纖塵。她閉著雙目,呼吸放輕,正享受著陽光的照拂,忽然左手掌心盈起一陣濕意,她動了動眉梢,繼而睜眼望著左手上接連冒出的水珠。

尋到人了。

蔡竹君一握拳,手心中的水漬消失,攤開之後,再無濕潤之感,她提起右手,伸出食指在左手掌心上寫下二字:“何事”

步上南廂房的廊道,楊晞羽的腳步放得很輕,她神情肅穆,緊咬下唇,左顧右盼,前後打量。

她邁著小心翼翼地邁腳前進,鄙棄了自己一番:在自家府中,居然像做賊一樣地走著。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蔡姑娘如此與眾不同。

悄咪咪地繞過前頭的三間廂房,楊晞羽又來到了那個竹林前,這次說什麽她也不會再走林中小路了,她要走廊道,廊道空曠無遮掩,那些偷偷摸摸的絆子不好下手呢。

踏上廊道,楊晞羽將腰貓得更低了。

昭月居後院,察覺到楊晞羽的蔡竹君頓住要寫字的手,轉頭朝著昭月居旁側的廊道望去。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旋即一根無葉藤條從地裏鉆出,繞上了廊道上的木柱子。

蔡竹君低頭,在左手依次寫下四個字:“沒有原因”

字剛寫完,耳畔就傳來清晰的一聲“哎呦”,那是楊晞羽慘絕人寰的慘叫聲。蔡竹君嘴角的冷笑濃了幾分,繼續低頭看著手心中冒出的字樣。

她原以為楊晞羽會像前二回那樣作罷離去,卻不料,手上的字剛寫完,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就撲入她的耳中。

蔡竹君蹙起了眉,暖陽之下,她喜歡一個人呆著,不喜歡被打攪,這個叫做“楊晞羽”的女人三番幾次尋她作甚?

放下右手,蔡竹君握住左手的拳,微微用力,封了竹葉上的“對話”。她背朝廊道,站直身子,閉上了眼。

不多時,一個清甜而又響亮的聲音響起:“蔡姑娘!”一道飛快奔馳的身影出現在後院的臺階上,正往下跑。

摔了兩次,楊晞羽都有經驗了。她在自己的膝蓋和手肘的位置做了防護,就算是摔了,也不會很痛的。而且她還制定了戰術,一旦摔倒就立馬爬起來,趁絆倒自己的“東西”不備,飛快地沖進昭月居。

若不是提早想好對策,她今天摔數十跤都見不到蔡姑娘。

在昭月居繞了一圈,楊晞羽發現了蔡竹君,她雀躍地朝後院的那個身影奔去,沖下臺階之時,無葉藤條從柱廊旁鉆出,悄無聲息地繞上了楊晞羽的腳踝。

接著又是一聲悶聲。“誒呦——”悶聲過後,是楊晞羽的吃痛聲。

因為她是跑著來,所以這一跤,她摔得有點狼狽,身子在石板路上滑了半丈的距離,好看的衣衫都被蹭破。

若非她裏頭著了防護的衣衫,這一身皮肉估計也要擦傷大片。

“噗噗——”楊晞羽皺巴著臉,吐掉濺到嘴裏的砂礫,擡起頭來,剛好能看到蔡竹君的鋪地的裙擺。

總想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她面前,留一個好印象,可事總與願違,她摔了如此狼狽。

楊晞羽咬咬牙,管不得這些了,狼狽就狼狽吧,不狼狽,她連蔡姑娘一面都見不上。她撐著手臂站起,拍了拍手掌以及身上的塵土,眼睛瞇成月牙,對著蔡竹君的背影喊了一聲:“蔡姑娘。”

蔡竹君已靜息調理,沒有理會她。

楊晞羽繞到蔡竹君的面前,輕輕地又叫了聲:“蔡姑娘?”

蔡竹君仍是一動不動地站著。

楊晞羽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在她身側繞了三圈,還反覆叫了好幾聲,皆是沒有反應。

楊晞羽摸著下頜,鬼使神差地在蔡竹君身前三尺站住,學著她的樣子,一動不動地定著。

二者不同的是,蔡竹君的雙眼是閉著的,楊晞羽的眼睛是睜著的,可以無所顧忌地欣賞面前那張姣好的面容。

雖然身上臟兮兮的,但是相較於前幾天的一面難求,今日的楊晞羽已經很滿足了。

楊晞羽迷戀美的事物,美玉、美食、美景、美衣......只要是她覺得美的東西,能占有的便占有,反正她不短錢財,不能占有的便多看上幾眼,也是一大高興之事。

美人她見過不少,無一例外的,勾不起她的興趣,不是她心中所迷戀的那種美。說來說去,就是“感覺”二字,這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只有楊晞羽自己懂。

蔡竹君則不同,楊晞羽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楞住了,她身上帶著的那種氣質與楊晞羽見過的那些“美人”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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