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遭遇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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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背著小夕,在她的指引下向著竹林進發。腳邊是緩緩流過的溪水,墨綠的鵝卵石成片成片的鋪在水底,枯萎的草木無精打采耷拉著,林中不問蟲鳴鳥啼,死一般的寂靜。

聽著墨雨踩著枯樹枝上聲音,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聲,小夕心中那一份異樣越發強烈。

小夕伏在墨雨耳邊輕語:“墨雨,等等,我覺得不大對勁!太安靜的。”

停下腳步,他仔細感受周圍波動,恐懼感從腳底直沖大腦。墨雨放下小夕,突然沖向後方,拔出腰間寶劍刺向密集的草垛,身影閃退,墨雨追擊,和那人纏鬥在一起。十幾個身影從不同方向跳出,沒有理會將同伴刺傷的墨雨,直擊溪畔觀戰的小夕。

墨雨連忙抽身,一腳將那被他刺殺的人踢到地上,那人撞斷顆枯樹,口噴鮮血,撲倒在地一動不動。不敢懈怠,他拼命往小夕初飛,一黑衣男子已經飛到小夕面前,劍尖直指小夕面門,竟是要取她性命!

心裏冷笑,這不是第一次了,怕餘毒作祟,她不敢運功,這副身體現在連跑兩步都氣喘籲籲。怎麽躲得過著奪命一擊?小夕退後兩步,她不能放棄,只要躲過這一擊墨雨就趕到了。

她不能就這麽死!絕對不能,一定有什麽辦法的!能想到的,能想到的。巨大的壓力下,絕望和不甘的窒息氣壓,氣血攻心之下腥甜的血液終於在長期的壓抑下爆發,噴了奪命之人一臉一身血。那人慘叫一聲,想要撤力卻在慣性下刺出這方向和力道都有所改變的一劍,小夕的左肩被刺中,黑衣男子撞翻小夕壓在她身上,他捂著眼睛痛苦的聲音呻吟,黑色的液體不斷從眼睛裏流出。臉上沾染了的小夕血液的地方也被腐蝕著,冒出黑色的液體。不過一會兒,整張臉的五官已經分不清楚了,只是一團黑色的血肉。小夕被他壓著,全程看著這個要取自己性命的人如何死去,雖然痛苦,但是很快。

她心裏不禁冒出些許悲涼,突然覺得江湖人的打打殺殺沒有任何意義,生命多麽短暫,這些人卻把它消磨在一些毫無意義的人身上,一種類似於憐憫的情緒縈繞心間。

還好墨雨趕到了,她不用再擔心自己的性命了。她聽到墨雨的一聲怒吼,聽到他的寶劍穿透敵人身體的撕裂聲,血液迸發滴落在枯草上,小夕費力將壓著她的屍體推開。

無風的山間,枯草叢生的荒野被血液濺染,血滴滑落葉尖,在靜靜掛在天邊的嬌艷夕月,遠處緩慢爬向天際炊煙的靜謐景象襯托下,直叫人覺得詭異。墨雨站在小夕不遠處,他腳下是兩具新鮮的屍體,破爛的寶藍色衣衫被鮮血侵染,拿件的那只手的手臂被劃傷,皮肉翻出,血流如柱。

突然,小夕想起了什麽,“墨雨,帶我走。”

二話不說,墨雨揮出一劍,轉身扛起小夕往山裏飛。

“我想起了竹林附近老頭都是布了八卦陣的,你按著我的指引走,他們走不進去的。”

“你受傷了!好好好,感覺進去我給你包紮。”

兩人在八卦陣的掩飾下逐漸和對方拉開距離,進入竹林,小夕不禁淚眼朦朧,終於回到家了。

竹林的一切沒有太大變化,靜靜成片的竹林將疏離斑駁光點打落滿地,柔和的光帶著溫度撫摸著小夕,沐浴在清香溫潤的植物特有的味道裏,身體的不適合疼痛都在舒適的環境中得到緩解。院中幾顆桃樹掉光了葉子孤零零的呆在那兒,木屋中積滿厚厚的灰塵,完全沒有人住過的痕跡。看來,那封信並不是老頭子送給她的。只是想引導她回來,那麽,這竹林中一定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有一件事情,她在剛剛突然有了了悟,她的血液,對於常人來說居然如同劇毒?是她體力的毒素的原因嗎?不不不,她回想起那些咬了她就死掉的人人懼怕的魔教蠱蟲。從一開始,她的血就是有毒的!她身體裏到底有什麽秘密?她的身世真的是魔教前任教主的小女兒?為什麽洛舞風明明告訴她她是借用了她失散多年的妹妹的身份,而楊子安卻一口肯定她是洛煙的女兒?一直以來活得逍遙自在任性灑脫的小夕從來不在乎自己生身父母的問題,老頭也沒說。只是現在,這江湖人對她的惡意從何而來,她想知道原因,然後順藤摸瓜找出那些害她是人。

坐在竹編藤椅身上,皺著眉頭捂著胸口梳理思路。看著這屋中陳設,想起和老頭生活的一幕幕,突然,一個想法浮現——也許,老頭已經死了。

心中悲涼滿眼,恨意翻湧,雙眼被遮住,溫柔的溫度貼上眼皮。

“不要恨,小夕,不要恨,那是深淵,會吞噬你的。”墨雨放開她,小夕看見一雙溫柔卻憂傷的眸子,還有閃耀的微光,那是什麽呢?是疼惜,內疚,傷痛和悔恨。還有她一些讀不懂的東西。

小夕不禁心頭一熱,酸澀的情緒代替了恨意。她抱著他,把疲憊的腦袋放在他疲憊的肩上,這世界還有美好,這江湖並不是都是骯臟齷齪的,並不都是相互傷害刺痛靈魂的。突然,想起楊子安了,在客棧遇襲那次,她看見了自己躺在血泊之中,他從上往下看她,不帶任何感情,然後,他在仆人的掩護下離去。那些不願被她記起的記憶在這個塵封的暖巢中被開啟,所幸,她並不是一個人。

兩個滿身傷痛的人在寒冷的冬夜裏舔舐傷口。

小夕找到了那些治療外傷的藥,老頭子煉的那些普通的藥都放在一個地方,小夕脫下外衣,示意墨雨幫她包紮傷口,卻發現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幫我包紮搽藥,我搽不到後面,幸好沒毒,要不然就雪上加霜了。哎,快點啊,好冷。”墨雨在小夕的催促下伸出手幫她包紮,眼睛卻是閉著的,面上疑似紅雲。

“先搽藥啊,你摸哪裏啊!”小夕一巴掌拍到墨雨的紅雲上,墨雨反射性睜眼,發現自己的手放在小夕胸上,頓時,滿臉通紅。

小夕把藥塞給他,示意他給她背後搽藥,淡荷肚兜露出光潔柔滑的背,曲線優美,手感潤滑,讓人遐想連篇。墨雨磕磕巴巴冒不出半個字,笨手苯腳幫她搽藥包紮穿好衣服。然後收拾自己的傷口。

“原來你腹部也受傷了,來吃顆藥吧,好的比較快。”小夕把藥塞到墨雨嘴裏,自己也吞了幾顆藥。

兩人都收拾妥當,換下血衣,小夕躺在她的小床上,墨雨睡在鋪了棉被的地上,思岑半響,墨雨謹慎許下諾言:“要是以後沒人要你,我會娶你的。”

小夕想著白天發生的一切,隨口道:“你才沒人要!想讓我嫁你,沒門!”

一夜無語。

小夕找了大半圈,也沒找對什麽她覺得有價值的東西,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找的是什麽。那些有價值的東西,她覺得在她第一次離家都已經從後院挖出來,並且被她糟蹋得差不多了。墨雨從老頭的臥室裏出來,拿著一本書,遞給小夕:“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找的是什麽,但是我敢肯定江湖中很多人都想要這本藥經。”

小夕一看,這不是她的啟蒙書籍之一的毒物志嗎?丟一堆白眼給墨雨,小夕拖出她床底的木箱子。打開,從裏面揀出五本舊書。

“這些都是老頭子要我背的,可是我不愛看這些東西,無聊。”

墨雨無語,其實他也不喜歡背書,但是這幾本書都是失落了很久的藥典和毒經,學完這些,可不是早就神醫嗎?如論如何,這些書都不應該失落在角落裏積累塵埃。看到墨雨這樣重視這幾本書,小夕一把搶過。

“就算我不喜歡也是我的,別想打什麽壞主意!”

“這些書如果流傳於世,會拯救多少人的性命。你拿去也罷,好好研讀,學有所成之後也可以解自己身上的毒。”

“說得有道理,現在找不到老頭,我還是看看這書裏有沒什麽辦法可以保命吧。”說著,小夕坐到床上,細細翻閱這些往日裏被逼著也不願意多看一眼的書。

墨雨繼續尋找,他總覺得這小屋中必然有什麽秘寶,不然這些人也不會引誘小夕回來。既然對方是有所目的的,八卦陣遲早會被攻破,他和小夕現在都受傷,硬拼占不到什麽好處,所以必須在找到東西後馬上離開這裏。

有是找了一圈,墨雨沒有找到任何他覺得有價值的東西,滿屋子的玉器他居然都視而不見!小夕扯了塊布打包瓶瓶罐罐,打開每個瓶子嗅嗅聞聞就知道是什麽東西了。出於好奇,墨雨蹲在一旁看小夕時不時塞兩顆藥到嘴裏,這把藥丸當糖吃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的。

“你要嗎?”小夕遞過來一個白瓶子,“這是補身體的藥,隨便吃,給你了。”

墨雨接過瓶子,並沒有吃,收起,“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東西。”

“等我把有用的藥都選出來就走。”

“這藥能亂吃嗎?你確定沒有什麽副作用,俗話說,是藥三分毒,你還是別亂來。”

“我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你以為我像你啊。”

“我……有人來了!”

墨雨透過窗戶,看到幾人正向著竹屋逼近。

“怎麽這麽快!”小夕包好選好的藥品,背上。“打不過跑吧,從後面走。”

“看了他們是有備而來啊。”

墨雨背起小夕沖出竹屋,來人沒有停下,立刻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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