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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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禎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再也看不清了!

為什麽?為什麽!大師兄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得罪於他?

他什麽時候就變成了這樣?

映禎委屈的厲害,仿佛十幾年的眼淚一湧而上,擋也擋不住地奪眶而出,嘩嘩地洶湧而出。

她拼命掩住自己的嘴,只怕自己哭出聲來,驚動了師父師母,還有趙二傻子就在隔壁,更怕驚了自己多年的美夢,真相撕開竟是一堆破絮,不堪入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映禎覺得自己的眼淚再也流不出了,臉頰被蟄的生疼,鏡中的自己雙目紅腫,面目不堪,一看就是哭過的。

怎麽辦?映禎有些犯愁,她不想,也不能讓師父師母知道這些,白白地叫他們跟著生氣,自己已經闖了不少禍事出來,如今也該懂事一些了。

映禎匆匆地收拾自己,一回頭手機還靜靜地躺在馬桶裏。

突然間就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樣也好,免得自己老是為大師兄的事兒煩惱,這樣,大師兄也該死心了吧?她按下沖水,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門外趙二傻子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映禎,你哭了?”

“哦,”映禎不知如何是好,看著趙二傻字,心裏竟然生了一絲委屈出來:“手機掉進水裏,沖走了。”

“啊?”趙二傻子睜大了眼睛,看著映禎的樣子,分明就是另有心事。她委屈的模樣,還真是叫人心疼,趙二傻子想要開句玩笑逗逗她,又怕映禎臉皮薄生氣,只好道:“你是怕打不了電話嗎?你要是急用,就先拿我的好了。”說著,掏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不用,不用!”映禎受寵若驚忙拒絕了,心裏卻暗暗慶幸:掉了就掉了吧,畢竟是多年來相親相愛的大師兄,她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拒絕大師兄那些無理的要求,這不是正好叫自己如願嗎!哪怕將來真相一一浮現,她也不想讓這些年來的師兄妹情分就此割舍,無論如何她都很難疾言令色地面對大師兄。

不幾日,趙二傻子神秘兮兮地捧了一個小盒子來。

“是什麽?”映禎覺得好奇,在趙二傻子的示意下打開了來看,一款小巧精致的手機躺在裏面。“是給我的呀!”映禎十分意外,影響中趙二傻子沒有作品賣,收入很低,一直只依靠師傅給的微薄的工資生活。

這是自己早已經看中的新產品,價格不菲,趙二傻子一定花了不少錢吧!

“看看喜不喜歡。”趙二傻子喜滋滋地跟在映禎身後,映禎不好意思拒絕,記得那次買豆腐她不過是看中了誇了幾句,他就記在心裏了。

映禎心裏暖暖的,這個趙二傻子有的時候還挺細心的。

自從上一回在天臺睡著之後,映禎一直不好意思和趙二傻子走的太近,單獨和趙二傻子在一起總覺得叫她尷尬。那一回在商場門口也是,竟然……映禎覺得自己簡直荒唐到無話可說。

她雖然恨嫁,但也並非饑不擇食。

這些年來與大師兄暧昧不清,為師傅引來如此的禍患,現在又有了一個趙二傻子。

她雖然不討厭趙二傻子,可是鑒於大師兄的教訓,已經暗下決心不會再與師兄弟和競爭同行糾纏不清了。更何況,雖然趙二傻子排行第二,是自己的師兄,說起來還要比自己小上一歲多,這算什麽?

映禎決定不去理會趙二傻子,順手將自己手中的手機還了回去:“是挺漂亮的,可是我現在不需要手機了,謝謝你!”

“哦,”趙二傻子不解地摸摸後腦勺:“你不是剛剛掉了手機嗎,這個剛好給你用。”

“不需要了!”映禎堅持道:“我每日聯系的也就是師父師母,還有你。咱們天天都在一起,還需要電話嗎?要是旁人找我,就打漆坊的電話了!再說,現在我要專註做菊瓣盒,暫時不準備和誰聯系了,沒有手機,也正好落得清凈。”

趙二傻子有些失落:“那我先收著,你需要的時候我再拿過來。”

映禎笑笑不再言語,趙二傻子更覺氣餒。映禎這是怎麽了,前段時間兩個人還有說有笑,怎麽突然就變了個樣子?那倒是自己做錯了什麽,說錯了話?趙二傻子苦苦思索。

想到那日踏青,映禎閃躲不安的模樣,他突然明白過來,是因為大師兄吧!他不是和那個錢麗迪打的火熱嗎?在映禎面前都毫不避諱,何必又來糾纏呢!想到那日大師兄始終躲閃著,他就知道大師兄是想要單獨和映禎見面,可是看見映禎的模樣,他覺得映禎是不願意的,他私心也不肯叫他們見面的,故而找借口和映禎在一起,讓大師兄始終沒有找到機會。

想到映禎的方才模樣,一定是大師兄在電話裏說了什麽,叫映禎難過了!

趙二傻子覺得自己仿佛明白了映禎為什麽不肯在用手機了,大師兄就是再大膽,也不敢把電話打到漆坊裏來呀!可憐映禎,一個人承受這些,偏偏又因為各種緣由,和誰也不能夠說。

趙二傻子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抽搐,也好,叫映禎躲躲清靜,心裏也會好受些。

等到天氣熱起來的時候,漆坊裏一片歡欣,師傅試驗的貼金工藝終於有了理想的效果。

師傅看著映禎的菊瓣盒也是直點頭,露出難得的笑意:“咱們的技藝也算是又有了一層精進,不枉這段時間的辛苦了。”師傅躊躇滿志道:“這會的展品就定你的這個菊瓣盒,再做一個貼金小碗,也算是能展示咱們的最高水平了。”

“真的?”映禎高興地跳了起來:“我的菊瓣盒真的可以參加展覽?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得意什麽?”師傅假嗔她:“不是還要通過層層審核嗎?還指不定能不能被選上!”說著,自己又笑了:“咱們的犀皮漆是絕無僅有的,又是這樣用心的東西,要是選不上,那也就真的說不過去了!”又笑著向映禎道:“好好做,把你的手藝都拿出來,別丟了咱們漆坊的臉。”

映禎那裏還顧得上什麽,早已奔著向師母去報喜了,看的師傅和趙二傻子忍俊不禁。

師母最是疼映禎的,聞言哪裏有不高興的?晚飯也就格外地豐盛:桂花魚、水晶肘子、素三鮮、蒓菜羹,都是素日映禎愛吃的,就連師父也格外地高興,破天荒地叫趙二傻子搬了一壇珍藏的女兒紅來,和趙二傻子小酌幾杯。

一整日早就鬧得乏了,一家人各自早早地睡過去了。

一夜好夢,映禎早上醒來都是笑著的。

師傅卻是眉頭緊鎖,看起來心事重重,連趙二傻子也是一副嚴肅的模樣。

看到映禎出來,師傅才開口道:“看來咱們的作品要重新合計合計了。”

“出了什麽事?”映禎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隱隱地覺得不好,該不會是……

師傅已經開口道:“昨夜有人進了漆坊探了路,只怕咱們的東西又是已經透漏出去了。”說著指一指映禎的菊瓣盒:“來人自怕是個識貨的,你的菊瓣盒他是愛不釋手,反覆擺弄了許久,到底留下了痕跡。”說著,冷笑道:“說他是行家,到底也擡舉他了,他太過急功近利,這些小瓶小蓋的,他沒有放在眼裏,倒是保住了咱們的新工藝。”

“大師兄!”映禎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大師兄竟然……

師傅見映禎如此,笑著安慰道:“你不必難過,他自己身不立正,豈能責怪到別人頭上?我只道他被利益蒙蔽了雙眼,誰知他卻淪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哎,也怪我,當初看錯了他。”

映禎自然不忍再叫師傅提起大師兄難過,忙問道:“那咱們的作品怎麽辦?若是已經洩露出去,是不是要重新設計了。”

映禎看著半成的菊瓣盒,只覺得心疼,要知道為了它自己花了多少工夫,才做的如今的模樣,真是可惜了!

師傅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你的菊瓣盒已經洩露,若是再去參展,只怕不好。不出幾日,外頭就有了仿制品,此事事關咱們漆坊的信譽,我也不得不叫你失望了。”

映禎聞言,忙道:“這個我知道,此次參展非比尋常,自然不能有絲毫的馬虎。只是本以為這是難得的心血之作,就這樣埋沒了,卻是可惜。”

師傅頷首,沈思道:“你的話提醒了我,花了多少心血制出來的菊瓣盒,就因為一個小賊埋沒掉,的確可惜了。”

呂見明惶惶地過了兩日,雖然錢總見到照片總算是露出了些笑容,可那到底還只是個半成品,總歸是算不得。

這差事還沒完呢!

想到這個他就犯愁,如今映禎的態度大變不說,連電話也打不通了,害得他再不能向之前那樣氣定神閑地謀劃了,甚至還要親自上馬半夜往漆坊走上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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