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關燈
“二哥,今天放了他們好不好,他們是不是共黨我不管了,是不是我的朋友也不重要了,至少我甄清風還是有情有義,之前我們曾經共患難他們救過我的命,我不想欠他們今天就還給他們,你讓他們走吧,日後你們再相見都是你們的事我不會參與,讓我做些什麽,這個地方我已經沒什麽留戀的了!”

甄清風的話就像死前的遺言聽的甄清雲心驚膽顫的,今天清風要是出了事回去甄忠良非得扒了自己一層皮,“清風,你先把槍放下有事我們好商量,千萬別胡來我知道你傷心你想想你還有我們還有那麽多你想做的事,你不是想出去闖蕩嗎哥帶你去好不好?”甄清雲有些服軟畢竟是自己的弟弟不能應為外人葬送性命,跟幾個共黨比起來還是家人重要大不了跟著他們以後在動手。

甄清風等著甄清雲開口下命令放了他們,自己拿著槍要挾,雙方僵持著,畢竟甄清雲還有些顧慮在這多人面前自己因為家人放虎歸山肯定有人不服,“清雲還是放了他們吧我會讓他們的嘴嚴實,甄老爺過來了”,“我爹?”依霖小聲的提醒著。

“阿泰,清風他們真的動手了”,“快走吧老爺這兄弟倆都快打起來了”,甄忠良拄著拐杖著急的趕來,看著甄清風以命想要挾瞬間心跳加速滿身冷汗,“清風你別胡來有事咱們好好說,青雲這是怎麽回事?”

“爹,他們都是共黨三弟要給他們求情,我攔不住!”

“他們是共黨?怎麽可能,他們我都認識跟我們甄家還有生意的往來過,你查清楚在抓人,你想讓清風出事你才放手?那婉兒經常去咱們家你大娘也很喜歡我不管什麽黨不黨,國家那麽多人非要你動手嗎,這世道夠亂的了你還是讓他們走吧他們三個人能掀起多大風浪,要知道他們可是救過你三弟的,德原雄一殺你爹你不管你卻針對自己人你還是我兒子嗎?”甄忠良大怒一陣說教,甄清雲被問的面紅耳赤,“青雲別讓伯父為難了就放了他們吧,等我們證據足夠了再說,況且都是自己人沒人會說出去的。”

------

“哎,罷了,有事我甄清雲扛著吧”,甄清雲對著後面擺了擺手,依霖命令著,“放了他們!”甄清風這次放心了看著婉兒離開自己也不回頭的離開獨自回家了!

“爹,你這是讓我為難!”“清雲幫自家人一次有那麽痛苦嗎,他可是你的弟弟我說過不管你們怎麽折騰都不要傷害到身邊的人你難道忘了?”

甄清雲不再解釋什麽,陪著甄忠良回去依霖緊緊跟在了後面。回到家的甄清風茶不思飯不想一直憂郁著,甄忠良見狀也不讓甄清風打理生意了,其實已經無生意而言了就是做些事讓人有口飯吃,多數生意都安排給阿泰了,甄忠良知道老馮站在甄清雲這邊也沒在說些什麽只要不出什麽事掌管好瓷窯廠不關門就行。

甄清雲放走了婉兒等人離開,甄清風癡癡的坐在窗前也沒去再去相送因為在甄清風心裏婉兒現在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不過婉兒臨走前還是收到了甄清風送來的東西,一個玉佩和一封信。婉兒看著玉佩覺得眼熟於是解下脖子上帶的對比了一下,兩個玉佩一模一樣圖案正好能嚴絲合縫拼在一起,婉兒不解不知道甄清風為什麽會有這個玉佩也沒聽家人提到過此事。

婉兒打開信看的眼睛有些紅了,信裏寫到,“暖暖這個玉佩現在還給你了,以後我們不會再見,上次看了你的信是我不好不知道你是否已經早知道了此事,則日我會登門拜訪跟家父解釋清楚解除我們的婚約,你不必有心裏負擔,提前祝你門幸福”,署名甄清風。

婉兒看完翻出了包裹裏還沒來的急看的家信,這才知道甄清風跟自己什麽關系為什麽甄清風會甘心不顧一切為自己做這麽多,想到之前自己說的話和對甄清風的欺騙婉兒心裏很是內疚,今日一別不知道今生還能不能相見。

白河山看著婉兒流淚問到,“婉兒怎麽了是不是舍不得甄清風,你們可能沒有緣分還是放手吧!”“河山你知道甄清風是誰嗎?”

白河山搖了搖頭說,“怎麽了婉兒,甄清風還有別的秘密”,婉兒擦幹了眼淚說,“甄清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他知道我就是暖暖但他沒有說出來,可能他不希望該有欺騙,他和我之間有些婚約”,“什麽?”白河山和奇正詫異,不敢相信婉兒說的是真的,“是真的,看到父親的信我也才想起,小時候母親在的時候甄清風曾來過我家那時我們還不懂,我也沒想到眼前的甄清風就是他,可我們還那樣對他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白河山和奇正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這是婉兒和甄清風之間的事,不知道甄清風此時心裏在想什麽,肯定是傷心透了,“河山要不要我們去跟他解釋清楚?”“婉兒我看還是算了吧,等他冷靜下來時再說吧,他真的愛你肯定會再來問清楚的,現在告訴他甄清風肯定會控制不住自己來找咱們,不僅把他拉了進來也會暴露我們的根據地。”

“是阿婉兒,還是在等等吧,就讓時間來解決問題吧。”

婉兒帶著遺憾離開了景德鎮從此靜齋私塾徹底荒涼了,甄清風也不在經過這裏每天獨自走在街上眼神黯淡無光看不到希望。

甄家兄弟的針鋒相對對德原雄一來說是件好事,因為甄家越亂越沒有時間關註自己的生意就可以做些想做的事。

“社長,有人看見甄清雲放走了共黨,我們要不要過問此事?”

“這關我們什麽事,甄清雲做的越多對我們來說就越有利,我們只管看著要是有一天甄家翻臉了或者甄清雲不受我們控制了,到時甄清雲所做的就是他們甄家日後致命的死穴,到時就讓國民政府來處理他們了,我們只管做我們該做的!”

德原雄一打好了如意算盤,日後甄忠良跟德原商社的博弈不知道誰會更勝一籌。

每次甄清雲在家甄清風都會找借口離開呆在甄家商行裏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看著形形色色的人,聽著零星的槍聲現在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天冷了甄清風一人走到了郊外,站在山上看著整個鎮子好像這裏從沒發生過什麽。

冬天的景德鎮還沒下雪不過冷空氣早已經襲來了,樹木不再青翠天空也有些暗淡,甄清風坐在山坡上看著手裏的槍不知道自己的第一顆子彈什麽時候打出去,是不是也到了自己離開的時候了。

現在除了五華山沒有硝煙周邊幾個縣都已經落入了國名黨手裏,共黨的游擊隊整天在山裏躥來躥去繼續周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頭。

甄清風不在想這些煩心事走下山漫步在原野上,路上與鳥獸為伴拋開了一切瑣事感受著自然。

片刻,後面傳來了噠噠馬蹄,一個衣著普通穿著長袍的男子走了過來看著像是一個帳房先生,男子下馬朝甄清風走了過來拱手行禮開口問到,“這位朋友不知道景德鎮還有多遠?”原來是問路的,甄清風指著前方,“翻過這座山就是了,你要不急跟著我就是了。”

“哦,謝謝阿,看你是本地人吧?”男子下馬謝著。

“恩!”

“朋友看起來你好像有什麽煩心事,不如說不來我能幫你些什麽!”

“算了我們萍水相逢你能幫我什麽,不過還是提醒你一句不管你去那裏做什麽還是小心點像你這樣的都會被當成共黨抓走的,沒事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多謝相告,看你的為人定是個熱心腸的人,既然你都坦誠幫我了我總該為你點什麽,說說吧你是為何事煩惱,我之前可是學過算命的今天就讓我展示一下怎麽樣?”男子很隨和是個很容易交往的人,幾句話說的和甄清風很熟似的。

“呦!你這人還真有意思,那你說說我為何煩惱!”

男子笑著說:“這位先生凡事皆有因果,你總該讓我知道你苦腦的緣由吧,我也好對癥下藥”,甄清風看著男子不像是什麽心存不良的人,“好,今天看你挺合得來,就和你說說”,兩人看到了鎮子一角便停了下來坐在路邊聊著。

說話間兩人熟知了彼此,男子名叫葉方平是從浮梁過來的,說是做生意不過甄清風看起來不像,因為生意人說話間就能看的出來都是滿嘴的誇誇其談。

男子大概了解了甄清風是為了未來擔憂知道甄清風有些抱負便指點迷津,“甄先生有著滿腔經綸若是在這個小地方度過餘生豈不是成了井底之蛙,當今這個時候社會亂的很但凡有點本事的人都會有用武之地的,外面那麽大甄先生何不出去闖蕩一番,有朝一日衣錦還鄉也算光宗耀祖了,做人得對的起自己不是,只要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對了。”

“葉先生看你不像生意人更像個政治家,你不會也是共產黨吧?”

“哈哈,甄先生真會開玩笑你看我是這種人嗎,甄先生還是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相信憑你得能力定會創出一番天地說不定我們日後還會再見,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不知道甄先生會不會介意?”

“葉先生想說什麽盡管開口,我們之間又有什麽會值得隱藏的,況且你能從我這裏知道些什麽!”

甄清風雖然不知道這個葉先生會問什麽不過自己身上現在根本就沒有什麽秘密了,也沒什不可以說。

“甄先生不知道你認不認識甄清雷,他也是景德鎮的人。”

“甄清雷,葉先生怎麽會認識他?”

“這麽說你是知道了!你別多想,我和甄清雷以前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現在他在上海,今天來這裏也想順便拜訪一下他的家人而已。”

甄清風很想知道大哥在幹什麽既然這個葉先生知道正好可以問問,“葉先生不知道你們之前是做什麽的?”

葉方平很認真的說,“甄先生很敢興趣阿,我和甄清雷一直在圖書館工作,現在他還在那裏!”“葉先生不相信我?”葉方平疑問,“甄先生何出此言?”“葉先生,若是你們只是在圖書館工作不至於幾年不回家吧,還是你們在做什麽不可為人知的事?”

葉方平被甄清風反問,一時不知所措,“甄先生為什麽會這麽問,你不會知道些什麽吧?”甄清風認真的看著葉方平,“甄清雷是我大哥!”

“真是沒想到還有這麽巧的事,你們竟然是兄弟看來我今天是遇到貴人了,既然甄先生有懷疑相信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即便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你大哥不是,說實在的也許你應該去上海找你大哥學習學習或許你會有更好的前途。”

“呵呵,既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問了,我還是帶你去鎮子裏吧,你想拜訪家父就和我去吧!”

有人帶路,葉方平也是求之不得,說不定日後在這裏的工作甄家會幫些忙。

葉方平來到甄家很受甄忠良的待見,因為是甄清風引薦的更是甄清雷的摯友,甄忠良也想通過葉方平了解到甄清雷現在的一切。

甄忠良把葉方平請進了書房,今天家裏沒多少人甄清雲也不在,甄清風對這個剛結交的葉先生也有點興趣,此人城府很深言談舉止總是恰到好處,多一言不多少一句不少,甄忠良也沒有從葉方平口中得到太多想要的東西。

“葉先生不知道我兒清雷現在可好?”

“甄老爺放心,清雷是個穩重的人又很精明,在外面從沒吃過虧都是他照顧我你大可不必對他擔心,清雷在上海雖然名不見經傳但也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以後您就會見識的到了。”“葉先生這麽說我就放心了,也多虧你們這樣的朋友幫襯著,今晚就留在府上用餐吧我們也盡一下地主之誼。”

“甄老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今天確實有事脫不開身,今天過來就是來拜訪一下伯父以後再見到清雷好讓他安心。”

“那真是照顧不周了,既然有事伯父也不強留了日後有時間還請常來坐坐。”

“好好,伯父那我就先行離開了!”

送走葉方平甄忠良還沒坐穩甄清雲便回來了,兩人是一前一後沒打照面,甄清雲回來也就是晚飯時能回家陪陪甄忠良,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忙著政務,甄家生意上還是全憑甄清風打理。

葉方平的到來給了甄清風很大影響,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裏想的都是外面的世界不過偶爾也會想起婉兒,每逢此時甄清風都會起身喝杯酒想盡快忘卻此事。

猶豫了幾天甄清風終於做出了決定,去上海!

------

“清風,你可想好了現在離開,我們甄家可不是德原的對手了!”

“爹,你放心吧我都考慮好了,我們甄家生意沒人會動的,就算是德原商社也要考慮一下二哥的面子,現在我們的生意阿泰一個人就能打理這年頭沒人在乎生意只在乎槍桿子,我們倒不了,再說我只是出去看看上海這麽近說不定哪天我就回來了,等我找到大哥就寫信給你們。”

知道甄清風要離開甄母也很著急,其他人也都知道甄清風離開多數是婉兒的緣故不敢多說,“清風一個人出去多小心點,到了上海就給家裏寫信也讓你大哥早點回來”,“知道了娘我不沒走呢嘛!”

今天的午飯就是給甄清風踐行的,聽說甄清風要走甄清雲也帶著依霖回來了,甄清風一走甄家肯定又會荒涼許多以前的熱鬧再也見不到了。

“清風不要應為上次的事記恨哥,哥也是沒走辦法的。”

“怎麽會,我們是一家人沒有隔夜仇,而且二哥也是為了甄家和太平,等我回來說不定會加入你們沖鋒陷陣呢!”

“哥等你,先敬你一杯!”

甄清風給所有人斟酒辭行,甄母不斷交代著要註意安全,臨走甄清風腰身鞠躬告別又特意囑咐了府上對王媽多多照顧以免水聲擔心。

最後該走還是走了,甄清風出了門頭也不回就走了,只留下不舍得背影,甄清風不敢回頭看,因為怕看到父母眼淚又會止不住流下來,自己離開了卻留給了親人無邊的思念。

時過境遷,甄清風再回到上海已經不一樣了,車站還是車站但是空氣裏夾雜的不是歡快的氛圍而是仇恨和血腥味。

經過打聽,清雷以前給的地址的確是家圖書館,走在上海的街道上滿是嘈雜熱鬧的人,街上有報童有吸煙的舞女,有墻角的乞丐有游行示威的學生,汽車和黃包車穿梭著,高官和百姓各自忙著,有各行各業生意人也有往來的外國人,黃埔江上大小船只拉著貨物也有停靠的堅船利炮,百樂門歌舞升平,平民區饑腸轆轆,有錢的沒錢的都一樣的活著因為現在上海還有著表面的寧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