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上海這樣的大都市還有幾家像樣的圖書館，甄清風走過幾條裏弄，墻上都是貼滿了標語，彩紙上寫滿了堅持抗戰倡導國共合作的決心。

停下來，牌匾上只有‘圖書館’三個大字前面沒有響亮的名字，像曙光、佳和什麽的或許這裏不想惹人註目罷了，不過這座圖書館規模也不小，看著像是一座哥特式建築，有高高的塔尖有圓圓的穹頂，浮雕，石墻石柱，高大厚重的拱門很教堂的大門一樣守護著裏面的精神文化。

甄清風拖著行李箱衣冠楚楚的站在圖書館門前，今天可能沒看黃歷竟然閉館，大門被上了鎖，閉館的牌子放在了門口，無奈只好在對面甄清風找地方坐下，品嘗著這裏的特色小吃看著繁華熱鬧的人群。

“老板對面的圖書館怎麽沒人？”

“看你是外地的吧？今天周末閉館，每逢這時都會這樣，平時人很多的都是學生，因為閉館所以今天我的小店顧客也變少了。”

“那什麽時候能開？”

“明天早上吧！”“哦，謝謝！”看來要等到明天了，累了一天甄清風安排好住處在附近轉了轉，街上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甄清風很是小心也不想惹上麻煩浪費時間。行至一處巷子甄清風隱約聽見打罵聲和拳腳的聲音，估計又是有人倒黴了。甄清風走的很慢想等他們結束後再過去，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有人出來，出於好奇甄清風還是在轉角處望了一眼。

巷子裏有六七個身著同一服侍的男子對著地上的人拳打腳踢嘴裏罵罵咧咧的，“小子你也不打聽打聽就敢在我們的地盤鬧事，你欠錢不說在賭場裏竟然還敢抽老千看你真是活膩了，說吧哪只手不想要今天兄弟們幫你卸下來！”“別別別，再給我一次機會保證把欠的錢換上，你剁了我的手我就沒飯吃了，也更還不起錢了，你在考慮一下！”“老大，這小子說的對，他就是靠這雙手混飯吃的，我們只要錢就給他一次機會，只要他在上海就逃不出我們兄弟的手掌心！”聽著手下人分析領頭的考慮了一會說，“算你小子命大就給你一次機會下個禮拜再還不上錢，我就去你家把你老娘丟進黃埔江餵魚！”“放心放心，一定還一定還”，幾人又對地上的人吐了幾口唾沫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幾人出來，正看見甄清風走過來還往裏面看了一眼幾人氣洶洶的說到，“看什麽，你想找打嘛！”甄清風一楞連忙躲閃他可不想無緣無故惹上這些地頭蛇。

甄清風見幾人離開過去打量了一下地上還沒起來的男子，男子帶著鴨舌帽穿著黑布鞋三十歲上下普通的外表看著就是一個游手好閑的無業游民。

“餵，兄弟你沒事吧？”男子回過頭撐著地面坐起身靠在了墻上氣喘籲籲的看著甄清風，“你是誰，我又不認識你！”“你要沒事拿著錢回家吧！”甄清風扔了一個大洋便轉身離開。

“等等，你是在可憐我嗎？廉者不受嗟來之食！”甄清風一聽笑了，“怎麽你還知道廉恥沒有錢你能活著嗎，我是同情你罷了，有手有腳何必去賭博？”

男子站起身看著甄清風，“你是外地的？”“怎麽外地人不受你的歡迎？”“哼，既然你不了解這裏憑什麽看不起我？”甄清風見男子有些奇怪一個小混混而已還很自己較上勁了，甄清風感到有些意思回頭走了過來，“這位兄弟怎麽稱呼，不知道我幫你怎麽還幫出錯來了？”“叫我順子就行，我不喜歡被人看不起我也有尊嚴的知道嗎？”順子開口甄清風無言以對本來對弱者的同情現在成了對人的侮辱。

“順子兄弟不知道你所說的尊嚴指什麽今天我也想受教一番！”甄清風調侃著順子想聽聽他會有什麽說辭，“行，我就讓你知道自己錯在哪，知道我為什麽叫順子嗎，因為我逢賭必贏每次都是順子外送綽號金手指，若不是剛才那些人故意陷害我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只要我有這雙手很快就會東山再起，你的一個大洋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都不夠我每次出手的！”“是嘛，金手指我可聽說就是小偷的意思你不是賭徒嘛怎麽會叫這個名字？”順子得意的笑著從胸前掏出一個錢包示意著甄清風，甄清風看著順子手裏的錢包吃驚的摸了摸身上的錢包，“我的錢包怎麽會在你那裏？”“怎麽樣還會施舍我嗎？”順子晃了晃手裏的錢包隨後扔了過來。

甄清風沒看錢包裏有沒有少錢而是對順子投入了佩服的目光，“順子兄弟真是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既然有這本事幹嘛去賭錢阿？”順子大笑著，“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以前還好下手每天都能順手牽羊摸的幾千大洋誰承想這些有錢人漸漸身上不帶錢了再去摸腰裏別的都是鐵家夥根本下不去手！”

“呦，聽您的意思你是專撿富人下手了？”順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憤的說，“我也是有水準的，不偷老人小孩和窮人學生，昧良心的事我是不幹的！”甄清風聽著這話有些矛盾，自己偷東西還不想昧良心不知道順子這是什麽邏輯！

“順子兄弟我很好奇你不差錢為什麽還這麽做？”“朋友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我是吃喝不愁可還有很多人饑寒交迫呢，等你有時間自己去城隍廟那裏看看就知道了，我就住在那裏，不過今天你能施舍也算你有良心走我請你吃飯還你個人情！”

“你請我？你有錢嗎？”

“這個就夠了，吃幾婉面還是夠的！”順子拿著剛才甄清風給的一個大洋拋了起來又握在手裏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算帶甄清風去吃點什麽可能順子是自己餓了。

一處路邊攤兩人坐下，坐在長條椅子上聞著鍋裏的香氣甄清風也沒什麽胃口他很想知道這個順子到底是個什麽人，兩人剛坐下剛才的幾人也隨之而來坐在了旁邊的桌上，不過怎麽遮掩還是被人認出來了。

“行阿，順子這麽快有錢了都能下館子了，有錢還是把錢還上吧！”說話的男子坐在了順子身邊其他人也靠了過來，甄清風又遇到了幾人可不想再退縮，“幾位兄弟這頓飯是我請的，這桌好像不歡迎你們”，幾人被甄清風這麽一說更是不服氣，“老大這個人不是剛剛在巷子口那個人嘛”，“管他呢，敢阻攔我們都是找打”，幾人拉開架勢想要教訓一下甄清風，看到要打架周圍的人散開了擔心殃及到自己。

“怎麽你們想動手嗎，我今天沒那個心情不知道順子騙你們多少錢？”

“怎麽，你想充好人替人家還錢，行，還真有不怕事大的，連本帶利息五百大洋拿來吧！”

“只有這些，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你們閑少就動手算作利息就看你們敢不敢要了”，甄清風掏出一個小拇指大小的金條丟了過去，在這個時候有金子也買不到太多東西，幾年間上海物價飛漲經濟一塌糊塗，所以有那麽多窮人和欺負窮人的混混。

“你倒是明白人，不過你說的，是你想還利息別怪我們不客氣，動手教訓他！”

順子見甄清風真想動手趕緊阻攔，“朋友你走吧這是我的事”，“呵呵，放心今天你們的債就清了”。甄清風沒管順子站起身脫去外套放在了椅子上準備拿幾人發洩一下心裏的情緒。

“其他不想死的都離遠點！”很快甄清風被圍在了一邊，順子不敢上前在人縫裏擔心的張望著。

小混混就是小混混打架毫無章法二話沒說就沖了過來，甄清風三拳兩腳就打到了兩人，甄清風攻受兼備又是長拳又是飛退站著的最後還剩三兩人，順子也是被甄清風的身手一驚怪不得甄清風說話這麽有底氣。

剩下的三人知道不敵，外面又這麽多人看著要是不戰而逃兄弟們會看不起自己以後在這裏也沒發混了，三個人咬著牙個個都拿出了腰間的匕首打算一擁而上，甄清風赤手空拳後退幾步找著破綻和機會，此時一人上前一人緊跟其後，匕首徑直刺來甄清風閃身躲避順勢抓住一人手腕猛地轉身扛起了，來人後面的匕首正好刺中剛剛這人屁股，大叫聲瞬間想起來周圍看熱鬧的哈哈大笑。

領頭的今天知道自己失算了，沒想到被一個白白凈凈的文化人給教訓了，顫抖的手緊緊握著匕首一通亂劃，甄清風站著不動等男子靠前，男子見甄清風如此淡定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大聲吆喝著沖過來，兩人之間只差一步甄清風冰冷的槍口瞬間頂在了男子額頭上，男子一下子挺住了滿頭冷汗不敢說話，所有人都沒想到甄清風會動槍也沒想到他會有槍。

“今天的利息你們拿不到了，不如送你們幾顆子彈！”

“別別別，小心走火，利息就算了我們不要了…”男子丟下刀嚇得要死沖著地上的人大喊，“還不都起來趕緊滾”，在槍桿子面前所有都是選擇逃跑這就是人的本性，因為他們沒有信仰沒有自己終於的事業和價值。

幾人倉皇而逃看熱鬧的也都散了，甄清風笑了笑，“順子我們還是吃飯吧，剛才也打累了”，順子覺得甄清風還真是心大，不擔心人家抱負還有心吃飯。

逃跑的幾人遠遠望著甄清風，“聽好了這件事誰也別說出去，跟著他看看他是什麽人早晚讓他付出代價血債血償！”

順子今天也是大開眼界了不僅有人甘心給自己還了一次債還挺身而出，“兄弟今天幫了這麽大的忙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甄清風！”

“甄先生你的錢等我賺夠了就還你”

“算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是事，你還是別幹以前的事了到時誰也幫不了你，我初來乍到你算我第一個朋友了日後有事我就在那家圖書館！”甄清風指著那個沒有名字的圖書館說著，順子看著甄清風可不想像是一個安分的人估計圖書館只是個表面用來遮掩身份，順子不敢細問，人家拿自己當朋友自己可不能揭人老底什麽都問。

“甄先生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幫我？”

“沒什麽，一個在平民區生活的人都不會是什麽壞人，錢能救人才是他最大的價值，比吃一頓飯不強多了，再說你不還錢他們可去你家報覆了！”

“哈哈，甄先生還真是細心既然甄先生看得起我順子我也不隱瞞，我確實住在那裏不過我沒有親人也沒有家，我是個孤兒都是那裏的人把我帶大的，所以每個人都是我的家人他們找不到人抱負的，在那裏提到我金手指每個人都知道。”

“看來我真沒看錯你，一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定是個心腸好懂得回報的人，相信你的本事早晚會用到好處，吃面吧既然遇見相逢何必曾相識！老板面好了沒有？”

“來了，二位你們的面慢慢吃”。順子估計是頭一次有人同桌吃飯覺得甄清分人很親切，“甄先生你來上海做什麽？”甄清風吐了口氣，“離開不想見到的人和事，不提我了，不過剛才他們是什麽人？”

順子吃飯很快，一碗面吃完又叫了一碗擦了擦嘴角說，“他們就是幫派的小混混，跟賭場穿的一條褲子，他們見我贏了錢便找借口抵賴反咬一口，我見他們的錢都不幹凈就想替他們花花，沒想到今天栽了跟頭，哎！不過甄先生的身手真是了得，日後還是小心點今天你讓他們沒了面子他們肯定想辦法抱負的。”

“我沒事，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麽從我身上拿走錢包的？”“真想知道？”順子見甄清風好奇也像賣弄一下，說著從口袋裏掏除了三個色子放到了甄清風手裏，“握住了在打開看看”，甄清風松開手在看剛才的三個色子竟然多了一個，而自己明明看到順子只是拿出了三個而且自己也是攥的死死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多的。

甄清風弄不清楚，知道這是個神秘的絕活，心想任何時候還是不要小看人的好，誰能想到衣著破爛的順子也是個高手，“這個送給你了賭場我也沒機會去了，這算是我們的見面禮吧，今天謝謝你的這個大洋我就收著了我還有事想找我就到城隍廟來吧。”

“那就不送了後會有期”，順子走了甄清風不知道這根金條花的值不值，“老板結賬！”

“小夥子今天不收錢了，剛才看到你為朋友出頭就你這份情誼就值這份面錢了，以前順子也沒少幫我忙都是熟人不用了，你想在吃點什麽我這就去做。”

“不用了老板，謝謝了，順子到底是幹什麽的？”

“你說順子阿，他什麽都幹，而且心眼好有時也打抱不平是個好人，不過也惹上了不少壞人。”

“哦，這樣阿”，甄清風聽老板這麽說順子看來剛才的金條沒白花說不定真幫了一個人，自己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還是有時間再去拜訪吧，回到旅店甄清風躺在了床上，再次來到他鄉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父親的囑托母親的微笑，還有抹不掉的婉兒，甄清風時時會想起跟婉兒在一起時的歡聲笑語，到現在也不相信婉兒對自己是虛情假意，曾經是那麽真實那麽的親密無間，今生若是再遇見肯定要問個清楚。

次日叫醒甄清風的不是鬧鐘而是街上的槍聲，甄清風透過窗戶縫隙看著街道上幾人你追我趕的開槍心裏一陣冰涼，眼看著一個個生命在樓下倒地靜止了，血液腦漿直接就進了下水道沒人管地上的屍體就那樣慢慢變冷，估計最後還得警察局來收拾局面。

上海每一秒都會死人，暗殺，仇殺，幫派火並只要有槍的都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反而平民百姓倒是相安無事除了生過窘迫。

收拾好東西甄清風下樓退房離開了旅店直奔圖書館希望在這裏能找到新生活，站在圖書館門口甄清風放下行李箱伸了伸胳膊看著手表，還有一刻鐘就到八點了甄清風就能見到大哥甄清雷了心裏滿是期待不知道這幾年大哥變了沒有還是變的和二哥一樣只為事業不近人情了，不過甄清風對甄清雷有些信心以為從小大哥就是一個穩重的人。

咯吱，大門被緩緩打開走出的是個滿頭白發的老頭估計是這裏守夜的，老人見甄清風等在門口有禮貌的前來問候，“早！這位先生現在可以光顧本店了”，“早，老伯我想問問甄清雷是不是在這裏？”老人看著甄清風，“你是尋人的？你跟他什麽關系？”“他是我哥！”甄清風沒有隱瞞實話實說，甄清風來上海沒有提前通知甄清雷想給他一個驚喜，甄清風相信等甄清雷見到自己肯定會發呆說不定還會激動的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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