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白教堂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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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視角)

這天華生醫生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看見福爾摩斯在房間裏堆了一堆奇怪的材料。偵探像一只忙於冬眠的松鼠,在自己亂七八糟的存貨中間團團轉,爬上爬下。福爾摩斯辦案的時候總是自己制備點稀奇古怪的,別處弄不來的東西。醫生沒在意,只是從福爾摩斯門口有過的時候探進來打了個招呼:

“今天順利嗎?”

“噢……還好。”福爾摩斯一邊試圖把兩塊布系在一起一邊說。

“你應該考慮縫一下。”

“要是我會的話。”

“這房子裏總該有人會。”

“哈德森太太和夜鶯都不在。”

“那只能勉為其難了。我會。”

“……不,謝謝,華生,不是非用這個不可。”福爾摩斯順手把他剛剛苦心鉆研的東西拋到了一邊,然後盤腿坐在桌子上有點發愁地望著地板上的東西。

“看來是不太順利。”醫生倚在門框上說。看見福爾摩斯向這邊望了一眼,他微笑了一下。

“和女人有關的事都讓人不自在。”

“哦?”

“還是之前的打算。”偵探說,“待會兒你就會見到那位負責引開膛手傑克上鉤的女士了。”

華生驚訝得半天沒有反應。福爾摩斯習慣性還十指交握,目光不經意地從醫生身上掃過,有點狡猾,有點得意。

“你真的要這麽做?”

“怎麽?”

“我很難想象誰會願意做這個危險的任務,除非——除非她對情況了解得不十分清楚。連安傑拉都拒絕了。”華生委婉地說。

“我不會讓夜鶯去,她本來也不合適。你不是在暗示我欺騙了那個勇敢者吧。”

“不是。”

“我們的朋友是自告奮勇的,而且全倫敦再想不出第二個更合適的人選。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我不擔心。”

“你見到夜鶯了嗎?”

醫生有點傷腦筋地揉了揉額角。“不,我有十二小時沒見過她了。沒猜錯的話,她最近和那個美國偵探交流比較多。”

“見見平克頓的工作方式也好。”

“我很懷疑那個麥克默多能不能代表平克頓的正常工作方式。”

下午華生不得不根據福爾摩斯的指令出門去把南丁格爾找回來。這趟旅行不是很容易,醫生本以為他會和葛萊森一起四處奔走,對範圍內所有嫌疑人進行地毯式調查,沒想到最後卻在一個小餐廳裏找到了這三個享受生活的家夥——麥克默多,南丁格爾和醫生很久沒有見過的愛瑞斯艾德勒。他進門的時候,正看見美國偵探和交際花隔著一張桌子唇槍舌劍地交鋒,南丁格爾在一旁一邊喝飲料一邊看得津津有味。愛瑞斯的一雙貓眼變幻莫測,風情萬種,捉摸不著,導致她的對手常常陷落在裏面,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語無倫次,節節敗退。

“下午好,女士們,和先生。”醫生走到桌邊,無奈地打斷了他們。這時候他發現除了一個麥克默多時不時會搭話的小侍者在旁邊站著,所有的侍者和客人都離這張桌子遠遠的,裝作他們不存在。

“下午好,華生醫生。比利,給我們加個杯子。”

“不,謝謝,不用了。”華生攔住了正要去拿酒的男孩,“我不是來加入的。只是南丁格爾小姐消失了太久,我們想確定一下她在哪個。”

“放心,醫生,跟我們在一起她不會有危險的。”

“我不覺得會有危險。”

“你是在奇怪我們是怎麽獲得這塊私人空間的嗎?其實很簡單,在人人自危的倫敦大談特談開膛手傑克,你周圍十英尺之內立刻就沒有人了。還是給醫生拿一杯吧,比利。”麥克默多招了招手,“他開始覺得尷尬了。算在我的賬上。”

華生嘆了口氣倚在桌沿上,算是默許。那個不過十幾歲的小侍者圓臉上滿是微笑,倒了一杯酒遞給醫生。

“接著說剛才的,”麥克默多說,“我們說到哪兒了?”

“你說你今天突然想到一個更快的辦法。”

“對。”麥克默多愉快地說,“我正要說這個。醫生,你也聽著。現在蘇格蘭場因為開膛手傑克焦頭爛額,越快抓到越好,但其實明明就有個辦法可以輕而易舉地抓到他,就是要冒點風險。”

“這話不是隨便說的,麥克默多先生。”華生尋思著說。

“不,醫生。我們又研究了一遍所有的案例和抓過又放掉的嫌疑人,雖然現在還找不出任何道理,但是歸納的結果是這個兇手把犧牲品的範圍局限在這麽一種人身上:從事皮肉生意的女人,年齡中等,至少有一個孩子,甚至有家庭。我重申一遍,現在還不知道他為什麽把範圍局限在這裏,也許是在尋找某個人,但是難以確定目標在哪裏,於是就根據條件進行大規模屠殺,希望總有一天能夠把他要找的人幹掉。如果這個推斷是正確的,我可以大膽地說,只要有一個符合這些條件的女人出現,開膛手就會下手。”

“你的意思是我們下餌?”華生皺著眉頭說,“麥克默多先生,這裏面的困難可不局限於技術問題。”

“我知道,”美國偵探說,“所以我只是說說。就是把男人也算上,誰會傻到為了公共安全冒被大卸八塊的風險?更不要說女人了。那真的不是高尚,是神經有毛病。任憑你對她有救命之恩,也沒有哪個女士願意做這樣的事。就是蘇格蘭場以上帝的名義發誓保證她的人身安全,也只有傻瓜才信。”

華生看了南丁格爾一眼。南丁格爾隱秘地瞥了愛瑞斯一眼。

“那是因為你見識得少。”她用修長的手轉著杯子說,“在場的兩位女士如果把她們的經歷和你講講,恐怕不亞於你在平克頓的。”

麥克默多有點誇張地假笑了一下,這個表情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看清了他上唇扭曲的地方——有一部分似乎是死的,無法連帶完成一個完整連貫的笑容。

“我看見你們驚愕的樣子了,女士們,和醫生。”他向後倚靠在椅背上,嘶啞的聲音裏帶著戲謔和諷刺,“對,我不喜歡向別人描述這個。當初某個不要命的家夥試圖把刀插進我嘴裏,好在被牙擋住了。”

“神經損傷。”華生淡淡地說,“我有個老朋友也是這樣,不過更慘一點,半張臉都不能動。他是被彈片劃的。”

“你真的是平克頓的偵探?”愛瑞斯漫不經心地說,她百轉千回的語調和半瞇的眼睛隱藏著貓科動物的攻擊性,“不是他們手下拿刀子拼命的小跟班?”

“我們不是芝加哥的街頭混混,小姐。”

“或者,只有平克頓真正的‘偵探’才有資格這麽說?”

這句話徹底惹惱了麥克默多,他把杯子頓在桌子上,死死盯著愛瑞斯,呼吸急促。不單純是惹惱,其實可以說是遭到女人蔑視的惱羞成怒,但也不精確,因為他的眼神不是完全的怒火,還有驚愕和一點難過。南丁格爾和華生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眼。醫生從她的表情上看出來,她很想說,我也不知道這到底都是怎麽一回事。這時候愛瑞斯微笑了一下,從桌邊站起來走到麥克默多旁邊,拿起酒瓶,用肘部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我怎麽會想到你當真了呢,硬漢先生?拿來,你的酒已經快沒有了。”

麥克默多垂頭喪氣地擡起杯子,讓她把自己的杯子倒滿。愛瑞斯把酒瓶放回桌上的時候,低頭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麽。麥克默多沒有反應,她若無其事地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這個小插曲讓醫生覺得非常古怪和不自在。他開始擔心麥克默多之前說的不只是一句玩笑,還有愛瑞斯的耳語,都隱隱帶著一種惡兆。

“我們得回去了,安傑拉。”華生說,“我建議你不要在外面和不是非常熟悉的朋友喝含酒精的飲料。福爾摩斯還有事要和你商量。”

“我不認為他需要和我商量。”南丁格爾說,但還是站了起來。

華生醫生和南丁格爾走進221B的時候,一個陌生女人正穿過客廳向門口走來,他們兩個覺得奇怪,停下來看了一眼。她又高又瘦,腳下跛得厲害,需要全身壓在一根拐杖上,一高一低地前進,臉上塗了厚厚的一層脂粉,生活來源正當的女人不會化這種比舞臺妝還妖艷厚重的妝。但是出現在221B的都是客人,華生摘下帽子,有點詫異地向這個一面兇相的女人行了個禮。她微微點了點頭,就一瘸一拐地從他們旁邊過去,把門摔上走了。

“怎麽有這種人在我們家裏?”

華生嘀咕了一句,然後大聲向屋裏喊道:“梅麗,哈德森太太!”

“怎麽了?”梅麗從裏屋出來問。

“剛才那位女士是誰?”

“我不認識,”梅麗說,“好像是福爾摩斯先生找來幫忙辦案的。”

“不會是在白教堂的……”

“恐怕是這樣。”

“那我可對她肅然起敬。”華生吐了一口氣,“福爾摩斯呢?”

“他已經出去了,因為還要保證她的安全。”

“等等?你是說他們已經在實施行動了?”

“對。”

“這沒有什麽問題,”南丁格爾說,“因為誰也不知道開膛手傑克什麽時候會出現在什麽地方,所以他們只能盡量出現在白教堂地區的每個角落,吸引他的註意。也許轉一個月才會有結果,也許今晚就能見分曉,都說不準。”

“老實說我只是擔心那個可憐的女人——雖然她看起來絕非善茬。”華生說,“這和我信不信任福爾摩斯的能力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關鍵時刻又拖了這麽久,不好意思

實在是現實生活中遭到了打擊,這幾天滿心覺得每個人都有很厲害的地方只有自己是辣雞?T_T想起之前很多事都覺得後悔,很多應該做的事沒有做,時間沒有利用,但是現在明白又已經來不及補償了。所以沒精神做喜歡的事情,就半死不活地學習。期末逼近,眼看學酥又要遭重創,又沒有臉回家,整個都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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