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首飾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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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丁格爾的日記)

“從二樓的窗戶進來,拿了東西再出去,是兩個人完成的。”福爾摩斯走到窗前,觀察了一下窗臺,又探出頭去看了看外面,“從他們留下的痕跡來看,應當是一個人進屋來拿走了他們需要的東西,另一個人在外面接應。這位是手腳並用爬上來的,沒有用梯子,硬的軟的都沒有,又不像會爬墻,所以下面有個給他墊腳的。葛萊森,待會兒我們下去到窗外看看腳印,在院子裏多少會留下點東西。叫你的人離那塊地方遠點,你們的工作還沒進行到這一步吧?”

“還沒有。”葛萊森有點尷尬地說,“他手上的粉末是哪裏來的?”

“書上,”我正咬著嘴唇蹲在屍體旁邊(因為我不想碰)看那只手,順便回答了葛萊森,“他的食指和大拇指是基本幹凈的,幹的粉末都在其他手指上。這是個常見的看書習慣,每次翻頁之前都舔一下自己的手指。只要在每一頁的邊角上都撒上厚厚一層毒粉,這個人就算死定了。”

“你今天頭腦靈活得令人難以置信,”福爾摩斯從窗口回頭看著我笑了一下,暫時打斷了嚴肅沈郁的氣氛,“是這麽回事。果然你更有經驗。”

“我必須聲明一下,我從來沒有這個習慣,尤其是看借來的書的時候。這不是什麽有教養的表現。而且請不要告訴梅麗小姐我說過這話,因為我並沒有打算……算了,我不說話了。”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是想奪取寶藏的人謀殺了舒爾托先生,他們要怎麽獲得線索。照目前的情形來看,他是唯一一個清楚地知道那張紙上寫了什麽的人。”福爾摩斯望著那張寫字臺出神地自言自語,“他們策劃了這次謀殺,不是一時起意,他們知道舒爾托先生也在研究線索的含義,所以用一本和密碼破譯有關的書吸引他的註意,打破了他的安全防線。也就是說,他們有把握在殺掉知情人的情況下依舊能拿到線索。恐怕我們這位受害人是在什麽時候把保命的東西洩露了。他們拿到了什麽?”

福爾摩斯從寫字臺上把那個小盒子拿了起來。

“我覺得需要讓梅麗看看。”我說,“這是個首飾盒。裏面原來應該有什麽東西的。”

“胸針,”福爾摩斯說,“包海綿的絲絨墊上留著兩個比較大的針孔。我在這裏看不出有女人來過,或者這位先生和女人有聯系的表示。還有這鋼筆——墨水已經幹在鋼筆裏了。如果他用它寫過字,那也是幾天前的事。他寫了什麽”

偵探俯身把手伸進了字紙簍,沒怎麽費勁就拿出了一個紙團,輕輕展開。

“吸墨紙。”華生嘆了口氣,“又是這種老把戲。他們在寫完東西之後,永遠不知道把吸墨紙也處理了。”

“對。但是也永遠對我們有幫助。你們看這裏。”

福爾摩斯把那張滿是褶皺的紙遞給了我們。盡管上面有很多墨跡和橫七豎八的字句交纏著,我們還是辨識出了一個反著的“梅麗摩斯坦收”。

“房東先生,你確定舒爾托先生沒出過門,也沒要你寄過信?”

“沒有。”房東回答,“我肯定。”

“有他寫給梅麗小姐的信。”華生有點難過地說,“但是他打算把這封信寄到哪裏去?”

“可能這就是他寫好之後遲遲不做出任何行動的原因。梅麗小姐今天剛剛到達倫敦,他還不知道。我想如果沒出事,他也許是打算一有她的消息就把信送到貝克街去的。他們之前商議過,她找我們求助,他自己行動。我們問問梅麗小姐認不認識這個首飾盒吧。”

這個問題看來不需要回答了。福爾摩斯剛剛拿著那個咖啡色的小盒子走下樓梯,坐在客廳裏的梅麗就站了起來。

“你們找到了我的東西,”她悲傷地說,“看來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我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情,小姐。你確定這是你的?”

“對。這是我母親,我是指我的養母,家傳的首飾。她把它給了我。逃離愛丁堡的時候我還以為匆忙之中把它弄丟了,原來在塞迪厄斯那裏。”

“可惜的是那件首飾現在也遺失了。”福爾摩斯打開空盒子給她看了一眼,“但是我們認為兇手拿走這個也是有原因的,恐怕不是見財起意那麽簡單。你能描述一下那枚胸針的特征嗎?”

“我可沒說那是胸針——不過確實是個胸針,福爾摩斯先生。”她擦了一把眼淚,露出了一種悲傷中含著欣慰的神色,在場的人看了無不難過,“是一個純銀的天使胸針,裏面有很薄的夾層,可以當作相盒隨身攜帶照片。我以前都把母親的照片放在裏面。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拿走這件東西,除了對家族的意義以外,不值多少錢。”

“你們想象一下,梅麗小姐的哥哥在她之前到了倫敦,等待她的消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感覺到必須把線索傳遞給她,而且自己可能無法活著見到她,但是他寫下的東西被對手知道了,他們殺了他,拿走了他寫下的線索。”福爾摩斯慢慢蓋上了盒蓋,“所以舒爾托先生本想把信息放在這個胸針裏寄給你,認為萬無一失,結果卻被發現了。”

“現在我們怎麽辦?”

“院子裏還沒有看。走吧,他們不會做了這麽大的工程還一點痕跡不留的。”

房間窗戶對應的地方保護得很好,兇手完全沒有想過要處理腳印(而且也不太可能處理),也沒人破壞過現場。福爾摩斯伸手攔住了所有的人,如果不是想起來需要讓我看一看真實的案例,他可能會馬上進入忘我狀態。

“夜鶯,過來看這個,這是兩個人走到這兒的腳印,一個塊頭比另一個大一些,穿皮鞋。小一點的那個穿的更輕便。腳印深淺,大小,和步態都能看出來。小心腳下。”

我戴上眼鏡走到他旁邊,不知道怎麽下手。但是福爾摩斯一看見蛛絲馬跡就立刻進入興奮狀態,毫不猶豫地拽著我一起鉆進了樹叢,直接導致一根樹枝劃破了我的耳朵。我聽見葛萊森對華生醫生用玩笑的口吻說:

“福爾摩斯可以作為一種特別的警犬。現在他又帶來一條小的。”

“我想福爾摩斯願意把你這話當作一種稱讚,警官先生。”

“註意力集中,聽見我剛才說什麽了嗎?”福爾摩斯嚴厲的聲音把我的聽力拉回了當下,“要像你看那些無聊的書的時候一樣專註,以至於別人叫你的名字都聽不見。重覆一遍我剛才對這腳印又說了些什麽。”

“呃……”我掃了一眼他撥開樹叢露出來的地面,“那對腳印比其他所有的都深,所以應該是身材較輕的那個踩著他同伴的肩膀爬窗戶的時候留下的?”

福爾摩斯又好氣又好笑地在我肩膀上推了一把。“對,一點兒沒錯,但這是你自己說的,我還沒說到。我剛才說的是,這幾步的腳印腳掌比腳跟深,是後退的時候留下的,而且非常用力,你覺得這是因為什麽?”

“呃……”

“想象一下你就在當場,站在這裏,望著窗口,你的同夥在屋裏,還等著接應,你為什麽快速後退?”

“一定是他把什麽東西扔下來了。胸針很小可以裝在口袋裏,但是書不太好拿,所以他先扔了下來。”

“完美。”福爾摩斯振奮地說,從樹叢裏退了出來,站起身來四下張望,“說不定那個淺淺的小坑就是書掉下來沒接住砸出來的。但是這麽說有點懸。行了,夜鶯,這邊的腳印就是這樣。”

“我知道。等一下我的領子被樹枝掛住了。”

“現場已經勘查得差不多了。”福爾摩斯對其他人說,“兇手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應該不會再回到這裏來了。我們要找到爬窗戶的那兩個人,恐怕需要找到那個賣書的人。”

“那個賣書的是他們的同夥?”葛萊森皺著眉頭說。

“是的可能性大一些。他們也可以花錢臨時雇一個普通的推銷員幫這個忙,但是書上有劇毒,萬一實施過程中不小心把賣書的害死了,事情就難以收拾了。最有可能的還是那個人知道書裏有詐。”

“你打算怎麽辦?”

“既然梅麗小姐和她的兩個哥哥都難以破解那份線索中的信息,那麽追蹤他們的人也未必就有辦法馬上弄明白。”福爾摩斯把帽子戴上,“這麽說來,我們其實還有個快捷,但是多少有點冒險的辦法。”

“什麽辦法?”葛萊森問。

“恐怕現在不能透露什麽,因為信息還不充分。有用的東西都已經檢查過了,警官先生,可以打掃現場了,尤其是把那些劇毒物質打掃幹凈。至於房東先生,你把房子大掃除一下,過些日子就可以重新出租,只要還有人願意來。梅麗小姐,你還好嗎?”

“我沒事。”梅麗臉色蒼白地說。

“那麽我們現在回貝克街。葛萊森,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葛萊森因為被福爾摩斯嘲弄性地叮囑了一些常識,不由得神色陰沈下來,“但是我更希望你現在已經得出什麽結論了。”

“不能急於求成,老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講真,現在已經開始腦補,如果這部寫完之後能夠突破推理廢瓶頸,要不要開個夜鶯為偵探主角的純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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