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互訴衷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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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人仰其實也只是同顧淩波多說了兩句罷了,絕沒有萬寒旌口中所言那般"四處解釋",邱奎子對施人仰的了解也知道他不會當真四處去解釋,但他也沒有當面戳穿,只笑了笑問道:"大人該當明白,若是夫人求大人替她保密,大人是否會因為任何原因去違背這個承諾?攖"

顧淩波天真爛漫,心中根本藏不住什麽秘密,什麽都在臉上,但關於她的身世秘密,萬寒旌自始至終都不曾多說一句,如果她也像杜鵑這樣被人所害……這種如果他想都不敢想。

"她生前囑咐過你替她保密之事我不勉強,"萬寒旌看著他,"但有一件事你若是繼續瞞下去非但對她的案子沒有幫助,還很有可能會讓你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他想說什麽邱奎子心中都早已有數,便答道:"奎子心中有數,多謝大人惦念。"

這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開口了,與他相交至今,萬寒旌也算是了解他,話已至此便不再勉強了。

夜裏回府時顧淩波還在眼巴巴地等著她,這回答實在是有些讓人沮喪,但他依然只能告訴她道:"邱奎子什麽都沒說。"

沒想到顧淩波卻一點兒都不失望,還道了一句:"我早就猜到了他什麽都不會說,人活著時他不曾說什麽,如今人都不在了,怎麽可能還去違背對她的承諾呢?"

她倒是看得開。

"那杜鵑一定不是真的杜婆婆後人,"顧淩波還有自己的分析,"你想啊,若是她當真是杜家人,怎麽可能對當年之事什麽都不知道?每次提到當年之案總是含含糊糊帶過去,而且我猜她以杜婆婆的身份在江湖中闖蕩,總會做過一些真正的杜家人不願意看到的事,說不定殺她的人就是杜家人呢?"

確實也有這種可能性。

萬寒旌挑眉看著她:"所以你的推測是?償"

"杜鵑讓邱奎子幫忙隱瞞的一定同她本人的真實身份有關,她雖不是杜家人,但也已定同當年之案是有些關系的,否則她沒有理由非要摻和進這件事中來,於她沒有半分好處,還時刻都有危險。"

說得還挺有道理。

"所以我想……"顧淩波頓了頓才接著道,"所以我想杜鵑手中一定還有什麽關鍵性證據,邱奎子如此堅決要替她隱瞞,可能也會有危險,對方既然能在提刑司內下手將杜鵑殺害,邱奎子待在衙門裏也就不安全了,要不然讓他住我們府裏來?"

萬寒旌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道:"不行。"

拒絕得這麽幹脆冷靜,顧淩波就不能理解了,她還覺得自己方才分析得很有道理啊:"為什麽啊?"

道理其實很簡單,當年之案哪怕能查清,也只是想讓亡者安息,若是以生者安危去求得當年真相,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但這種事同她直接說是必然不行的,於是萬寒旌想了個法子去輾轉地同她道:"原本我也想讓他住進府裏來,可杜鵑是在提刑司內出的事,在查清此案之前,奎子不願離開,總想著能更接近案發現場,有機會能多發現一些線索。"

這個說法顧淩波雖然並不是太讚同,但總算是能理解了,就問道:"那你們會對他進行保護嗎?"

對於這個,萬寒旌倒是有自己獨特的想法,這時候正好同她說:"阿黃的去向雖然我同張大人心中有數,但旁人都不知情,我需要你以萬夫人的身份去告一狀。"

告狀?顧淩波沒明白:"我去告狀嗎?告誰?怎麽告?"問完又明白過來,"你想讓我去告邱奎子?用阿黃的去向說事兒,告他是殺害杜鵑的重要疑兇?"

"聰明,"萬寒旌對她如此速度地反應過來十分滿意,"刑部大牢比提刑司或是咱們府裏都安全,且若是有人狀告他是疑兇便不是同他商量了,即便是他不願意也沒法子,必須得去。"

於是顧淩波便依計行事,再次跟著萬寒旌去探望邱奎子時,探視地點就變成了刑部大牢,邱奎子從容得很,也並不曾多麽激動或不甘,只是語氣平靜地問道:"夫人下回來能給我帶幾壺酒嗎?"

真是……這個時候還想著喝酒,他心還真大啊。

"杜鵑其人多有能耐你一定比我了解,若是有人殺她於瞬息之間,你覺得她會不想法子給你留點線索給你?"顧淩波試圖去提醒他,"你驗屍時就沒發現點什麽有效信息?"

自然是有些不曾說出來的線索發現,但既然當初都沒說,現在自然也不會再說了,萬寒旌自然是明白邱奎子不會再多說什麽,但顧淩波不死心啊,一直追著問:"你就一點線索都沒找到嗎?你這樣能對得住杜鵑對你的信任嗎?"

但邱奎子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什麽都不說,自然不會輕易開口,顧淩波還在各種不服氣地激他,邱奎子應對這些始終淡定從容,最後萬寒旌在顧淩波手掌心輕摳了摳,顧寧波瞬間記起來了:"對了對了,我來是有件事要同你說,施大哥同你們大人告了假,說是要去替你找證據,我是覺得還得給你說一聲,畢竟先前那些殺手還在追蹤他的下落,若是他當真出點兒什麽事……"

若他當真出點兒什麽事,邱奎子又能怎麽辦呢?但她這句話一出,邱奎子卻真的變了臉色,立即看向萬寒旌:"大人……"

他家大人攤手表示我也很無奈啊:"你們這一個一個的,嘴裏叫著大人,辦的都是什麽事兒啊,我說的話從來也沒誰聽,讓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你肯說嗎?我讓人仰待在府裏等阿黃回來,他又豈是肯如此聽勸的性子?"

邱奎子依然臉色有些難看:"那施人仰那邊……"

"人仰功夫不錯,基本的自保能力還是有的,況且此次他是留書出走,待我發現之時他已經走遠了,以他的本事,現在再命人去追也追不到了。"

於是邱奎子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提醒了一句:"阿黃必定是去了城外的土地廟,若是施人仰是打定主意去替我找尋證據,必定也會去,還請大人帶人去將他帶回來,此番案情兇險,不是從前任何一樁命案所能比擬,我承他這份情意,卻不想他再被牽扯進來。"

這句話一說完,立刻有人大笑出聲:"真是想不到……奎子你還有承我情的時候,不過這次我還真沒去城外的土地廟,不過我知道阿黃也沒去,時隔多年你還是這般自負啊,你以為所有事你都能一個人解決?還是覺得所有事都在你的控制之內?這次你還真是高估自己了。"

那人漸漸走近,居然是方才顧淩波口中那個留書出走的施人仰!

顧淩波很是不滿意:"不是說好你最後才出來的嗎?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一點兒都沒規矩。"

但萬寒旌卻覺得他出來的時候恰到好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跟在他身後的那位老婆婆讓所有人都是很眼熟,那不是……杜鵑先前一直扮演的杜婆婆嗎?

他居然有法子找到了真正的杜婆婆?

邱奎子整個人一震,杜婆婆見他這樣的反應便冷笑了一聲:"你便是杜鵑所托付的後生?"

顧淩波聽這語氣……杜鵑還真姓杜?還真是杜家人?

杜鵑確實是杜家人,卻不是杜家正統那一脈,杜婆婆當年受故人所托替她畫了一幅自畫像,沒想到那位故人卻是頂著她杜家名在江湖中招搖撞騙的杜鵑幫忙易容過的他人,那杜鵑於丹青毫無興趣,卻十分熱愛易容之術,如今十多年過去,她亦練得妖邪之術,自身容貌能隨她需求而穿梭於任意年齡。

得知杜鵑真實年齡並不比真正的杜婆婆年少時,顧淩波大吃一驚,但其他人卻都不動聲色……尤其是邱奎子!

難道他全都知道?難不成他一直想要替杜鵑隱瞞的,就是這件事?

"既然婆婆已經來了,我便替她將話傳到,杜鵑道你一直在找的那樣東西,並不是被她所盜,而是你當年畫像時就已經被人盜走,那些人心狠手辣,她已然被害,婆婆還是小心為上。"

杜婆婆冷笑了一聲:"若不是她,杜家能惹上這麻煩?十年間我杜家能順勢如此多的後人?如今橫死提刑司,還是大人派人去請我來替她收屍,她說這些話還有何意義?"

邱奎子臉色有些難看,但不知是無話可說還是忍著不說,總之沒有再開口,萬寒旌便問道:"婆婆此次前來有何線索能提供給我們?"

"當年畫像之人是杜鵑替人易容過,所以其真實身份老身並不知曉,但她所扮之人乃是老身好友,她也已經故去,老身並不想再多說什麽,但她那時流落青樓後為人所救,救她之人乃是寧王殿下,只不過如今寧王業已作古,並不知老身所知道這些事能否幫到大人什麽,若是不能,老身也並無其他所能告知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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