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這次就更糊塗了：“你在說什麽？”

算了，她這麽愛裝就讓她接著裝好了，顧淩波吃飽了心情都好起來，就問她：“你準備怎麽扮演我呢？”

“顧淩波的身份現在是幽州王的座上客，同他一起進京來赴萬寒旌同柳大小姐的喜宴，”柳絮聳聳肩，“你們之前住他的幽州王府，我現在就跟著他住來你們萬府啊，該怎麽演怎麽演就可以了。”

這回正正經經當了萬夫人的顧淩波又開始盤算起這麽多人的口糧問題了，但柳絮卻又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今晚洞房……萬夫人，你可別害羞啊。”

已經同萬寒旌同床共枕這麽些日子的顧淩波表示這有什麽好害羞的，揮了揮袖子便道：“洞房就洞房唄，在幽州就成過一次親了，還有什麽好害羞的啊，不過楊旦進京肯定不是為了喝喜酒來的，”她也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你和他……嗯？償”

她幾次三番提起楊旦，柳絮覺得肯定不會事出無因，但就這麽跟她兜圈子也弄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於是她輕輕松松站起來抖了抖裙子：“我出去看看你們家大人被灌成什麽樣子了。”

“等等我！”顧淩波也站起來，“我去幫他喝！攖”

“大人讓你乖乖在這兒等他回來，”柳絮哈哈大笑起來，“你頂著我的身份可就不能像從前那般隨性了。”

“可是你那時候不是還總出去逛花樓嗎？”顧淩波不服氣啊，“憑什麽你是你的時候，你就可以，我是你的時候，我就不行了呢？”

柳絮笑瞇瞇：“因為我是我的時候，我只是柳家小姐，你是我的時候，你是萬寒旌的夫人，且還是聖上和太後一同禦賜的婚事，你敢頂著這身份出去瞎胡鬧？”

……娘娘你這是坑我啊！

坑不坑的其實也沒那麽誇張，但萬寒旌回房來的時候倒是真的很誇張。

他是被人架著擡進來的，就這樣他還整個身子一直往下滑呢，嘴裏還在說些胡話，什麽“我敬您一杯”啊“再走一個”之類的，施人仰和邱奎子難得保持一致地被他扔床上就溜了，顧淩波一個人把他拉起來解外衫什麽的又出一身汗！

夜已經深了，顧淩波也不好鬧出太大動靜來，草草絞了帕子給他擦了擦便把他推到裏頭去，準備自己在外頭歇了，結果毫無防備地就被他一把摟住，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還好你沒事。”

顧淩波楞了楞，他在她脖子裏蹭了蹭又說了一句：“若是你走在我前頭，我必定追赴黃泉，攪得你下輩子都不得安生……”

這句話如此露骨，顧淩波再遲鈍都明白……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了，一時間心中十分甜蜜，便挨著他躺了下來。

要說這萬寒旌酒品還真好，除了進門時瞎嚷嚷的那幾句，一夜居然都很安靜，不曾打呼嚕，也不曾折騰人，顧淩波睡了個好覺。

第二日一大早，萬寒旌就起來了，等顧淩波醒來的時候，冰鎮酸梅湯都端進房裏來了，看得她嘖嘖稱奇：“你宿醉之後都不會頭昏眼花的？”

萬寒旌擡頭看了她一眼：“這麽說你還有過宿醉之後頭昏眼花的經驗？”

顧淩波覺得也沒什麽啊：“我以前冬天去打獵，肯定都得喝幾壇酒暖暖身子的，說起來你酒量肯定不如我。”

這麽有自信？萬寒旌一挑眉：“改日比比？”

“比就比！還怕你啊！”顧淩波根本也沒把跟他拼酒當回事兒，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我以後當你的夫人，得用柳絮的身份，可是能不能用我自己的臉呢？”

娘娘如此煞費苦心，不就是為了讓她能光明正大的用她自己原本的模樣嗎？

萬寒旌笑了笑：“自然能用，你渾身上下……”說著還刻意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也就只剩這張臉還像個姑……像個女人了。”

這算是誇獎？顧淩波權當誇獎聽進去了，然後就開心起來：“還是看自己的臉舒坦啊，難怪你之前看到我的樣子都不開心！”

她還挺容易滿足的，萬寒旌問道：“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顧淩波瞪大眼睛看著他：“這不是我該問你的問題嗎？你把我變成柳絮了，你又娶了柳絮，那以後我又變回顧淩波怎麽辦？那我同你豈不是沒關系了？”

擔心的竟然是這個？

“這個你大可放心，如果有一日你不再是以柳絮的身份當我的夫人，也絕不會是以顧淩波的名義，”他淡淡笑起來，“你雖然辦事有些毛手毛腳，但總還是有幾分小聰明，我同你話說得這樣明白，總不至於還裝傻。”

“可是……”顧淩波還是有些疑問，“就算我當真是皇室血脈，娘娘因為種種原因不能現在就公開我的身份，那麽你呢？”

萬寒旌一楞，她居然在想這個問題。

顧淩波很快又補充道：“我不會嫌棄你的，不管我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但是……娘娘應該也不會嫌棄？”

“若是嫌棄，娘娘現在就可找一位身份更顯赫的世家公子迎娶你過門，”萬寒旌似笑非笑道，“又何必非要讓你替代柳絮嫁與我為妻？”

他這樣一說，顧淩波就反應過來了：“差點忘了！最開始你就說過，那玉枕同你身世也有關系，那你……”

終於想起來了，萬寒旌滿意地等她將這猜測補充完整，然後就聽到她驚叫起來：“難道你是我哥哥？”

萬寒旌：“……”

萬寒旌自然不可能是顧淩波的兄長，那只玉枕之所以同他們二人身世都有關系，歸根到底還是得牽扯到上一輩的恩怨中去，不過此時他是不可能同她言明的，只是道：“只管放心，我同你並無血緣關系，這親成了，還是由娘娘親自主婚，自然不可能作假，這輩子無論你是什麽身份，都必須是我的夫人了。”

得到了這句話的顧淩波總算安心了，就開始跟他談條件：“你這次回京還會繼續追查先前追殺我們的刺客對不對？我都是你夫人了你就更得帶著我了，這次不能一言不合就把我送宮裏去。”

這次倒還真沒打算一言不合就送她進宮，主要是怕娘娘又整一出換臉來，不經嚇，不過說到這兒萬寒旌想起來一件事：“那天夜裏娘娘宮裏遇刺，刺傷的是誰？”

顧淩波笑瞇瞇地：“根本就沒有刺客，所以也沒有人被刺傷，娘娘想看看你有多緊張我嘛，我當時就告訴她了，你多緊張也不會作出沖進宮裏去找我這種事，不過娘娘道，我戴人皮面具回府來你也不會歇斯底裏找她要人，現在看來我們都挺了解你的啊。”

娘娘有心想考驗他，卻並不是真心希望他會為顧淩波闖進宮去，真正可以讓她放心將顧淩波托付終身的人，當然不能如此莽撞，人在娘娘宮中，若是當時他闖進宮去，無論顧淩波傷與不傷，後果都難以估量，所以等，才是最好的法子。

畢竟他心裏很清楚顧淩波在娘娘心中的分量。

見他不吭聲，顧淩波就去戳他：“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沖進宮裏去，也知道你為什麽沒去找娘娘要人，所以根本沒怪你的。”

萬寒旌就笑著問：“哦？那你說說，我為什麽？”

“因為你相信娘娘，也相信你自己啊，”顧淩波笑起來，“不過話說回來，你不知道跟你回來的就是我的那些天，臉還真是臭啊，很擔心我對不對？”

萬寒旌知道她想聽什麽，但他就是不說，含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就道：“出去用早膳吧。”

“等等！”可顧淩波這次居然跳過來攔著門不讓他出去，“你是不是忘了你昨晚對我說了些什麽了？”

萬寒旌有些發楞：“我昨夜……喝多了還對你說了什麽話？”

托他酒後誤吐真言的福，自覺被欺壓已久，終於覺得能翻身了的萬夫人開始扳手指數：“從現在開始，你只許對我一個人好，要寵我,不能騙我，不許騙我、罵我，要關心我……”

剛開始萬寒旌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之後，還有些赧然，聽到這裏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她：“閣下何不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顧淩波沒聽懂：“……什麽意思？”

萬寒旌咬牙切齒道：“你咋不上天呢？”

顧淩波：“……”

“閨閣之事在外慎言，”萬寒旌還擔心她四處去說，幹脆認了下來，“你已是我夫人，我喜歡你合情合理，倒是你，至於這麽得意？要不說你遲鈍，你喜歡我這件事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見過我逼問你一句？”

他……他還有理了！

“我答應嫁給你就是告訴你我喜歡你啊，”她理直氣壯地反問道，“那你娶我的時候說了一大堆理由，反正不是因為喜歡我，那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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