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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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口解釋。

不過小櫻離她很近,哄她出了簾子,便伸手攬過她,在她準備吵鬧的紅唇上印上細致溫柔的吻。

午後的陽光像金色的錦緞,閃爍著鋪滿屋子,天花板上懸掛著嫩綠的草植,在白色床邊搖晃,這溫馨的小房間像一個暖窖,處處都可以開花,恍惚如一個夢境。

這樣的夢,他們大約做過好多次了,可這一次是真的。這一次的自由,溫暖,和彼此,都是真的。

他們在這房間,細細的熨帖吻了很久。嘗夠甜蜜,他慢慢微笑著擡頭。她半瞇的眼睛像星星閃閃。

他現在那麽愛笑,笑的像林中仙靈,似一切幸福無比。

可她瞇眼,感到哪裏仍有一些不對。

忽然推著他的胸膛站起身,她蹙起眉尖道,“小櫻,你這樣匆忙,我們現在是在躲著誰?”

小櫻微微蹙起眉,他點頭低聲道,“是。所以我把賓館的房趕快退了,免得被查到。過幾天,我再去一趟,幫你把表拿回來。”

小炟繼續閃著鳳眼看著他,那塊表是她爸送她的成年生日禮物,價值不菲……

“你在躲誰?你哥哥?那我……日後還可以見我爸嗎?”

小櫻十分抱歉的低頭看著她,他低聲說,“暫時……不行。以後我想想辦法。”

然後他看了她一會,幾欲開口。

他想告訴她的,可是語言觸及心裏便難忍的一陣陣鈍痛,他放開她轉身走開了兩步。

“我……”

他能感到小炟在他身後蹙眉望著他。

“我……暫時不想見我哥。”他費力的對她說完一句。

小炟低下頭,她沒再多問,片刻她似已有感應的輕聲問,“你昨天弄成那樣,是因為他……”

小櫻低頭說不出話來,但他的神情已經等於是默認。他點點頭。

小炟吸氣,想起了之前數次她撥打小櫻的電話,接的卻是歐索文的事。她仰頭去對著天花板眨眨眼,問道,

“你這一個月來,總是很少出來見我,也不到劇團來,是……是因為……他對你做了什麽?”

小櫻坐到那張床上。

“我在吃藥。”他慢慢開口,輕輕的自唇間吐出這幾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晉江發文,真不容易~這個效果應該算是挺慘的吧。。。不過還是會寫到完結。

不知道現在寫的還好看嗎?

☆、2017新年番外篇

一封小櫻給小炟的信:

小炟:

你在那個夢裏,

過得好嗎?

又或是你已醒了,

卻沒有找我……

是不是你在原地,想要等我。

最近常想,

如果時光不老,

那麽時光裏就不會有生滅,

時光裏所愛的,也就不會有別離。

但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世界,

我就知道,這一切也只是我想。

每次出門,我都還記得背著相機。

擡頭去看明媚的天空的時候,我會拍下翻轉的流雲。

遠望暗夜那些交錯的車流,我也會拍下游曳的車燈。

有時候,望著鏡頭裏的世界,我會猜想,

那時光裏的神,是在如何看我?

想必,世人是花朵,

開了欣喜,滅了也欣喜。

每當這樣想過,我就覺得,又可以繼續放心的等待。

因為,即使最後我沒有趕上時光的腳步,

在我記得住你之前,也許我沒有真的等到你,

今天我也可以選擇笑著等你。

時光恩賜了相遇,也許就是為了讓凡人看到,相遇與別離,別離再重逢。

也許不是咫尺之間,重逢在我再遇見你的未來,

而只是遙遙回望,重逢在我在等著你的現在。

小炟……每當遇見有陽光明媚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一個地方,你會知道,我想起了哪裏嗎?

你是否還依然相信著,有一天我們會回來。

——小櫻.2017.新年.

☆、王子與玫瑰

閻小炟似乎仍是微微的驚了下,然後她灼熱的視線便定定的看著他。

小櫻覺得心口的鈍痛似在加劇。其實他這一整天都沒有覺得人真正舒服過,此刻好似已站在了一層薄冰上,若忽然冰層破裂,他立刻就會滑進身體裏那疼痛的深海。

微微吸口氣,見她並不做聲,他便依然低頭,繼續說道,“是我哥帶我去看了精神科醫生。那個醫生叫李星凡,是我爸他們找到業內最好的心理醫生,他……也確實替我看了很多年病。”他說到這裏,隱隱的皺了下眉,“可是這次,他們忽然說我已經發病了……”

小炟聽到,似慢慢的從周圍空氣裏吸進了一口氣,然後憋住了,她下意識的搖了下頭,“可是,不對!你哥他,他本來一直……”她結巴的想說話,但沒有能說下去。

小櫻只在無聲看著別處,有許久,直到他覺得那疼痛慢慢緩和一點,才轉過臉來。

仰起的臉龐上,目光與神情仍還平靜如常,可她依然能夠看出他眼瞳中瞬間浮起疼痛的傷痕。

“我已經盡量聽他的話了,可他還是不願相信我。”

他重新站起,不等她問,很快又揚眉繼續說道,“不過這樣也好。我爸的人一直都在跟著我,我本來也不想被他們找到。現在離開我哥,就可以想辦法躲開那個醫生的監控,以後都不再和他們有瓜葛了。”

她仍不說話。他覺得好像他已經說了很多話,他忽然感到有種莫名其妙的擔憂。

他淡淡的皺眉,停了一會,忽然問道,“小炟……你願意相信我嗎……”

小炟立刻就驚了一跳!

“你說什麽呢!”她吃驚的喊了一聲,然後看到他的神情,她立刻走上前,將那猶疑著的人抱在懷中,如同抱一個傷痛的孩子。他的臉龐貼近她的發絲,兩肩似在微微的發抖。

歐索文沒有去上班。

他甚至,沒有向警局請個假。小武打了他兩個電話,他就幹脆把電話也關了。

見他留在家裏,雲落也不敢上班,她需要在他身邊守著他。

但他眼睛裏就像沒有她這個人。

她空坐在沙發上看他在屋子來回的踱步——不如說是徘徊。

他在一趟趟的從自己的屋子,走到客廳,走到廚房,走到書房,走到餐廳,直到最後走到小櫻的房間。

那房間裏的一幕煞是刺眼,整個屋子裏似只剩一片雪白,幾無它物,鐵藝的床頭懸掛著一只冰冷的手銬,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芒。

歐索文忽然倒退了幾步,嚇得雲落趕忙站起扶住他。

“索文!你……你怎麽了?”

歐索文皺眉急促的呼吸著,他忽然之間像從一場噩夢裏醒了!

指著那門裏的一切,失神的眼睛含著痛楚和焦灼望向雲落,他悲哀的說,“我把自己的弟弟趕走了。怪不得他會走。他現在什麽親人都沒有了……”

雲落蹙眉只能扶住他,她難受得不知道自己如何接口。

“索文,”好半天,她才慢慢說,“你只是一直害怕失去他,你是哥哥,可也不過是個會害怕受傷的人。”

歐索文不語。

雲落接著道,“他一時可能會難受,不能接受回來見你,可是……給他點時間,他會想通的。你相信我。”

小櫻會回來的!

小櫻下午坐在了電腦前面,似心不在焉隨隨便便的瀏覽著頁面,敲著鍵盤。小炟好奇圍著他看一會,又在屋子裏上上下下游蕩了一圈。

這個小房子分了上下兩層,下面有客廳,餐廳,臥室……如他們之前所見,處處滿布著清爽溫馨的盈綠,藤黃和白色。

樓上地方也蠻大的,卻不嫌浪費,只做成了一間敞開的空間,她仰頭扶著扶欄慢慢走上去。

墻是海浪般水彩暈染的藍色,倚墻擺著實木的書架。裏面現成有一些書。她走過去翻翻,忽然發現側面的玻璃窗好大。

等眼睛睜大,她才發現那半邊根本就不是扇玻璃窗,而是連通著一個玻璃花窖,陽光從頭頂直射進來,由上而下的撒落。然後她走近,看見腳下是盆栽的一排排高高矮矮的深紅的昂頭的玫瑰花枝。

她忍不住驚艷到蹙起了眉。

這裏太不真實了,房東把這地方做的像一個折射進日月光彩的迷夢。

她的家比這裏大,比這裏豪華,房間比這裏多許多個,可是也不像這個地方純美得如詩一般。

她在這一個月養成了壞習慣,忽然煞風景的仰頭想,租下它,可能比她之前想的花費還要多。

她正蹙眉想著,樓下傳來小櫻的腳步聲。

他走上來,喊了她一聲,“小炟。”

她沒應答,感到他從身後過來站在那。

“玫瑰。”她低聲對他說。

“嗯。不然把這地方買下來吧。”他環住她的肩。

她忽然回身把他拉到面前,推到那叢玫瑰前面站好。他聽話站著有點茫然的用赭色眼睛看她。

她眼睛審視著他,問道,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小王子和玫瑰。”

小櫻點頭,“嗯。”

“這樣一站和你好襯。”她說。

他忽然淡淡微笑,望著她閃閃發亮的雙眼。

“那誰會當我的玫瑰?”

她楞住看他。

他微笑道,“你這麽好看,你是吧……”然後打開了一下他的外套,道,“現在該把你藏起來。”

小炟笑了一聲,昂然叉腰道,“本公主是最好看的一朵。”然後投進他的懷裏。

他果真把衣服輕合起來含笑抱著她。

仰頭,頭頂懸掛著一個水晶棱球,透過玻璃折射映著他的淡淡笑意,他忽然發現裏面有個小東西正在那裏費力的爬呀爬的。

“這是什麽?”他伸手從開口把它取出來。

小炟起身,她揚眉接過來,道,“烏龜?”

“嗯。”點頭。

“啊,小櫻,我想起來了,還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

“什麽?”她怎麽那麽多故事。

“是兩只烏龜。”

“講了什麽?”他配合的問。

雲在窗外靜靜的流動著,一時遮住陽光那明媚的金,一時烘托著它似去得更遠……

她興致勃勃的講道,“傳說很早以前,在森林裏邊,有一群動物……”

“嗯。”

“有一天,它們發現一個死去的月亮和一個死人。”

小櫻沈默的聽著。

“它們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帶著月亮和死人,去到一個老人的面前。老人說,有誰願意背他們游到河對岸?

有兩只烏龜舉手了。

那只長腳烏龜背著月亮,那只短腳烏龜背著那個死人。”

“然後呢?”他問。

“後來,長腳烏龜背著死去的月亮游到了河對岸。短腳烏龜背著死人在河中間淹死了。”

她的眼睛看著那小烏龜,最後道,

“從此以後,死去的月亮可以覆活,死去的人不能覆生。”

“這是個什麽故事?”他望著她問。

“這是從很遠地方來的寓言。”她仰頭看他。“我媽死了以後無意間讀到的,我很喜歡!”

“嗯。”他點頭。然後微微蹙眉伸手拿起她手上那只烏龜。它一經被人拿住殼,四腿亂蹬,仰頭掙紮,小櫻認真道,“這只的腳是長的還是短的……”

“餵,放開它!”小炟皺眉喊。

☆、上天給你的嘉賞

幽靜的密林。

遠遠有兩個身影。

那兩個身影很小,不過是兩個孩子,一白一紅,坐在一顆櫻樹下玩耍。

這似是這片林中唯一的一棵櫻樹。

小櫻慢慢的向前走。

他望著那兩個孩子游戲的背影,覺得他們好熟悉。

熟悉到有一瞬迷惘。

走近,靜靜的站著看了他們片刻,那兩個孩子似停下了手上擺弄的東西。白衣男孩將一個櫻花花環帶在紅衣女孩的頭上,然後兩小無猜,牽手站起,他們一同轉過身,看著小櫻。

小櫻的赭色眼睛忽然驚異的睜大了。

那兩個孩子身上似穿著舞臺演出的戲服,而他們的面容,一個好像兒時的自己,另一個依稀就像……小炟的模樣!

他淡淡的皺眉,半晌,疑惑的對著他們道,“你們是誰?”

男孩微笑看看他,童真的聲音慢慢開口道,“我特意來這看望你,這一世,你好像做得很好。”

這一世?他覺得似在被催眠……

“你是我的小時候嗎?”。

男孩像聽到了一句童言,他與女孩對視了一眼,一同好看的笑了。

“我們不在任何一個你們所說的世界裏,因為任何地方我們都能去。”

“小櫻,問你一個問題,”他對小櫻道,聲音童稚,語氣卻像一個沈穩的老者,他舉起袖子揮一揮手,密林中便忽然彌漫了濃霧,很快將小櫻團團圍住。霧中交錯浮動著若隱若現的影像,那些影像在隨濃霧聚而覆散,變幻莫測,無論是眼還是手都無法捕捉。

小櫻皺眉轉身四望。除了霧氣什麽都沒有了。

那孩子的聲音從不知哪個方向傳來,

“世界在此處,你應該相信些什麽?”

小櫻蹙眉望著那霧氣一會,輕聲答道,“相信我願意相信的,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安靜片刻,忽有孩子的低笑聲音從背後傳來,小櫻驚了一下,連忙轉過身。

櫻樹下,那兩個孩子依然牽手站在那裏,含笑望著他。

男孩慢慢伸手進霧氣裏,當再拿出手來,掌心竟已有一團很小的雲霧在招展變幻。小櫻沈默的望著他做這件事,然後他驚訝的發現,那小團霧氣裏竟似照一面小鏡隱隱浮現了自己此刻蹙眉驚異的面容。

“我們就要走了。”男孩微笑道。他一揚手,那小團霧氣重又吸進四周的濃霧中。

“去哪裏?”小櫻蹙眉問。

“如果我告訴你,和你們的世界相似的世界,還有千千萬萬,我們去哪裏都可以,又或許我們也不知道會去哪裏,你會願意相信嗎?”

見小櫻已似要開口,那孩子忽然舉手道,“不要說出來。”

彼此便都在迷霧的林中靜默……

那兩個孩子在慢慢轉身。臨別,那始終不曾說話的頭戴花環的女孩忽然又回頭了,她的童音慢慢告誡道,“你想要的,要自己記得牽好。若你牽不牢,自然就會消失不見。”她垂下鳳眼,微微的搖搖頭,“不過只要你是人,就逃不出必有所失的結局。”

小櫻皺眉向那兩個小身影追了兩步,他焦急道,“你說什麽?”

可是眼前已經只有蔥蘢的草木,沒有什麽人影了……

一陣沈悶的心慌。小櫻蹙起眉,從他迷亂的夢裏醒來,那夢觸及陽光,立刻消散朦朧,變得零散不齊。他蹙眉尋思了一會,望著眼前是濃密柔軟的發卷,微笑了下,雙臂不由自主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一些,將臉龐埋在她的發間。

小炟低低的哼了一聲,她縮縮肩,然後轉過身向他懷裏鉆了一下,擡頭迷蒙的睜開慵懶的星眸。

他在淡淡的對她微笑,然後更加摟緊她。她的額角貼在小櫻微涼的唇上。

滿室陽光,化作在綠葉上閃爍的瑩彩,窗臺上溫暖的反光。

仰起頭,她帶笑去輕吻他的唇,舌尖調皮的輕舔他的唇瓣。他更深的回吻,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未著寸縷,無間親密觸動無底誘惑,初嘗,再嘗,不一而足……

如果時間就這樣靜止,那麽一切安好。

如果時間就這樣靜止,求之即得,愛不會別離……此刻是上天給你的嘉賞。

小武正在警局裏等同事的電話,忽然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他仰頭,看見從外面徑直已闖進一個人,那人一身紫紅套裝,面上帶著戾氣。

小武一見他,心裏一陣驚疑。

那不是焰集團的閻罡嗎?警方最近一直嚴密監控的對象。

他還沒想明白,閻罡大大咧咧闖進來,一手在一張桌面上一拍,大喊了一聲,“餵,我要報警!我妹妹失蹤了!”

小武忙站起來,“閻公子,你報警?你妹妹丟了?開什麽玩笑。不如直接去找你們仇家問問看。”

閻罡怒道,“是真的!你辦不辦案?給我出去找!”

小武一怒,其他的同事也似將過來。

這時,就在一個剎那,小武忽然一楞,覺得觸動了近來某個記憶。

他舉手“哦!”了一聲,閻罡楞了下!然後,小武對其他同事擺擺手,同事們聳肩退開。小武皺眉回頭看看,見歐索文在旁邊發呆,他趕緊轉回來把閻罡拉到一邊。

閻罡納悶驚詫至極!

小武對他低聲道,“我看見你妹妹了。她沒失蹤,我前幾天還看見她,她最近是不是和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孩子在一起啊?”

小武簡直也詫異自己的舉動。

他見閻罡滿臉驚疑,半不相信,連忙比劃,“你妹妹,是不是大概這麽高,很白凈,一雙鳳眼大大的?”

閻罡的眼睛瞪亮了,他大喊,“是!那小子帶小炟去哪了?”

小武用手暗示閻罡先別喊。他心想,沒去哪……就和我們頭的弟弟在一起。但他沒敢說。歐小櫻,你好大膽子,你哥也只是個小警察罷了,你居然拐走的是閻毅的女兒。

這時,他聽見腳步挪動,椅子響,回頭,只見歐索文已註意到閻罡,正遲疑走過來。

“你剛才說找誰?”歐索文皺眉問道。

“我妹妹,閻小炟,她不見了。餵,你怎麽這麽眼熟?”閻罡問,好像除了警局還在什麽地方見過。

小武皺眉頭,這兩個認識?家長知道的?

小櫻,那這個可不是我說給你哥的。

“你找到她告訴我!”歐索文忽然抓住閻罡!

閻罡差點瘋了,“大哥,你是警察吧?我是找你報警的!”

歐索文遲鈍片刻,四面看看,同事都在瞧他。他像有點不好意思,但他神情很麻木,只稍微尷尬了一下,隨後,就點點頭,默默回去他的座位上。

小武蹙著眉看著歐索文,忽然覺得頭兒這個樣子很難受,上次小櫻的那種避諱痛楚的樣子,也曾讓他覺得難受。他覺得很想告訴這個兄長,弟弟的下落。

☆、陪我去醫院

“我要穿衣服啦!你,轉過去。”小炟用薄被遮著胸,故意大聲指揮。

小櫻微怔眨眨眼,哦了一聲,依言轉過了身。

這個人真乖,小炟十分得意揚揚眉,“以後聽話!你是本公主的人了,本公主要你做什麽,你就去做什麽,知道嗎?”

小櫻居然聽話的輕嗯了一聲,然後他微微轉頭好像有話想說,“小炟……”

小炟在低頭扣自己扣子,她道,“什麽事啊?”

搖頭,“沒事。”

轉回去。

低頭似見一個小黑影在地上慢慢移動著。

他忽然指著地上烏龜道,“我們剛才……被偷看了。”

小炟睜大眼爬過來,看向地上,只見那只烏龜還在認真勤懇的一步步的爬。

兩人低頭看著由它爬。

小櫻低聲道,“我要不要拍下它?”

小炟道,“可是它醜醜的,也許它不喜歡照相。”

“烏龜沒說啊?”

大門處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小櫻擡頭望望那邊,他將烏龜撿起來,放到了小炟手上,

“可能是房東,我去看看。”他對她含笑道。

晨光裏,他的赭色眼眸似映得更加盈亮澄澈。

“嗯。”小炟點頭,她顯得安心的笑著,低頭去撫弄那烏龜。

小櫻轉身,腳步穿過了客廳。

但他忽然的就在客廳中間站住了,皺眉,他覺得胸口異常沈悶。

慢慢站了片刻,似有緩解,

那敲門聲還在響著,“你們起來了嗎?”是那房東的問聲。

“等一等……”

小櫻剛虛乏的想開口說話,已閉眼去忍另一陣劇痛。

他慌忙扶著玄關的窄桌站住了。

昨天他以為那一陣心口的難受會是暫時的,今天就會好轉,可是卻沒有,今天的疼痛已似利刃在慣穿他的胸口,又似有東西把他的心臟拿去絞索壓榨。

他這樣低頭像站了好久,才有力氣將手搭在門把手上。

門開了。

門外站著耐心的房東,他身上穿著軟軟舒服的格子馬甲,在門外笑的面目和藹,瞇眼的看著他。

“小櫻,”那房東溫和的喊了一聲,“你們要不要到我隔壁一起用早餐。”

小櫻想回話,但他只可以忍著不語。

房東不禁怔了怔。

那孩子一度令他驚訝的好看臉龐,此刻分明在極力忍耐,面色已似張白紙。他望著小櫻的唇色,忽然皺眉道,

“你怎麽了?你這樣子……像心臟不好!”

一陣急促腳步,小炟已經蹙眉閃了出來,她手裏還無意識的拿著那只小烏龜。

“小櫻?”她低聲,靠近他,心慌意亂的道,“你……是不是這兩天一直都在不舒服啊?”

溫暖的光線,照著溫馨闊朗的餐廳。這處房子和小櫻他們住的是一棟,但彼此分隔。

小櫻坐在桌邊。他微微的蹙眉望著小炟在幫房東忙碌早餐。

陽光已經升高變得溫暖明媚了,暖光照著他的背脊。

為什麽這樣?他蹙眉尋思,那個藥效……為什麽這次遲遲都不過去……

而且也不再是心悸,反而變得越來越痛楚悶窒。

他慢慢低頭不語,忽然耳邊已聽見一聲裂響。擡頭,見小炟正彎腰去撿地上打破的盤子,她剛拿起碎片就抖了下手放開。

小櫻忙起身走過去拿過她的手,雪白掌心已經割了道傷口。

“你怎麽不小心的……”他心焦的皺眉說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低著頭,她也只是茫然沈默。

他自己也沒有小心……他沒有小心。

他望著她手心裏已湧出數滴鮮血,忽然想起哥哥,他看見他傷了手時曾痛楚的面容。

——你就這樣對你自己?

“哎呀,”房東轉過身來,“快帶她去包紮一下。”他的聲音提醒了小櫻和小炟。

小櫻連忙起身,托起她那只傷手。

“隔壁有藥箱,就在左邊櫃子裏。”房東囑咐道。

小櫻拉小炟走進隔壁屋子,他打開櫃子找出藥箱,與她坐在窗下陽光裏,低頭蹙眉小心的為她包紮。

陽光靜靜照著專註的身影,他們都沒有說話。

都做好了。他慢慢放下她纏好的手。目光落在他握著她的自己的那只手上,細看也還依然還留著一道道傷疤的痕跡。

“對不起。”他忽然低聲說。

小炟似回神了一下,她蹙眉擡頭看著他。

“等下陪我去醫院好不好?”他慢慢擡頭,輕聲的問。

醫院附近有家花店,名叫好時光。

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正在花店裏,伏在窗子後坐著,她在向一張發黃的信紙上寫信。

林墨哥哥,你還好嗎?……字娟秀,卻筆跡遲滯……

這時,她看見窗外漸漸的籠罩了一層雨雲。再有幾天,就快進六月了,本應是將到夏天,可是這個遲來的夏天溫度卻始終有些冷冷的,只有雨像是說來就來。

起身去關那扇窗,她忽然停了一下,不遠處橋上有個她最近常見到的人……

那人熟悉的身影長身玉立,在橋頭淡淡遠望。他看起來依然像個少年,純美臉龐,黑外套,低著頭,略顯單薄的雙肩。見濕潤的空氣似要將雨,路上行人都在急走避雨。他卻靜靜站著,像在等誰。忽然,他的眉微蹙起來,神情有一瞬的迷惘低沈,似在忍耐一陣無名的痛楚。

少女慢慢放下了關窗的手。

她看著他時微微的探著身子,因為她從來都沒見過像他這麽好看的男孩子。

“爺爺,”她沒有回頭,望著窗外,“要下雨了,橋上那個人還不走。我們要不要喊他進來避避雨?”

身後,有個老人擡頭看看她,又看看窗外,忽然笑了笑。

“小蝶,那有傘。”他慈祥指指墻下說。

小蝶立刻起身拿起傘,腳步走出門前。

這時,她忽然站住了,看見從醫院裏已跑出一個姑娘。那姑娘穿了一身明艷的紅衣,她左右看看過了馬路,直向那男孩子跑去。他回頭去看她,那似在忍耐的臉色不見了,已換上一個溫暖微笑,全身似煥發出光芒。那姑娘拿了一袋東西,不知嘰嘰咯咯說些什麽,投入他的懷裏……

小蝶皺眉站住了,她覺得心裏似隱隱的有些失望。下一刻,她卻看見了,他的臉分明還是蒼白的,每當那姑娘不在看他的時候,他的眉都在隱隱的輕皺著,人虛無得就像一片月光。

☆、你要做月亮

兩人開門走進了滿是花香的屋子,屋裏好幾簇綠盈盈的植物都開花了,空氣裏氣味芬芳馥郁。“小櫻,今天天氣又不好。老實說,你是不是會覺得疼。”

小櫻來不及回答她,喊道,“餵!小心烏龜!”

小炟一縮腳,險些踩在它背上,“你過馬路不看紅燈!”她低頭對烏龜喊。

小櫻輕嘆,“你別摔倒了。”

他脫下外套掛起來,拉過小炟。

小炟挽著他的手臂,小心繞開那滿地爬的小東西。

兩人坐到沙發裏。小炟把那一口袋東西放在幾案上,開始一一檢查。她口中道,

“要是我踩死了它,袁伯伯就不會再把這房子租我們了!誒?你看到了嗎,醫院旁邊有家花店,那個門面我好喜歡,什麽時候你進去買束花送給我啊?小櫻——你看醫生開了這麽多營養藥,到底有沒有用的啊?”

小櫻拿著玻璃杯喝水,身邊人說話,天上一句地下一句,他不知道先回答她哪一句。

小炟卻道,“唉,在問你覺得好過點沒有?”

“嗯。”他楞了下,輕輕點頭笑。

檢查結果是理所應當的,一個月前把抗精神病藥物大劑量服用,造成一些心臟受損。

“本來也沒有多嚴重。”他看著她,可是他在微笑,眼睛很寧靜,寧靜得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只像一泓清澈盈亮的湖水。

眉目美好,臉龐純真。

小炟望著他,把那些藥放下,輕嘆了一聲。

“過來。”她一臉不高興的說。

他靠過去攬住她。

“不許你有事。”她霸道的說。

他點頭,“嗯。而且我們有一只長腳烏龜。”

她揚揚眉,“你怎麽知道?”

他淡淡皺眉,然後把跑來自投羅網的烏龜抓住,“我幫它抻一抻。”

“餵!”

他頭上挨了她一記,烏龜被搶走了。

小炟小心摸摸它的殼,把它放回地上。

“這只烏龜很帥嗎?”他仰頭靠在沙發上淡淡的問。

“胡說八道。”

“哪句胡說了?”

“這只烏龜是女的。”

小櫻忍不住笑出來。

小炟也笑著回身。

她去親他的嘴。他靠著沙發背等她親。親完了,他對她微微笑。

小炟忽然跪起身撲身上前,去低頭看他,他怎麽總那麽聽話啊?

忍不住再去親他一次。隨後放開他,他這次笑著頭微微偏一偏,她便低笑存個心,借著這姿勢去親他的頸側。小櫻不由自主伸手去扶住了她的身子。

可是小炟一經觸到他的微涼的體溫,已漸漸忘了自己最初存心的惡作劇。她慢慢沈醉的順著他的脖頸往下親去了,然後手扒著他的領口,輕輕在啃咬他的頸下,小櫻便不再笑了,他垂下眼睛微微蹙眉。

“小炟……”,他的兩手扶上她貼來的肩頭,聲音有些低啞的喊她。

小炟埋著頭,似投入得沒時間理他。

他看來是如此疲倦,疲倦得像是人已走進一個緩慢的時空。

小炟覆蓋著他,壓得他一起倒在那沙發裏。

他擡起一只手臂,將手背靠在額上,另只手輕覆那迷醉的人的後背。

她忽在他肩窩悶聲道,“小櫻……”

“嗯。”他低低的答應。

“他們都在身上種草莓,你知不知道怎麽種的?”

小櫻忍不住輕笑出聲,他低聲道,“你壞不壞。”

小炟擡起頭,撫上了他頸間一個顯眼的地方,得意笑道,“這裏讓我試試!”

小櫻笑道,“那我明天不要送你去學校了。”

小炟不置可否,便笑著去扒他的衣衫,在他胸前低頭去輕輕重重的吮吸。

小櫻閉上眼睛,他再握住她的一側肩頭,似茫然忍耐,又似專註等待。

直到她擡了頭端詳了一會自己的成果,看似滿意了,便湊上來,在他唇上印上甜蜜親吻。

半晌忽然擡起身,她像反應過來看看他衣衫不整的樣子,驚道,“哎呀,剛回家!我在幹什麽!”

小櫻又忍不住在笑,他伸手重新拉她躺回來,低聲道,“你都幹什麽了,別停下就好……”

小炟走去推開窗子,習習涼風從窗口吹進這個花房。幾片散落的花瓣被吹下來。小炟彎腰一片片去撿。她忽然想起小櫻會不會覺得冷?醫生曾叮囑過,直到他恢覆好以前,都不可以受涼。回頭去,卻見小櫻人半靠在沙發裏,他從回來就靠在那,親熱在那,親熱後,他也半昏沈的靠在裏面。

她正想走向他問他冷不冷,忽然一驚,見他放在沙發邊的那只手慢慢放松開,手中的一疊紙便一張張的滑落在地上。她急忙走過去,那些白紙卻已被身後的風吹得四散亂飛。

她抓撲了一陣,忙找只玻璃擺件將它們壓住。

然後她蹙眉的倚在沙發邊看著小櫻。他的睫毛輕輕合著,胸口在微微的起伏著,呼吸得很淺慢。

她輕輕為他蓋上一層毛毯。

“我愛你!”她將頭倚著手臂,輕輕對他說,“你要做月亮。”

然後,她忽然起身到處去找,在一只花盆後面找到那只烏龜。拿著它,她重回沙發邊。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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