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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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驚訝擡眼看他的閻小炟,輕聲道,“跟我走。”

☆、你是白家的人

走出夜場的大門,那震耳欲聾的聲浪已被拋在身後,默然無語的兩兄弟,已不知所措的雲落,和一個酒醉昏昏的姑娘,在這突然歸來的安靜中,夜風卷著冬夜的寒冷襲來,除了閻小炟,其他人都漸漸冷靜了下來。

歐小櫻走了幾步,默默的站住了,他慢慢回頭去看向哥哥和雲落,“哥……對不起,我……”他的聲音裏是驚怒後的疲倦和莫名對哥哥深深的愧疚。

低頭茫然的歐索文連忙擡頭,他上前扶住小櫻的手臂,“你有什麽對不起的?這姑娘是你的朋友,你保護她是應該的……”

歐小櫻聽了低頭。

歐索文看著一驚。

他停頓了下,輕輕的試著重新改口說,“小櫻,她不只是你的朋友,她,她還是你非常重要的人……”

歐索文試圖向弟弟解釋,卻發現語言是徒勞的。他猛然拉過一旁的雲落,對小櫻說,“就像我和雲落。你和這個姑娘——”

歐小櫻卻擡眼搖搖頭,他對哥哥笑笑,“不,哥,她不是。”

歐索文張著口對著弟弟的臉無言看著。

歐小櫻眨眨眼。他如常的開口道,“哥,車借我開一下。她……不能去我們那。”

歐索文把車鑰匙拿出來交給弟弟。想了想,他又不放心的說,“誒,小櫻,你這現在可是酒駕——你還好幾天沒睡,你可不要開太快,啊?”

小櫻皺眉,他沒有再笑,卻認真向哥哥點頭,然後扶了閻小炟向車上走去。

雲落看著歐索文,又看看漸漸隱在夜幕的小櫻,她忽然嘆了口氣。

“索文,”她向著歐索文皺眉,“今天嚇死我了!——這姑娘你從沒知道嗎?”

歐索文皺眉,“小櫻——他從沒跟我說過。”

雲落氣到,“你等他主動說?他怎麽可能跟你說?你不聽見他自己根本不想承認嗎?”

她楞楞看看在那裏凝眉沈吟的男友,“你說他犯病,我看多半就是為這個。”

歐索文看著雲落,“不……他不會是因為這個。愛是美好的感情,應該讓一個人更快樂。特別是小櫻。”

雲落道,“可我覺得他可能……至少現在,真的不適合談這件事。”

“索文,面對現實比較好。這種事不是靠想象的,如果他受什麽刺激,真像他媽媽那樣……”

歐索文面色忽然顯出隱隱怫然,他皺眉默然不語,雲落低頭閉了嘴。然後歐索文像對雲落又像對自己,低聲鄭重確信無疑的說,“誰也沒有權力不許他任何事。小櫻不會有事的。遺傳只是一種可能,本來就不存在百分之百。而且——不管他有什麽事,也永遠是我弟弟。”

歐小櫻開著車,在黑夜的路上茫然的奔馳。

赭色的眼眸中一片低沈的迷惘。

身側是喝了酒也鬧夠的閻小炟。此刻已沈沈睡去。

他皺眉想著,現在要送她到哪裏去?

她的家他不認識。嵐心家?

他蹙眉想起上次和嵐心的對話,嵐心的反應,也打消了念頭。

再開了一段,酒勁似在漸漸上沖,眼前的視線竟漸漸迷糊起來。

那是一杯烈酒。閻小炟之前斷斷續續喝了半杯多,就醉得迷迷糊糊不省人事了。他一口氣喝了滿杯。皺眉,覺得胃裏火燒般難受翻騰著,一陣一陣的惡心眩暈。車似忽然向旁邊閃了一下,他連忙一驚將車靠路邊慢慢停下。

不自覺的將頭沈沈倚靠在方向盤上。

眼前那些恍惚的路燈和霓虹在他模糊的眼裏黯淡的晃動。

他很想合眼。

天蒙蒙亮的時候,閻小炟皺眉睜開了眼睛。頭痛!她輕動了一下,身上蓋的衣服滑落了。

迷蒙的視線漸漸看清了車裏的裝飾。

這是哪?她記得她該是在一個喧鬧的午夜場裏喝酒的。

皺眉晃晃自己的頭,痛上加痛,卻依然想不起昨夜的蛛絲馬跡。她有些茫然的看向身側,人卻忽然靜止,睜大了眼睛。

身畔的,怎會是小櫻?

她停止動作,楞楞的望了他的面容半晌。

他似乎睡著了,皺著眉心,疲倦而安靜,褐色的眼眸輕輕合上,在臉上投下一片睫毛的陰影。

下一刻,閻小炟眨眨眼睛,這居然……不是一場夢嗎?在昨晚的夢裏,她似乎曾見到了好幾個小櫻。可是,她完全不記得是怎麽回事了。

茫然片刻,小心輕觸他的臉側,只覺他的體溫一片冰涼。閻小炟忽然緊張的拿手指到他唇邊試了試。

還好,是有氣的!她忙將身上的衣服拿過來,蓋在他的身上。

做完這件事,她倚在座椅上,開始靜靜等待他醒。

然後要問個一清二楚!

等吧。

可只過了片刻,閻小炟開始不耐煩起來。她來回交換了幾個姿勢,再斜眼去看看他,他怎麽還不醒?(姑娘,因為他平時都不好好睡覺嘛)

閻小炟忍不住皺眉向他移近了一些,伸手想去搖醒他,見他睡得沈,卻又縮回手。

隨後,眼光一轉,她扶著下巴尖挑眉。

如果……現在偷偷親他一下,他大概也不會知道吧?

沈吟片刻,她轉轉眼珠,將紅色唇瓣慢慢的靠近,中間心虛的停了一下,隨後鳳眼的眼睫微微顫抖閉起,在他冰涼的唇上印上輕輕的觸碰。

只一剎那,閻小炟卻覺得心臟似轟的一聲。

她睜大眼睛慌忙退開,生怕被人發現自己在意圖不軌。無奈身法太迅捷,後腦卻不小心咚的撞在後車窗上。

歐小櫻的眼睫一動,微微皺眉,褐色的眼眸已張開。

他醒了!他居然醒了!

閻小炟瞪大了眼,樣子緊張得像做賊被抓了現形。

歐小櫻蹙眉,褐色的眼眸看向她,奇怪的問,“你在幹嘛?”

閻小炟看看自己緊貼車門的動作,連忙將抓著車門的手臂都放下。

“我……我沒幹什麽啊!我也剛醒來。”她將紅唇翹起,故做一臉高傲狀。“為什麽我會和你在一起?昨晚發生什麽事了?”

歐小櫻淡淡皺眉未曾回答。他似忽然不經意的擡手,手指輕輕的在唇上碰了下。

這看似無意的動作卻讓閻小炟大眼睜大,十足驚了一下。她噤若寒蟬,緊張的等待著他會不會說什麽話。可歐小櫻只是停頓了片刻,又重新看向了她。他淡淡的道,“你昨晚喝醉了。”

“那……那怎麽會遇到你?”她低著頭,暗自呼口氣。

“我碰巧路過。你家在哪,我送你。”他擰了一下車鑰匙,發動了汽車。

車子停在了一棟三層建築的大門口。

“我家到了。”閻小炟看看家門,又扭頭看看歐小櫻。他把車開得太快,才一下子就到了,她還微微有些不舍。

“下車吧。”他低聲淡淡的說。

閻小炟開門跳下車。

這時,大門忽然自動就開了。

那個拽得不得了的閻罡歪著頭,從高高的樓梯上走下來。他冷哼哼的對閻小炟開了口,“妹妹啊,我說你昨天一晚上,瘋到哪去了?爸讓我到處找你——”

看到他,小櫻從車上無言走了下來。

閻罡看到歐小櫻,嘖嘖兩聲,“又是你。”他轉向妹妹,“閻小炟,整天出去鬼混,爸等著呢,跟我進去見爸!”

閻小炟冷哼著不屑道,“你才整天出去鬼混!你哪只眼睛看見我鬼混?”

兄妹正吵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門口,他眉目陰冷,披著一身紫紅色的長睡袍,身上帶著暗暗隱藏的暴戾之氣,一步步慢慢的走下臺階。

“行了,別吵了。”他那帶著火星的低沈聲音說了句,閻罡和閻小炟就都乖乖收了聲音。

然後,他看向了歐小櫻,不客氣的道,“你,轉過來。”

本欲離開的歐小櫻扶著車門,淡淡皺眉側過頭看他。

“爸,他……他是我的朋友,他沒有傷害我……”閻小炟急想解釋。

閻毅對女兒一舉手。

閻罡在旁撇嘴,不禁陰陽怪氣起來,“爸,人大心大,女生外向。”

閻毅卻沒理會,他冷冷望著歐小櫻的臉。

“我見過你——你叫什麽?”

閻小炟忙答道,“他叫歐小櫻。”

“歐?不對吧。你姓白,你是白家的人。”

閻小炟楞了一下,“爸,你在說什麽?”

閻毅轉頭看她,“女兒,這個人實話都不跟你說,你就在一心護著他?”

他轉向歐小櫻,冷冷道,“白家的小少爺。我這麽稱呼你,對嗎?”

“據我聽說,你可是個不大吉利的人物啊?”

歐小櫻冷冷無語。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回答。

閻毅沈聲道,“我,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不想她受半點損害。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歐小櫻擡起頭,目光冷然的回答,“不用你教。”然後他轉身上車,不再多一刻停留,很快駛離了這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來來,批評下男主,小櫻最近不像話,整天胡思亂想,案子也不破啦,方同對你那麽好,如今人還沒找到哪!?

☆、哥,我不是一個好人

小櫻回到家,見歐索文正和雲落一起在家等著。

“小櫻。”看到弟弟走進來,歐索文臉上流露出關心的神色。

小櫻喊了聲,“哥。”

他轉身走進自己房間,輕聲的說,“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雲落看了歐索文一眼,她拿起包,“讓小櫻休息吧,我先走了。”

歐索文點頭,將雲落送到門口,臨別他還想說什麽,昨晚提起小櫻的事,他的語氣不太好。

雲落卻似看出他的心意,她忽然微笑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你說的對。是我糊塗了。”她在他耳邊低聲說。

雲落走後,門輕輕關上,歐索文呆立半晌,忽然自己笑了一下。

他走進小櫻的房間,卻驚奇的發現,小櫻竟然睡著了。

歐索文慢慢走過去,他低頭細看弟弟睡著的容顏,最近有好久,他都整夜整夜的不願睡。今天怎麽回事?

凝眉,腦海中,歐索文似乎又看到了他們小時候時的事。那時還是孩子的小櫻,在空曠的大房間裏無助的縮在床上,說什麽也不肯睡覺。他大睜著眼睛,滿臉惶恐的對哥哥說,“哥,我害怕。不敢睡。”

“你怕什麽?不是有哥在呢!”那還只是少年的歐索文去拉弟弟的手,他笨拙的保證。“你走到哪裏都會有哥在!”

他要保證讓小櫻再也見不到仇恨冰冷,讓小櫻的生命中永遠不再遇見殺戮和鮮血,讓他再也不看生命的逝去,永遠做他的守護神。

“可是我怕夢。怕我媽躲在夢裏。哥,你進不來我的夢。”

歐索文也睜大了眼睛。

“等我醒了,會變成像媽一樣嗎?我會不認識你嗎哥!”

“不會的!你不會!就算你會,哥也會去夢裏找到你,把你帶出來!”

而此刻的歐小櫻,就正在做著一個昏沈的夢。

他夢見自己還在那個家裏,而家裏是那麽大,那麽空。長廊,怎麽會那麽長?左邊,右邊,目之所及都是冰冷的白墻。人呢?都去哪了?

他有些驚慌的在這迷宮中尋找著出口,懷著不安迫切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可是到處都沒有出路。

這時他忽然看見前面有一扇門。

他忙緊走幾步推開門,卻看見門裏空蕩蕩什麽也沒有,只有個披一頭烏黑長發的女人背對著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上。

歐小櫻一怔。

他轉身想走,不料腳下忽然一滑,卻摔倒在一地的血泊中。站起身,他看到自己的兩手上滿是鮮血!楞了片刻,他連忙慌的在身上擦,那血卻越擦越多,直弄得滿身都是!

忽然,身後傳來了些細微的響動,他回過頭去,猛然看見眼前是一張慘白的面孔。

“小櫻,小櫻!”歐索文大力的搖晃在夢中沈淪的歐小櫻。

小櫻忽然睜開赭色的眼眸,眼底一片驚慌失措的坐起。“哥!我,我身上有好多血?”他焦急的喊。

“沒有!沒有血!你是在做夢!”歐索文抓住弟弟。

歐小櫻眼神迷惘的在自己身上游移著。他閉上眼睛,喘息了一會兒。

歐索文重像小時候那樣把他抱進懷中。

“你不會有事,不會!就算有事,我也能找到你,帶你回來。”

小櫻的頭低垂著,他在歐索文的肩上閉目喘息靠著。半晌,他慢慢擡起頭來。

赭色眼眸中透著一抹淡淡的清亮。他緩緩的說,“哥,有個對我很好的人,是我的上司,他失蹤了。”

歐索文有些訝異的與弟弟對視。

歐小櫻也在回望著他,“哥,我可不可以帶你去個地方。”

歐索文停好車,發現他們到了陳忠堂的醫院。

這家醫院,因為陳忠堂活著時醫術精湛經營有方,曾經聲名鵲起。陳忠堂恃才傲物,當初肆意選擇在地處偏僻的地方建院,慕名而來的人也依然絡繹不絕。

想不到如今,那位才華橫溢的院長,先是殺了自己的情人,然後自己殞命慘烈交通事故,而後,連他剩下的那位太太也死了。

只剩這家醫院還孤零零的立在這裏,已不覆當初的患者如雲,熙來攘往。

世事多麽無常。

小櫻從另一面下了車。

歐索文也下車去走到弟弟身旁。

他問,“小櫻,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小櫻回頭淡淡的蹙眉,看了哥哥一眼。他轉身向那空蕩醫院慢慢走去。

“哥,是我目擊了陳忠堂殺害越美薇。”他邊走邊說。

歐索文眼睛裏閃動了一下,他追上小櫻和他一起走。一邊看著弟弟。

“可我受我老板威脅,他不許我報警。”小櫻繼續說。

“我以為警方終會制裁陳忠堂的,一切會自然的過去。誰知陳忠堂居然身藏秘密,後來自己也為此死於非命。哥,其實你也覺察到了。”

歐索文看著小櫻點點頭。

歐小櫻擡頭,看向哥哥,認真的道,“哥,陳太太的屍體,我也瞞著你去見過。她的確是死於觸電。你還記得她怎麽被發現的嗎?”

歐索文的眼眸無言在小櫻的臉上停留了一會,他回憶了下,“打醫院電話的好像是個生意人,說陳太太在無人偏僻處踩踏了市區□□的電線。等搶救失敗以後,醫院的人檢查衣物時發現衣服上有一個血字,才報了警。”

歐小櫻的聲音卻有些幽幽的道,“越美薇早就死了。死去的人,可以覆活嗎?”而後,他轉開臉,望向遠處,“那個越字也可以是有人模仿她的筆跡寫上去的。只要這個人,見過陳太太寫的越字,而且知道她們之間的過節。”

歐索文雙眼閃了閃,他似在隨著這個思路也暗自思索著。

兩兄弟離前面那間醫院已越來越近。

可當越近,越看清了那兩扇大門是緊閉著,上面掛著一圈沈重的鐵鎖。

歐小櫻繼續說到,“一般人若發現有人觸電,生死未蔔,他們也許會送醫報警。可陳太太死時,為何那個生意人只送醫卻不報警?送醫,還偏偏送到這麽偏遠的醫院。試想一個人如果真在市區觸電,奔波到如此遠的醫院來就醫,那還可能有救嗎?”

歐索文吶吶回道,“你是說,那個生意人撒謊?”

歐小櫻淡淡皺眉,停步回看歐索文,“哥,也許從來沒有那個生意人,是醫院的人在撒謊。”

歐索文的眼光在聽到他的話後震顫了一下。他喃喃的道,“怎麽會?醫院為什麽要撒謊?”

歐小櫻沈默了片刻,他低聲道,“他們編造了生意人發現死者的故事,想隱瞞真相。而真相就是陳太太根本不曾在市區觸電。她應該,就在離醫院很近的地方觸電身亡的。或者,不只是近而已,而是就在這醫院內的某個地方——因為在這間偏僻的醫院附近,根本再沒有其他什麽物體可以使人觸電。”

歐索文的表情先是惶惑繼而震動,隨後閃過一抹疾憤和緊張,他重新皺緊眉看向弟弟,“所以這整個醫院的人,可能都有問題,而且這家醫院就是陳太太觸電案的第一現場,應該要派人立刻徹查。”

歐小櫻淡淡道,“陳忠堂身為院長,可以被一個秘密控制,去殺自己的情人。而這家醫院,就是陳忠堂的□□,同樣在那個秘密的籠罩之下。”

這句話忽然又提醒了歐索文,令他無語沈吟著。

的確,現在尚且不宜輕舉妄動,這所有明暗中的一切似相互鉤連,太早那樣做只會打草驚蛇。

他忽然想起什麽慢慢轉頭看著歐小櫻的眼睛。那赭色的眸光對著哥哥時一片瑩亮無瑕。

“所以,這些天你其實一直在私查這件事?”他蹙眉問向歐小櫻。

歐小櫻點點頭。他低頭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銀亮小u盤,舉起遞交哥哥,一臉認真。“哥,這個應該給你。這裏有陳忠堂電腦裏的全部資料,我看到裏面記錄有許多查而無解的化學分子式,他死那天我……”

“你簡直是太過分了!你怎麽得來的?”耳邊一聲暴喝,歐索文已是驚怒的厲聲質問。

歐小櫻猛然靜了下來。他像是忽然顯得有些不安了,似覺出了哥哥在質問自己犯的過錯。半晌,唇間輕輕吐出,“在他家裏……”

歐索文眉眼都已立了起來,冷聲的道,“他死那天你也在現場?”

歐小櫻的表情無措的忙皺眉,“是,可是我沒有看清……”

歐索文卻即刻便打斷了他,他怒聲道,“你怎麽就是不要聽哥的話?我早說過這些事你不要碰!你去偵探事務所工作,做些拍攝跟蹤的事就算了!遇到兇殺和命案你自己也不會知道躲開嗎?”

歐小櫻聽著歐索文的帶著怒氣的話怔怔的站著。一時忽有百感交集。他不自覺的心口發酸發脹,忘了回話,只在眼眸中漸漸蒙上了一層隱隱的無法言說的覆雜情緒。

歐索文覺察後表情跟著一變,慌忙又停了下來,他連忙過來抱住了弟弟,然後像哄小孩似的去拍他的背。

“你看你,這是怎麽了,哥只是擔心你——”

歐小櫻怔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哥,我不是個好人,越美薇和陳忠堂的死我都是目擊者,可沒有報警——方同曾經對我很好,他現在失蹤了。我覺得他就在這醫院裏,可我打不開這間醫院的鎖,進不去這裏。我只想找到他。”

☆、什麽都無所謂

夜,歐小櫻再次昏沈的睡去。

歐索文皺眉望著小櫻,他一直以來總在盼望著弟弟不再畏懼睡眠,可此刻他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回身,他打開小櫻留給他的u盤,裏面種種可疑的跡象,令他不自覺的眉頭深鎖。

耳邊,響起小櫻昏睡前對他說過的話。

“哥,陳忠堂所做的事,害人不淺。他雖然已經殞命,他所做的事卻可能仍在繼續。”

歐索文用修長的手指繼續點動著鼠標,電腦屏幕的光亮映著他的低沈目光。

他一定要破這個案!

清晨,歐索文走進小櫻的房間,發現小櫻已經醒來了,正呆呆的坐在床上。

“你醒了?”歐索文連忙走過去,“你昨晚睡了很久。”

小櫻擡眼看著哥哥,仍帶著稚嫩的臉龐露出童真般的淡淡微笑。歐索文靠近他,坐下,歐小櫻的眼光便隨著他的身影拉近,放低。樣子像極一個乖到極致的孩子。

歐索文眼中忽然泛起難言的疼惜。

“能睡就好。”他扶上小櫻的手臂,微笑著說。

“嗯。”小櫻低頭點頭。

“我今天就會申請搜查令,但不會張揚出去,只帶最心腹的人秘密去查。”

歐小櫻聽了立刻擡起頭,他忽然要求,“哥,你答應我也帶我去。”

歐索文的臉卻有些沈了,他皺眉道,“不,以後你就不要再管這事了。”

歐小櫻忽然就急了起來,“哥,帶我去!”他赭色的眼眸凝望著歐索文,急得似乎只會說這一句。

歐索文詫異的看他,片刻問,“為什麽?這案子對你就這麽重要嗎?你已經取得了重要的幕後資料,推出陳太太的死亡地點,也發現醫院的可疑之處,你已經是功臣了,後面核實的工作交給警方就可以了。還是那個方同對你太重要?”

歐小櫻垂下眼眸,他沒有回答,半晌,只用近乎哀求的口吻再次要求,“只這一次,以後我就聽你的哥,不再碰了。”

歐索文不由皺眉。在他的印象中,從小到大小櫻都幾乎從沒有求過他什麽。偏偏這次卻如此堅持。

可是自己一直以來卻是那麽怕,怕這些流血和生死的場景會傷害他,喚醒他的記憶。

歐索文愁眉望著他半晌,終於還是低聲說,“只這一次。”

不知為何,劇團裏的人忽然都湊巧散去了。

燈光也已熄滅掉大半。顯得這偌大的空場裏有些冷清和陰暗。

歐小櫻正孤伶伶站在舞臺上。

他此刻仰起的臉龐,稚嫩而俊美,甚至流露著一抹孩童般的天真。赭色的眼光似正在頭頂的黑暗中尋找著什麽,可那無光的角落裏只有黑暗。他仰頭張望了許久,心漸漸重回到了現實中。

下一刻,大門一動,卷起了一陣浮塵。歐小櫻皺眉回過頭去。

一道紅色身影走了進來。

望見舞臺上的歐小櫻,那對鳳眼微微瞇了一下,她本已轉身想走,卻又氣昂昂的站住了。

是他在騙她,為什麽還要她去躲著?

閻小炟轉個身大搖大擺踱步走到舞臺前來,有些孩子氣的仰起頭,望著站在高處的他,認真的道,

“歐小櫻,排練快結束了。等演出成功,我們恩怨一筆勾銷好不好?”

“什麽是恩怨一筆勾銷?”他安靜的問。

火樣女子望著他,“就是忘掉我們之間所有過去的事。”她想試著問他要回她所有的自尊。

歐小櫻許久無話。

她是在要他忘掉她嗎?心口慢慢的漫上一陣刺痛。可他對她那麽差,她像現在這樣說才順理成章吧……

半晌,他點了點頭,赭色眼光中已不再有拒絕、冷漠、疏遠……卻換成一片深邃冰涼的安靜,他淡淡的說,“你喜歡,可以。”

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閻小炟得意的揚眉,她狠狠捏緊拳頭,故作無所謂的轉身想走。

小櫻望著她忽然說,“你是想問我什麽事嗎?”

閻小炟怔了怔,她含怒揚揚眉毛,回過頭,“是啊,你不提,我差點都忘了,白小櫻?”

他聽出她語氣裏的譏刺,卻只無言的照單收下了。褐色的眼眸擡起,他淡淡的聲音道,“是因為我哥想當警察,所以我們才從家裏搬了出來。改姓,只是希望我哥不要被家人找到。”

閻小炟的鳳眼凝視著他。她緩緩走上舞臺。

他今天為何如此安靜?靜得就如一片皓潔的白雪。而冥冥中似還有更多在飄落的雪,在繼續的覆蓋著他的安靜。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安靜意味了什麽。

“那什麽是不吉利的人?”她再問。

這次他皺眉低聲的反駁道,“我沒有不吉利。”

片刻,他又道,

“你爸提醒你離我遠一點,你應該聽他的話。”

閻小炟忽然冷笑了一聲搖搖頭,臉龐顯得認真又傷心。

“歐小櫻,你還是這個樣子。”

小櫻吃了一驚。他的眼睛閃了一下,然後淡淡的對她看。沒有否定,沒有解釋,也沒有回答。

她卻忽然轉過來,靠近他,將他逼得後退了一步,對著他的失魂落魄咄咄逼人的道,“怎麽不問問你自己的心呢?”

他靠在墻上,淡淡的蹙眉,似沒有了退路。半晌,才神情極靜的道,“我對什麽都無所謂。”

“為什麽?”她似怒急的喊了一聲!

這次,小櫻低頭重又恢覆了他的冷淡,他沈默著不再言語。

長久、沈沈的壓抑。

當大門又開了,寂靜打破,黃柝熊健等人笑談著結伴走了進來。

黃柝笑嘻嘻的對他們揚手,他招呼道,“你們倆在幹什麽哪?我們幾個的肚子都餓了,走,一起去道具間吃點東西!”

邵風一走進來就下意識左右看看,“這邊就你們倆嗎?看沒看見嵐心?”

四面空蕩蕩的,無需回答。

他皺起眉頭,“這會到處找不到她,嵐心最近好像怪怪的。”

黃柝聞言吐吐舌頭,“我也是想說……陰仄仄的脾氣暴到燃點以上。而且她專愛罵我是為什麽?”

熊健道,“就是因為你,話嘮一樣,喜歡招惹她。你看她什麽時候對我這樣?”

他的話沒說完,陰影裏忽然無聲走出一個人。

長發散落,本是姣好的面容在黑暗中竟有些看不清楚。她無聲搖晃著靠過來,對著眾人,目中射出兩道異樣的冷光。

“你們在這說什麽?”

突然響起陰冷的一句話,把在場的黃柝熊健等人都嚇了好一大跳。

黃柝扶著胸口,睜大眼輕喊了一聲,“團長!”

是嵐心。

歐小櫻蹙眉望著她。

“嵐心?”閻小炟也喊了她一聲。

嵐心像是沒有聽見。她的目光冷冷在每個人身上轉了一周,陰沈的命令說,“排練。”

然後便轉身重又隱沒回陰影之中。

☆、番外篇:聖誕前夜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急,因為平安夜是會過去的,所以沒太仔細改。

只是想在今天為大家和自己寫個番外!

聖誕快樂寶寶們~#(禮物) #(茶杯)

PS:此篇番外故事是發生在正文故事的後面,時間線順序在正文之後。有點劇透,但透得大概不明顯吧……就因為這樣,為了人物不被曲解,特此舉手表決一下:

1、小櫻沒有去當警察。

2、他不讓炟炟出門並不是因為不尊重女性。

3、炟炟自己還是個寶寶,她不會是有寶寶了。

我啰嗦嗎……其實已經有些後悔寫這篇了,因為正文未完結的關系造成了看不懂或是劇透。。。也許過幾天會把這章鎖上,完結後再打開。。。

聖誕節前夜,燈火無比璀璨,足以亮過天上的繁星。

街頭,也會有很多很多相識或素不相識的人們湧來肆意的慶祝。

一眼看去,滿世界熙來攘往紅男綠女的,總之哎呀呀好不熱鬧!

節日總是這樣噠!

不過我們女主則表示今天很不高興。

閻小炟正望著窗外的繽紛色彩,氣鼓鼓的在窗口前坐下來,她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時間。

“歐小櫻——第一次陪我過聖誕就遲到。看你等下作何解釋!”

她嘟起紅唇,鳳眼含惱微微一瞇。待偏頭看去,又隨手拿起床上棉花做的流星錘,作勢的比劃幾下。

等,可真無聊啊!

而且他走時還耳提面命囑咐過她,說她哪都不能去,免得有磕碰的危險,要在家好好休息。

想起他那番淡淡的話語和習慣性微微蹙眉的樣子,她嘆著氣扔下錘子。將下巴尖擱在自己手臂上,唉,委實不願違拗他。

歪頭片刻,她閑閑的想,不如猜猜他回來了會找個什麽理由?

有工作在身?

嗯——那就問問他,你是要工作還是要我?

在陪哥哥?

好,兄弟互控是不是,算你狠!那……我就找雲落一起離家出走!

身體不舒服了?

閻小炟忽然坐直身子,眼中泛起一瞬憂慮,她連忙自言自語道,“不會不會,他才不會不舒服呢!”

重新蹙著眉慢慢伏下身,她小心的不再往那些方向胡思亂想,只乖乖的扒著。

而後,頭斜倚著窗臺,眼睛對著窗外的景物漸漸迷蒙起來,她竟不自覺的睡著了。

不知什麽時分,門被輕輕的推開了。

歐小櫻走了進來。

淡赭色的眼眸很快的尋到她的身影。剛微笑著想喚她,卻看到那道纖細的背影似已伏著睡著,忙緘了口。

看看時鐘,竟然快到子夜了。他蹙眉嘆了口氣。

把花束和禮物輕輕放在桌上,他走過去,拿起一條輕薄的毛毯為她披上。

纖長的眼睫輕動。並未睡實的閻小炟睜開了眼眸。

“小櫻——”她擡眼立即綻開一個笑臉,瑩白的臉頰上閃現兩個梨渦。

隨即才想起,必須要好好質問他!

臉龐當即冷了下來,推他道,“你說!你說!已經快過12點了!你是怎麽陪我過平安夜的?”

小櫻一時無言,而後微笑了一下,她肯定是等了很久……他低頭有些歉疚。

“對不起,遇到一個案子,有點急我和哥都沒走開。”

然後小櫻認真的看著她,“我現在陪你一起過節,現在還不到12點。”

“你是要工作還是要我?”她插腰理直氣壯把準備好的說辭喊出來。

怎麽了——生氣了?

小櫻有點緊張起來,他連忙解釋,“當然是你啊。只是今天……”

也許是剛才嗆過了風寒牽動了哪裏,也許只是心裏一急氣血上湧,小櫻忽然掩口咳嗽了兩聲。

閻小炟瞬間就變了顏色。

她連忙惶惑的抓住他,好像他會轉瞬即逝消失不見一般,“餵!我是逗你的!逗你的!”

小櫻抱歉的蹙眉,“不是。是讓你等太久了。”握住她的兩手,他已少言慣了,一時不知道往下說什麽。或許不說就不說吧。可以作伴,如此溫暖,可以相對,如此安閑,這一刻已是多麽好。他無言只是淡淡的笑。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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