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顥墓前。

然子、青澤、耗子、小雪、楊芳等人眼眶泛紅，單夭夭戴了副墨鏡，櫻唇緊抿但還是依稀可見臉上兩道淚痕滑過。

他們身後，密密麻麻站了好幾百號人，每個人都穿一身的黑色西裝，胸前別了朵小白菊，

神情哀傷。

這些人全都是自發聚集要來送程顥的，又經過嚴格篩選後才跟到墓前，在程顥的葬禮現場，還有近萬人悼念著，足見程顥在道上的影響力之大以及他讓人信服的程度有多深。

可是，對於一個已經被燒成骨灰放進墓裏的人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抹去臉頰的淚滴後，單夭夭和小雪同時彎身將手中的百合放到程顥墓前，同一時間，後頭一陣騷動，兩人轉身就見獵豹兄弟押著一個男人上來。

那男人低垂著腦袋，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隱約可見身上的傷痕，顯然已受過一陣毒打。他一出現，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憤然，然子更是二話不說上前就狠狠踹了那男人的肚子一腳。

那男人吃痛跪地，卻是緩緩擡起頭來，朝著單夭夭微笑，“好久不見啊，夭夭。”

單夭夭的視線冷冽如刀朝他射去，眼角捕捉到小雪握著把水果刀朝男人撲去，也不阻止。鋒利的刀鋒轉眼就刺入了男人的左肩，拔起時帶出一簇絢麗的血花。

“你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吧？”單夭夭這會才開口說話，墨鏡擋去了她眼底肆虐的恨意，但她冰冷的語氣卻已暴露殺機。

男人微笑，回道，“是沒想到，就好像你們也沒想到程顥會死在我手上一個道理。”

別懷疑，這個男人正是曹也，殺死程顥的罪魁禍首。他原本以為程顥一死，南區勢力就會被分化，有領導助航又有靈活腦袋瓜子的他想取而代之成為隆海龍頭是輕而易舉的事，卻沒料到單夭夭在知道程顥死訊後還能那麽理智那麽聰慧的利用公家勢力反制了他。

北區上千個弟兄，全都因為他這次失算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死的死，傷的傷，剩餘的全被送進了監獄，既稱了單夭夭的心意，也替陳所長做了新的業績。

他本在文浩和鐵狼的護送下想出國避難，卻沒想到陳所長早就派人在機場等他，他們一出現就免不了被抓的命運。

文浩和鐵狼現在已經被送進看守所等待判決，而他則被當做陳所長討好的工具送到了單夭夭手上。

曹也很清楚，先前的一陣毒打只是“問候”，眼下才是他的死劫開場。肩膀傷口的血液流失速度讓他的身體發冷，臉色發白，但他的笑容卻自始至終沒有淡去。原因很簡單，不管他今天會不會死在單夭夭手上，都改變不了程顥被他派人砍死的事實。

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哥哥刀疤光是死在程顥的陰謀下。只是當時迫於局勢，他根本沒想過報仇，也清楚混黑道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就算哥哥沒死在程顥的陰謀下也不代表他能長命百歲。可是，程顥的“挽留”升起了他的野心，也讓他萌生了報仇的念頭。

現在，程顥死了，他仇也報了，雖然到最後關頭被拉了下來，無法當上隆海龍頭，但也已經很值了。

他的笑容讓然子怒火沖天，未等單夭夭回話他就掏出了手槍頂住了曹也的腦袋，“你很愛笑是吧？老子讓你到陰曹地府去笑。”

“然子，冷靜點。”單夭夭趕在他扣動扳機前出聲喝止，將他推開後她伸手拽住了曹也的衣領，“我想知道，你賄賂高官和買賣軍火的那一大筆錢是從哪來的。”

她查過了，曹也用來賄賂高官和買賣軍火的錢近兩億，她不認為以他的能力能夠在一時半會拿出這筆錢來。除非，是有人在資助他，可是，她想不出那個人會是誰。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告訴你？”曹也挑眉，神情中不見任何恐慌，有的只有深不可測的笑意。

單夭夭也不惱，手一揚很快的就有人被押了上來，是個女子，看起來頗為年輕，也很漂亮，只是被這場面嚇白了臉。

她是曹也的妹妹。自小與曹也一同到國外學習，兩人感情甚好。

“不說沒關系，我不介意多殺一個人。”單夭夭話落，那拽著女子的小弟就抽出了一把刀子作勢要刺入女子的心臟。

曹也的表情因而變得緊張，“單夭夭，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我要答案。”單夭夭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再一次強調。

“是蘇謙白，那筆錢是他給我的，也是他希望借我的手早日除掉程顥的。”怕自己的妹妹被傷害，曹也幾乎沒有猶豫的說出事實。

“你說什麽？”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單夭夭的意料，她驚變了臉色，不願意相信曹也的說辭，可是曹也卻進一步做出了解釋。

“你不知道程顥回臥龍之前去找過蘇謙白吧？他去警告蘇謙白不能阻止你和安平在一起，否則他會殺了蘇安平，可是程顥不知道，蘇謙白這一輩子最受不了人威脅，他更無法容忍一個可能傷害自己兒子的人活在這世上。所以，他花了兩億來買程顥的命。這樣，你明白了嗎？”

知道什麽是在傷口上撒鹽嗎？曹也的話就是。

單夭夭本就對程顥的死充滿愧疚，因為曹也就是程顥為了她而將他留下的。現在又從曹也口中得知，這一切的厄運全都是因為程顥去找蘇謙白，而出發點是為了她和安平的將來。

小雪沒有說錯，程顥真的是為她而死的。他是為她而死的。

血色從單夭夭臉上褪盡，她身子一個踉蹌差點跌到了地上，然子和青澤上前扶她，卻被甩開。

她捂著胸口回到程顥墓前，看著上面程顥燦爛邪魅的笑臉，終於崩潰了，“程顥，你混蛋……我不想欠你，我不想欠你你不知道嗎？為什麽要為我做這麽多，為什麽……你這個笨蛋，笨蛋……不是說要守護我一輩子，為什麽要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死的人是我，我不要這樣活著，我不要……”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偽裝都消失了，曹也的話打碎了單夭夭那層堅硬的殼，她跪在墓前哭喊，絕望哀傷的樣子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紅了眼眶，可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明白單夭夭心中的痛，沒有人能夠明白……

“我好痛，我好痛，你知不知道？為什麽說愛我又要離開，你回來，回來啊。什麽地下女皇什麽安平，我不要，我都不要了，程顥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

她哭得歇斯底裏，可是墓碑上的程顥仍是那樣一張笑臉，癡癡的癡癡的看著她，卻給不出任何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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