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程顥是為你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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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癌晚期。
腦—癌—晚—期，這四個字拆開來念，每一個字單夭夭都熟識，可是合到了一起以後，她卻很難將它們所代表的含義與程顥掛上鉤。
這個幾日前還24小時與她賴在一起，唱歌、喝酒、耍浪漫，甚至砍人都不變臉的男人，怎麽會是一個腦癌晚期的病人？
她的耳旁是小雪崩潰的尖叫和哭泣，面前是耗子無聲流淌的眼淚，身側是左翼頃刻間瓦解的笑容。很顯然醫生的話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覺。可是，可是……怎麽會？
單夭夭覺得腦子又脹又疼，好像有千萬只蟲蟻在啃咬著，可是她流不出眼淚，喊不出聲音來。她甚至在那一瞬間感覺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只能僵硬的站在那裏，僵硬的維持著幾分鐘前的面無表情。
直到左翼的手無限憐惜的搭上了她的肩膀，低問，“夭夭，你不進去看看他嗎？”
她才仿若被抽動了線的木偶，不發一語就沖進了手術室裏。
那張床上，程顥孤零零的躺著，俊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去，透著讓人心寒的慘白，身上染血的衣褲也早已經被先前的護士剪成布條剝離身體了。光裸的胸膛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三處槍傷和四五道縱橫的刀傷。
潛伏在他左胸口的“單夭夭”三個字，這會兒也已經模糊不清了。因為其中一顆子彈正好嵌入了那個紋身，原本熒光閃閃的部位，這會兒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她忍不住伸手撫過，仍能感覺到皮膚的溫潤彈性，可是，觸感是涼的，很涼。那種涼意一路從她微顫的指尖傳導到她的心臟，單夭夭軟了腳，直接癱倒在床側。膝蓋撞上堅硬的地板，她沒感覺到疼，只感覺眼前一片發黑，就連程顥的臉也模糊起來。然後，是跟著沖進來的小雪在她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力道很大，大到小雪自己的手都紅了，可是，單夭夭還是沒覺得痛。
“你後悔了嗎？看著阿顥的屍體你後悔了嗎？單夭夭，你要記住，程顥是為你而死的。”
程顥是為她而死的。
單夭夭眸中水光閃動，沈默著任由小雪繼續嘶吼，“他那麽好，那麽努力的想把一切幸福捧到你面前，可是你回給他什麽？是不信任，是不在乎，是利用是背叛。”
“你吃我醋是嗎？你覺得他不應該在大街上和我接吻是嗎？我告訴你，那是我主動的，就連這大嫂的位置，也是我主動去爭取的。我還可以告訴你，我跟程顥，除了接吻什麽骯臟的事情都沒有做過。像你這樣的女人，永遠都不會明白被心愛的男人抱進房間以後卻聽見他說‘對不起，我要的不是你’時的難堪和絕望吧。”
沒有錯，小雪和程顥，其實並沒有發生過關系。那一日，單夭夭回臥龍，程顥在耗子的註視下抱著小雪進了房間，可是，他沒有要她。
他在她主動扒了衣服貼上他的時候，閉著眼睛道歉，“小雪，對不起，我要的不是你。”
她流著眼淚求他，“沒關系，我願意當她的替代者。”
“沒有替代者，這世界上小夭兒只有一個。”那個時候，程顥這樣回她，在她還想努力的爭取時，又繼續道，“小雪，除了心，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所以，他從來不曾在眾人面前否認過她的“大嫂”地位，他讓弟兄們像對待大嫂一樣的尊敬她保護她，卻從來沒有給過她愛情。
他用最殘忍的方式給了她恩寵。
小雪本來以為，只要她堅持，遲早有一天她會取代單夭夭在程顥心目中的位置，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嫂。可是到頭來，她還是一無所有。
所以，程顥有多愛單夭夭，小雪就有多恨單夭夭。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殺了單夭夭，讓她跟著程顥一起死。可，耗子死死的拽住了她，左翼這會兒也沖進來擋到了單夭夭面前。
“小雪，冷靜點，我們先出去吧。”耗子一手扣著小雪不停掙紮的雙手，一手圈摟住她的腰身安撫，紅腫的眼中分明帶著一抹深情和憐惜。
“等等。”見他們要走，單夭夭撐起了身子，“你們……你們早就知道他得了腦癌，是不是？”
“是。”
耗子點頭，上一次顥哥因為胃出血住院，順帶為腦子拍了片，結果出來時，小雪正好回別墅去拿換洗的衣物，是他代替她去領的片。
那個時候醫生就說顥哥的腦子裏長了腫瘤，經過進一步的檢查後確認為惡性腫瘤，因為發現得太晚，治愈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所以，程顥打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治療，他甚至安撫耗子，生死有命，也是他不許耗子將這個壞消息告訴別人的。
小雪只所以會知道，是因為她發覺不管她怎麽為程顥進補，程顥的氣色都很差，身體也越來越瘦，後來無意間聽到了耗子與程顥的通話，才知道他已經是腦癌晚期，所以她不顧一切趕去臥龍，想勸說程顥回醫院接受治療，哪知道會因此害他和單夭夭產生誤會。
她不是沒想過解釋，可是程顥說過了，誰敢把這個消息告訴單夭夭，就別怪他翻臉無情。回臥龍後，她和耗子兩個人輪流著勸說程顥回醫院治療，可是他總是笑，笑著說“無所謂了”。
而現在，不管有所謂無所謂，程顥都已經沒了，沒了……
“女神兒，我把人帶來了。”然子帶著陳所長趕到醫院時，正好看到耗子低著頭拽著小雪走出去，而單夭夭癱在地上，一臉恍惚，她沒有哭，可是那樣空洞的表情分明帶著巨大的哀傷。
然子心臟一縮，視線本能的移向程顥，卻見他雙眸緊閉，沒有戴氧氣罩，身上也沒有插任何的管子。
某種不好的預感沖擊著他的大腦，他倏的松開抓握著陳所長的手，開始暴吼，“醫生……護士……你們都他媽的死哪裏去了，快進來給老子繼續搶救。”
有兩名護士很快就出現了，卻是拿著一塊白布，展開後就要蓋上程顥。
“操，你們幹什麽，我顥哥還沒死。”然子像瘋了似的，也不管對方是女生，沖過來擡起腳就將她們踹開，“去，把你們院裏最好的醫生叫來，救不活我老大老子就讓人砍死你們全家，聽到沒有？”
那兩名護士倒在地上，一開始是痛得發不出聲音，再後來被然子的威脅一嚇，也不敢多言，只將身子縮到了角落，不停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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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癌—晚—期，這四個字拆開來念，每一個字單夭夭都熟識，可是合到了一起以後，她卻很難將它們所代表的含義與程顥掛上鉤。
這個幾日前還24小時與她賴在一起，唱歌、喝酒、耍浪漫，甚至砍人都不變臉的男人，怎麽會是一個腦癌晚期的病人？
她的耳旁是小雪崩潰的尖叫和哭泣，面前是耗子無聲流淌的眼淚，身側是左翼頃刻間瓦解的笑容。很顯然醫生的話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覺。可是，可是……怎麽會？
單夭夭覺得腦子又脹又疼，好像有千萬只蟲蟻在啃咬著，可是她流不出眼淚，喊不出聲音來。她甚至在那一瞬間感覺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只能僵硬的站在那裏，僵硬的維持著幾分鐘前的面無表情。
直到左翼的手無限憐惜的搭上了她的肩膀，低問，“夭夭，你不進去看看他嗎？”
她才仿若被抽動了線的木偶，不發一語就沖進了手術室裏。
那張床上，程顥孤零零的躺著，俊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去，透著讓人心寒的慘白，身上染血的衣褲也早已經被先前的護士剪成布條剝離身體了。光裸的胸膛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三處槍傷和四五道縱橫的刀傷。
潛伏在他左胸口的“單夭夭”三個字，這會兒也已經模糊不清了。因為其中一顆子彈正好嵌入了那個紋身，原本熒光閃閃的部位，這會兒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她忍不住伸手撫過，仍能感覺到皮膚的溫潤彈性，可是，觸感是涼的，很涼。那種涼意一路從她微顫的指尖傳導到她的心臟，單夭夭軟了腳，直接癱倒在床側。膝蓋撞上堅硬的地板，她沒感覺到疼，只感覺眼前一片發黑，就連程顥的臉也模糊起來。然後，是跟著沖進來的小雪在她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力道很大，大到小雪自己的手都紅了，可是，單夭夭還是沒覺得痛。
“你後悔了嗎？看著阿顥的屍體你後悔了嗎？單夭夭，你要記住，程顥是為你而死的。”
程顥是為她而死的。
單夭夭眸中水光閃動，沈默著任由小雪繼續嘶吼，“他那麽好，那麽努力的想把一切幸福捧到你面前，可是你回給他什麽？是不信任，是不在乎，是利用是背叛。”
“你吃我醋是嗎？你覺得他不應該在大街上和我接吻是嗎？我告訴你，那是我主動的，就連這大嫂的位置，也是我主動去爭取的。我還可以告訴你，我跟程顥，除了接吻什麽骯臟的事情都沒有做過。像你這樣的女人，永遠都不會明白被心愛的男人抱進房間以後卻聽見他說‘對不起，我要的不是你’時的難堪和絕望吧。”
沒有錯，小雪和程顥，其實並沒有發生過關系。那一日，單夭夭回臥龍，程顥在耗子的註視下抱著小雪進了房間，可是，他沒有要她。
他在她主動扒了衣服貼上他的時候，閉著眼睛道歉，“小雪，對不起，我要的不是你。”
她流著眼淚求他，“沒關系，我願意當她的替代者。”
“沒有替代者，這世界上小夭兒只有一個。”那個時候，程顥這樣回她，在她還想努力的爭取時，又繼續道，“小雪，除了心，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所以，他從來不曾在眾人面前否認過她的“大嫂”地位，他讓弟兄們像對待大嫂一樣的尊敬她保護她，卻從來沒有給過她愛情。
他用最殘忍的方式給了她恩寵。
小雪本來以為，只要她堅持，遲早有一天她會取代單夭夭在程顥心目中的位置，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嫂。可是到頭來，她還是一無所有。
所以，程顥有多愛單夭夭，小雪就有多恨單夭夭。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殺了單夭夭，讓她跟著程顥一起死。可，耗子死死的拽住了她，左翼這會兒也沖進來擋到了單夭夭面前。
“小雪，冷靜點，我們先出去吧。”耗子一手扣著小雪不停掙紮的雙手，一手圈摟住她的腰身安撫，紅腫的眼中分明帶著一抹深情和憐惜。
“等等。”見他們要走，單夭夭撐起了身子，“你們……你們早就知道他得了腦癌，是不是？”
“是。”
耗子點頭，上一次顥哥因為胃出血住院，順帶為腦子拍了片，結果出來時，小雪正好回別墅去拿換洗的衣物，是他代替她去領的片。
那個時候醫生就說顥哥的腦子裏長了腫瘤，經過進一步的檢查後確認為惡性腫瘤，因為發現得太晚，治愈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所以，程顥打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治療，他甚至安撫耗子，生死有命，也是他不許耗子將這個壞消息告訴別人的。
小雪只所以會知道，是因為她發覺不管她怎麽為程顥進補，程顥的氣色都很差，身體也越來越瘦，後來無意間聽到了耗子與程顥的通話，才知道他已經是腦癌晚期，所以她不顧一切趕去臥龍，想勸說程顥回醫院接受治療，哪知道會因此害他和單夭夭產生誤會。
她不是沒想過解釋，可是程顥說過了，誰敢把這個消息告訴單夭夭，就別怪他翻臉無情。回臥龍後，她和耗子兩個人輪流著勸說程顥回醫院治療，可是他總是笑，笑著說“無所謂了”。
而現在，不管有所謂無所謂，程顥都已經沒了，沒了……
“女神兒，我把人帶來了。”然子帶著陳所長趕到醫院時，正好看到耗子低著頭拽著小雪走出去，而單夭夭癱在地上，一臉恍惚，她沒有哭，可是那樣空洞的表情分明帶著巨大的哀傷。
然子心臟一縮，視線本能的移向程顥，卻見他雙眸緊閉，沒有戴氧氣罩，身上也沒有插任何的管子。
某種不好的預感沖擊著他的大腦，他倏的松開抓握著陳所長的手，開始暴吼，“醫生……護士……你們都他媽的死哪裏去了，快進來給老子繼續搶救。”
有兩名護士很快就出現了，卻是拿著一塊白布，展開後就要蓋上程顥。
“操，你們幹什麽，我顥哥還沒死。”然子像瘋了似的，也不管對方是女生，沖過來擡起腳就將她們踹開，“去，把你們院裏最好的醫生叫來，救不活我老大老子就讓人砍死你們全家，聽到沒有？”
那兩名護士倒在地上，一開始是痛得發不出聲音，再後來被然子的威脅一嚇，也不敢多言，只將身子縮到了角落，不停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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