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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不要這麽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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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所長這會兒也走過來,瞥一眼程顥,又心驚肉跳的退了幾步,“死了?程顥真就這麽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且帶著些許的惋惜和訝異,又似乎透露了某種信息。單夭夭直接逼近他,拽著他的衣領低問,“你早就知道曹也會在今天有所行動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他們要殺程顥是不是?”

“呃,我……”

“你最好說實話,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們一家給程顥陪葬。”見陳所長面帶猶豫,單夭夭直接發出警告,然子也適時的加入瞪眼。

陳所長腦袋一縮,想到現在還被然子的手下綁在倉庫裏的妻兒,牙一咬說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事的。曹也花錢疏通了上面的關系,說是要整治一下黑道風氣,領導交代下來,只讓我們這兩天對任何砍殺事件都睜只眼閉只眼,動蕩期一過就沒事了。”

好,很好。原來隆海的領導人是這麽當的。

單夭夭握拳,水眸醞釀起殺氣,卻是用稀松平常的語調回問了陳所長一句,“你想升官嗎?隆海的公安局局長,換你來當,你說好不好?”

“這個……”官要是那麽好升的話,他何以到現在還只是一個所長?可是,見單夭夭的表情又不像是開玩笑。先不論她有沒有能力讓他升官,眼下這種局勢,怕是也沒他拒絕的份。索性,陳所長點了頭問道,“老子想當局長很久了,單小姐希望我怎麽做?”

“很簡單,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去把那些領導人的家屬全都給我抓過來。我倒想看看,是金錢對他們的作用力大,還是親人的命對他們的作用力大。”

自然是後者的作用力大,他不就是個例子嗎?陳所長心裏在嘀咕,嘴上卻猶豫不決,“單小姐,這萬一要是被查出來,別說是當局長,我可能還得坐牢。”

“沒有萬一。就算有,你覺得那個萬一會比你現在就被我殺死可怕嗎?”一句話輕易將陳所長堵死。

就算局長的名號不足以吸引他冒險,那他們一家子的性命總值得他冒險了吧?更何況,單夭夭可不認為她會輸。

陳所長點頭離開後,單夭夭即彎身接過護士手中的白布,欲親手為程顥蓋上。她的手在顫抖,可臉上卻沒有太多表情。

“女神兒……”然子見狀喊她,手也本能的擡起想阻止單夭夭的動作。但後者卻只擡起眼簾,說了句,“然子,程顥已經死了,不管你接不接受他都不會再活過來了。”

這句話,單夭夭是在提醒然子,也是在提醒自己。然子因而沈默,左翼也借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我們先出去吧,讓夭夭和程顥單獨呆一會。”

一分鐘後,左翼、然子,還有那兩名護士都離開了。偌大的手術室裏只剩下單夭夭和程顥兩人。

白布已經拉到他的胸膛,單夭夭的視線再度落到那已經變得模糊不清的紋身,一滴淚猝不及防的滾出眼眶。

“死亡,就是你帶給我的新年禮物嗎?程顥。”她的嗓音暗啞,帶著極力壓制的顫抖,卻再也得不到程顥的半絲回應。

他看起來俊美依舊,只是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已經永遠的閉上了,而總是邪魅上揚的嘴角此時也沒有知覺的抿成了直線。

又一滴淚無聲的滾出單夭夭的眼眶,且正好落在程顥的左眼皮上。她傾身,毫不遲疑的將紅唇印上了程顥的眼皮,吮去了那個淚滴,而後一路往下,紅唇印上了程顥仍是柔軟卻已經失溫的薄唇。

“對不起,程顥。”四唇相貼,單夭夭再度開口,下一秒卻是挺直了背脊將白布拉高蓋住了程顥的臉,然後轉身沖出了手術室。

她不敢,不敢單獨再在那個空間裏呆下去,因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她幾乎無法承受的痛。她也不敢,不敢再面對那樣毫無聲息的程顥,因為她怕那種陌生的強烈的負面情緒會完全的吞噬她。

門外面,然子正靠著墻壁吸煙。他的頭仰得高高的,單夭夭卻仍清晰可見煙霧彌漫中順著他的臉頰無聲滑落的淚滴,還有他還未來得及換下,仍沾著血跡的外套。

她走過去,遞上了面巾紙後說,“你的傷口需要包紮。”

然子搖頭,“反正也死不了,包不包紮都無所謂了。”

“……”單夭夭沈默,因為清楚此時此刻然子最需要的就是時間,用時間去接受事實,用時間去平覆情緒。

“女神兒,你讓陳所長去綁架那些高官的家屬,是打算做什麽?”

“我要利用公家勢力反擊曹也,再利用這個機會在官場上培養一批只為我們所用的‘人才’。”陳所長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如果我們真的以家屬來牽制那些高官,那麽等滅掉了曹也以後呢?我們如何讓自己的人當上高官?”

“很簡單。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他們受賄的證據,等曹也的勢力一被摧毀,就派人殺了他們,再將一切推到曹也頭上。到那個時候,最剛正不阿的陳所長就沒有理由不被升職。”

她說會讓陳所長當上局長,就一定會讓他當上局長。只不過,從此以後,這個公安局局長只能為她所用。這最頂上的人確定好了,要在他手底下再多安插一些可以信任的人手,也就一點都不難了。

不出三年,偌大的隆海就會是他們的天下。

然子不得不為單夭夭的冷靜聰慧折服,只是,這樣的女神兒也似乎少了幾分人味。他看著她略微浮腫的眼皮和面無表情的臉蛋兒,忍不住說了句,“女神兒,我知道顥哥的死最難過的人應該是你。不要把什麽情緒都憋在心裏,你完全可以像小雪嫂子那樣,怎麽哭怎麽鬧都可以,就是……就是不要這麽理智。”

單夭夭微笑不語。

她不知道要怎麽去鬧,早就習慣了在眾人面前戴著強勢冷漠面具的她,怎麽可能像小雪一樣去宣洩自己的情緒?是的,她還有理智,理智告訴她哭鬧根本改變不了什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賣弄自己的那點智商,去為程顥做點什麽。

見單夭夭笑,然子也無奈了,只能嘆嘆氣道,“你也累一個晚上了,回顥哥別墅去休息休息吧。耗子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是顥哥有留了東西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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