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能，讓二哥對沈香的期許落空？——楊蓮。

“果然在大聖的火眼金睛之下，任何人都無處遁行。”一片青藍色的光芒之中，楊蓮現身在孫悟空的面前。

“如果三聖母來，也是為了替沈香那小子求我幫忙尋找楊戩的，那還是請回吧！”孫悟空佯裝不知楊蓮來意，笑著打趣道。

“大聖應是知道楊蓮來意的罷？”楊蓮不願與孫悟空多費唇舌，幹脆直切主題，“大聖也一定已經知道，我二哥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逼迫沈香成材。”

“哼！俺老孫被他楊戩可真是好一頓耍呀！”孫悟空的不甘之中又有著心悅誠服的讚賞，“讓俺老孫給他教外甥、幫著打上天庭，他可真是好手段！”

“聽聞二哥為了逼出大聖曾經的血性氣概，用了十分不齒的手段，楊蓮在這裏，替二哥向大聖道一聲歉。”楊蓮知道，對付妖魔兩族，必須有孫悟空相幫，而佛門……卻未必指望得上，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縱然佛門不齒用卑鄙的手段得到那真正至尊地位，也不會對送上門來的好處置之不理呵。

孫悟空略帶尷尬的笑了兩聲道：“過去的就算了。”事實上，他還要好好謝謝楊戩，當年大鬧天宮時的萬丈豪情早已在遁入佛門的那一刻就註定要被消磨殆盡，他又何嘗不想再恢覆當年的威風？若是沒有楊戩這一遭，只怕他確實不敢幫沈香那小子再鬧上天去。

楊蓮猜出他心中所想，也就不再提起這事，而問道：“大聖既然知曉家兄心思，方才也似乎是想在沈香和哪咤面前一吐為快，卻為何還是忍了下來？”

“嘿嘿，不瞞你說，俺老孫心中總歸是有氣的。”孫悟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當日在昆侖山，接住了寶蓮燈，眼見燈油還剩許多，長久以來的心中疑惑方解，仗著火眼金睛，又瞧見了那寶蓮燈的影子，這才安心離去。而且，九天之上的玉帝老兒，可也不是真的懦弱無能之輩，俺老孫這不是擔心楊小聖還留有後手，怕誤了他的事嘛！”

“我二哥，確實還有別的後招，卻是為了保證自己，必死無疑。”楊蓮不禁苦笑，“起初被壓華山之下，我也的確怨過二哥，但是幾千年的兄妹，還有誰能比我更了解他對我的好？後來沈香走上救母之路，我才漸漸明白二哥的心思，因著之前曾得寶蓮燈的預警，早已將真正的寶蓮燈化入二哥體內，為他護住心脈，也氣他如此逼迫自己，這才故意不曾將內心真實想法說與他聽，誰知我那哥哥是個死心眼兒，認準了我這妹妹恨他，又加之魔族封印有異，他得知自己的魂魄乃是催動封印毀滅魔族的關鍵，他這才覺生無可戀以至一心求死。”

“楊家二郎果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孫悟空感慨之下不由讚嘆，又更覺可惜，“想毀滅魔族，當真唯有這一條路可走？”

“楊蓮今日，便是為了這件事來求大聖相助。”楊蓮心知時機已到，神情愈加嚴肅，“按照二哥原本設想，他的死可將魔族消滅於無形，但是卻還有一人能夠威脅三界，此人，便是上古妖王，半玄。二哥培養沈香，助小玉練成劈天神掌也是為多一分勝過他的保障。”

“只是二哥算到了一切可能，卻漏了他最疼寵的妹妹並非真正恨他，也未料到，那小玉，竟是妖王半玄的女兒，平白給敵人添了助力。如今母親未死，二哥心中更多了一分牽掛，楊蓮又以自己的死和三界安危相逼，總算讓二哥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只是這樣一來，對付與妖王聯手的魔族，必會十分艱難，而佛家講究因果，只怕不願插手解決上古大神遺留的果報，楊蓮這才在二哥授意下特來尋求大聖的幫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孫悟空點頭，總算明白了這楊家兄妹在計劃著什麽，“三聖母且放心，不說當年取經路上你曾幫助過俺老孫，那沈香又是老孫徒弟，就單憑楊小聖這份義薄雲天的作為，俺老孫也一定會義不容辭。”

“那楊蓮，就先在此謝過大聖了。”楊蓮露出幾分輕松的笑意，“大聖也不必對哪咤沈香他們耿耿於懷，這畢竟是二哥苦心經營下的局面，但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的。”遲早有一天，你們會深刻明了這一切真相，才會將那後悔和愚蠢記得刻骨銘心。

“那現在，可需要俺老孫做些什麽？”孫悟空問道。

“大聖不如先答應幫助沈香尋我二哥罷，只是這三界之內，怕是尋不到了，但是有大聖在一旁，也能讓我二哥在回歸之時少些阻力。”

“好好好。”孫悟空性子爽直，也不顧忌自己剛剛才回絕了兩人氣走了哪咤，連聲應了下來，“那俺老孫這就去找沈香和哪咤。”

笑看著孫悟空一個轉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飛走，楊蓮也駕雲離開了峨嵋，那麽接下來，又該到哪裏去尋四公主呢？除了四公主，還有誰能夠讓這真相大白於三界嗎？

眼見金烏西墜，月輪東升，夜幕降臨，楊蓮心念一動，轉了駕雲的方向徑直去往天庭金烏神殿，這些日子忙著和二哥做計劃，竟是好久不見子癸了，去看看他罷。

想起子癸，楊蓮流露出自己也不曾註意到的明媚笑意，千年的相伴，早已是她記憶深處永遠無法磨滅的溫暖與快樂。

見到楊蓮，子癸眼睛一亮迎了上去：“你怎麽來了？”

“怎麽，我不能來嗎？”秀眉一挑，現出說不出的動人風采，“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回華山了。”

“誒——”子癸連忙拉住楊蓮，“我只是有些驚喜罷了，而且楊戩就這樣輕易離開了天牢，我以為你總會有許多布置要做。”

“人算不如天算，二哥的確喜歡布置好一切掌控住一切，我卻偏偏喜歡身臨其境，再求破局。”眉眼間的恣意飛揚，是對自己與二哥能力的肯定。

“哦？那這麽說你是不打算聽你二哥的話咯？”子癸故意逗她道。

“怎麽可能？”楊蓮瞪他一眼，“我警告你，不要試圖挑撥我們兄妹兩個的關系，否則——”

“我知道，你就算是放棄我也不會放棄你的二哥。”子癸輕撫著楊蓮柔軟的秀發，無不寵溺道，“我又怎麽會看你難過？”

楊蓮不知想起了什麽，忽然神色一黯，輕聲道：“對，我永遠不會放棄二哥，即使他真的成了眾人口中無惡不赦的那種人——不，他怎麽會成為那種人呢，倘若他真的變成那樣，我還要慶幸了，慶幸他終於學會為自己著想。”

子癸看著楊蓮陷入自己的回憶，只有無言的陪伴與安撫，這大概是蓮兒的心結罷？除了她自己，旁人，是解不開的。

楊蓮斂了哀傷的情緒，對子癸道：“我怕王母這段時間會有所動作，但是天庭之中能用的人卻寥寥，子癸，我希望你能夠重歸朝堂。”

子癸頷首應道：“這個容易，玉帝……玉帝早前已派人來找過我，我說過會好好想一想，你這提議現在倒是正好選對了時機。”

“玉帝竟然找過你？”楊蓮本以為這事會有些難辦，畢竟子癸不理天庭事務之久，突然提出重回朝堂難免會引來王母和玉帝的猜忌，卻沒想到，玉帝竟是替她鋪好了路。

“大約是覺得經此一事手上沒有能用的人了罷。”子癸冷笑道，“應該是王母提議。李靖愚忠，不堪大用，哪咤心思單純對天庭早有不滿，沈香年少，而且……畢竟是楊戩的外甥，她心中難免有所介懷，太上老君和楊戩關系密切她恐怕也猜了出來，沈香是老君推舉出來的，她會擔心楊戩留有後招也不足為奇。”

“要找一個實力強大、還能為她所用的人，的確是不容易。”楊蓮面露嘲諷，“而你畢竟是玉帝的兒子，又是這世間僅剩唯一的太陽，她大概是希望你能像……”

那個楊蓮不能說出口的人，子癸心中了然，他的大哥，大金烏子甲，即使心中再多的難過也全部掩蓋在冰冷的面具之下，聽命於玉帝和王母，如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子癸默默閉上眼，但他的大哥卻在最後一刻護在他們這些弟弟身前，他早已不再怪楊戩，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玉帝！

“他不是我真正的父親。”子癸緩緩閉上眼，“但是我卻必須尊他為父皇。”

忽聽子癸提到帝俊，楊蓮一怔，想要開口卻終究什麽也沒有說。

“蓮兒。”子癸忽然開口問道，“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沈香全部真相嗎？我擔心，他若在毫無準備下得知真相會大受打擊。”

“沈香……”楊蓮呼吸一滯，“只有經歷磨難他才能成長，二哥……還是心太軟，倘若他連這些心魔難關都過不了，又怎配成為你我的兒子。”

“蓮兒，你會不會對沈香太過苛刻了？”子癸皺眉，有些不忍。

“苛刻？”楊蓮目光變得咄咄逼人，“一路救母，好似游山玩水，甚至在四公主為救他放棄生命、百花仙子生死不明下落不知的情況下為了男歡女愛放棄自己的責任，你真的以為我在水牢，這一切我就不知道了嗎？比起二哥當年所受的苦難，比起二哥好不容易劈開桃山卻眼睜睜看著母親化為灰燼的痛楚，我只不過讓沈香自己尋找真相，這樣就是苛刻了？”

“你別激動。”子癸伸手握住楊蓮的手，楊蓮卻抽回手移開目光，“蓮兒……我承認，早先我不知沈香是我的孩子，一路看他成長並無太大感情波動，如今知道了，卻想自己二十年來也沒盡到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難免想要補償。”

“我的確對不起沈香。”楊蓮低下頭，喃喃道，“但他，必須真正成長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子癸：如果我和你二哥同時掉進水裏你會先救誰？

楊蓮：不行！你怎麽可以能和我二哥同時掉進水裏呢？那你豈不會把那水變成沸水燙死我二哥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