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汪二人離開後，一直等在門外的明誠走了進來，“明長官，這是你要的獵鷹的特工培訓記錄。”將手裏文件遞了過去，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大哥，你不是說獵鷹不可能有問題嗎？為什麽現在又查的這麽細？”

明樓沒有接茬，緊鎖著眉頭把這份文件仔細的看了一遍，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思考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最後，明樓將文件合上，手指不自覺地敲了敲文件，開口道，“你近期安排一次我和獵鷹的私人談話，找個隱蔽點的地方。”

聞言，明誠更詫異了，“到底怎麽了大哥？你直接出面不是太危險了嗎？有什麽任務命令讓我傳達就好了啊。”

“不”明樓搖了搖頭，“這件事，我必須和他當面談。”

明誠見狀，也意識到事態的嚴肅性，遂點點頭應下了。

……

“你16歲就入黨了？”陰暗的房間裏，明樓背著身子對身後站的筆直的青年問道。

“是！”自從接到明誠傳來的眼鏡蛇長官要求與自己進行面談的消息後，周曉冬心裏一直都有面鼓在咚咚地敲著。但現在到了這個時候，看著眼前這人不是特別高大，卻又異常堅實的身影，心反而定下來了。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在決定插手汪曼春的事情後，他心裏就有了這樣的準備。

明樓轉過身，眼神裏的銳色不加掩飾，“你知道今天我來找你做什麽嗎？”

“卑職猜測是關於汪曼春處長的事。”正視著長官，眼裏帶著堅定。

“你自己清楚就好。”明樓轉身踱步到長桌邊，拉開凳子坐下了，擡著視線依然緊盯著周曉冬，“你加入黨組織的年紀甚至比我還小，特工的培訓學習記錄也是樣樣優秀，正式參與地下工作後的任務也沒有出過差錯。”

“但是！”明樓猛地擡高了聲音，“哪怕只是一個小疏忽，都會把你送上死路，甚至連累其他與你並肩作戰的戰友！”

周曉冬雙手緊貼身體，咬著牙一動不動。

明樓收回目光，緩下語氣，“這些道理，我相信你也懂。”他嘆了一口氣，“戰時狀態，任何行動計劃都有變數，可是我不希望變數是出在我們自己人身上。你懂嗎，獵鷹？”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先說說吧，你和汪曼春到底有什麽樣的故事。”明樓擡擡下巴示意讓他也坐下。

“卑職是蘇州人，”他緩緩地坐到椅子上，“十二歲那年，遇見了曼春小姐……”

他是12歲那年遇見的她，而她，14歲。那時的她一看就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聽街坊說，還是從大城市過來的。而他，是帶著家裏的東西來鎮裏的集市上賣的，一副寒酸窮苦的小乞丐樣。可偏偏，那個站在零食鋪前買東西的她沖著在一邊傻傻楞楞的他笑了笑。他便再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從那以後，他就常常往鎮裏跑，每次都帶著自己從家裏農田裏采出的小野花，或是山田裏漂亮的石子，又或是自己親手做的一些手工品，偷偷摸摸地透過柵欄往她家花園裏塞。有時運氣好，就能看到蕩秋千的她，她看到了還會沖自己做個鬼臉；運氣不好，被她家的下人發現，就會被人拿著掃把趕走。

有一日，他終於和她說上話了。

14歲的曼春聲音清脆，聽起來就像是鈴鐺在碰撞，“你幹嘛老是來送我東西啊？”

“我……我想看你的笑，你笑起來很好看。”他緊張的直捏衣角，不敢直視這個時候已經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女孩。

曼春故意板起了臉，“是這樣嗎？”

他一下笑出了聲，“才不是呢。”

再後來，他們就成了好朋友。

曼春經常偷偷溜出來，跟著他在山野裏奔跑，在高山上尖叫。

她經常笑著告訴他，“我的夢想，就是以後能和我的愛人自由的生活在一起，過著神仙眷侶般的逍遙日子。”

他也壯起膽子問過她，“你想找什麽樣的愛人？”

“嘻嘻，反正不是你這樣的！”少女嘻嘻笑笑地跑開了。

他也知道自己是癡心妄想，所以總覺著，能這樣在身後看著她笑一輩子，也好。

現實總是不如人願，再後來，家中變故，不得不逃亡的他就再也沒有回過蘇州。

他以為，那個少女，從此就只是自己年少時做過的一個夢了。

“你愛她嗎？”聽完周曉冬的故事，明樓沈聲問道。

不知不覺已沈浸在回憶中的周曉冬聽見這話，猛地一驚，擡起了頭，“愛？”

明樓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他，重覆道，“對，你愛她嗎？”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讓她快樂。”周曉冬近乎喃喃道，“就和從前一樣。”

明樓嘴角嘆出一口氣，“我愛過她。”，他露出一個意味難明的笑臉，“甚至可以說，她是我一生中唯一愛過的女人。但是……”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殘忍，“在我們的計劃裏，汪曼春是必須要掌控的棋子，更是在榨幹利用價值後必須要除去的敵人。”他的語氣裏也恍若帶上了一絲血腥，“獵鷹，你只有兩個選擇。”

聽著明樓毫不留情的話語，周曉冬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畫面裏是汪曼春作為漢奸犯下的種種惡行，透出的濃厚血腥味讓他眼裏閃過了一絲不顧一切的瘋狂，“長官，您說。”

“第一，由你代替她的位置，替我們完成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明樓頓了頓，“但是很顯然，你的職位還太低，起不到該有的作用。所以我能給你的就是第二條路。”他看了一眼一臉堅毅的周曉冬，緩緩道，“原計劃不變。但是這枚棋子，我允許你在自然的接觸下靠近她，獲取她的信任，配合我的行動計劃。我不介意你去策反她，但你至多只能透露你的身份，這樣哪怕失敗我們也有挽回的餘地。但其中只要出了任何一點紕漏……”

明樓起身，敲了敲別在腰間的手·槍，“那我保證，你會死在她的前面。”

周曉冬刷的一下站了起來，低下頭，沈聲道，“卑職明白。”

“我願意相信你是真的明白了。”明樓點著頭，又開口問道，“這兩天76號有什麽行動嗎？”

“我聽說似乎行動處那邊有一隊人去了蘇州，說是抓捕抗日分子。”

“蘇州？你老家？”明樓朝他瞥了一眼。

“嗯，所以卑職才註意了一點。”周曉冬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沒記錯的話過幾天就是汪曼春父母的忌日了，反正現在你也是她司機了，有機會的話就跟她一起回老家看看吧。”說著，明樓開門離開了。

周曉冬看著長官離去的背影，眼神凝重，“謝謝您，明長官！”

作者有話要說： 明長官正式把曼春交給周曉冬啦~當然不是完全的，畢竟明樓此時還不能預料周曉冬最後究竟能發揮多大的作用，但之後會讓明長官看到噠~期待明長官真正決定交給周曉冬的那一天吧！

這段兩人的密談也是本人給明樓一個表露心跡的機會——愛過，並且是一生中唯一愛過的女人。當然了這是本人對原劇的理解，回想原劇明樓射殺汪曼春後看著地上的佳人屍體眼裏那欲落不落的淚水就感覺好悲啊啊啊啊啊~明顯是愛過而且還有感情啊！

——來自樓春黨的怨念……

另外，對於曼春小姐和小草的往事，不知看官滿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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