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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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對佟佳氏最大的憐惜大概就是他並沒有在承乾宮偏殿安排嬪妃,來給佟佳氏添堵。

因此整個承乾宮就只有一個主子,不過現在多了一個,那就是胤禛,居東偏殿。我也隨胤禛到了偏殿居住。

李德全帶來的人,除了佟佳氏留下的那個。其他的都在偏殿。

我剛到門口便看到李德全坐在桌邊喝茶。想來是我去見佟佳氏的時候他就來了這邊。快步進入殿內,說道,“奴婢見過李公公,李公公可是有什麽吩咐。”

李德全打量了我一下,看我並未受傷,方才笑道,“奴才來替聖上傳道口諭。”

殿內所有人齊齊跪下聽李德全傳康熙的口諭。“聖上口諭,由惜玉總管四阿哥一切事宜,你們幾個聽從吩咐,盡心照顧四阿哥,不得有誤。欽此”

“奴婢(奴才)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等我們起身,李德全方才笑著對我說,“恭喜惜玉姑姑了,小小年紀就得聖上如此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我可不想在紫禁城裏有什麽前途,只希望帶著胤禛平平安安的長大就好。不過這些自然不能說出口,恭維道:“借公公吉言。”

“既然話已經帶到,奴才就回宮覆命了。”李德全說著就要往外走。

我知道這時候應該給點小費,可惜我如今一窮二白,沒得打點。

李德全倒也並不在意,想想也是,跟在康熙身邊什麽沒有見過,那會在乎我這點。

送走李德全,並不代表就萬事大吉了。還有一屋子人等著我安排呢。

一名奶娘,兩名宮女,四名太監。回到殿內看著他們說道,“聖上既然說了讓我總管四阿哥一切事宜,那我少不得要多說幾句,有些話說在前面,大家都聽清楚了,記在心裏,如今我們都是四阿哥的奴才,那四阿哥就是我們的主子,主子好,我們才會好,如果主子發生什麽意外,那我們必定都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我不管你們之前出自哪裏,如果讓我發現誰有二心,必將你們交給聖上和貴妃娘娘處置。知道了麽?”

我等她們齊聲回答後才又接著說道,“少說話多做事,如果讓我發現誰在背後嚼各宮主子的舌根,卻也不會輕饒。你們可記住了?”

他們又一次恭敬的稱是。

下馬威完了,還得拉攏人心,於是笑著謙虛的行了一禮,“奴婢雖得聖上賞識,照顧四阿哥起居,但自知年齡尚小,閱歷不足,入宮時間還不長,前段時間又因為意外傷了腦袋,之前的事情也記不大清楚,因此平常若有什麽不周到之處,望大家多多提點。奴婢先行謝過。”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放松了神態,“奴婢(奴才)自當盡心盡力協助姑姑。”

我笑了笑問道:“你們都叫什麽名字?”

她們依次答道:“回姑姑的話,老奴謝氏,奴婢冬雪,奴婢春雨,奴才小春子,奴才小偉子,奴才小猴子,奴才狗蛋兒”

等狗蛋兒說完大家就都笑了,我拼命忍著結果還是忍不住“哈哈,你倆叫啥?其他人也就算了,你們倆一個小猴子一個狗蛋兒。這是起的什麽名字啊……”

小猴子笑嘻嘻的回答:“回姑姑的話,這名字是先前伺候的主子賜的,說奴才長得像猴子。”

聽完我仔細觀察他,還真有點像,尖嘴猴腮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不過也還好,沒有慘不忍睹。

這時狗蛋兒說道:“回姑姑的話,奴才剛進宮還沒有主子賜名。奴才家裏窮,父母都沒讀過書,村裏說起的名賤點好養活,因此父母給起的這名。”

這倒也是古代貧民大多數都這樣,“小猴子你既然是主子賜名那就這樣叫吧,至於狗蛋兒,你這樣我們叫著也不方便,我無權為你賜名,先給你起一個名字以供我們稱呼,待到主子大些再讓主子為你賜名,你看可好?”

狗蛋兒傻笑,“一切單憑姑姑做主。”

看著這個憨厚的孩子我也笑了笑問道,“你姓什麽?”

狗蛋兒忙說道,“奴才,姓蘇。”

姓蘇,我記得胤稹的太監總管正是姓蘇,那會不會就是眼前這個小家夥呢。不管是不是先讓他這麽叫吧,於是說道:“你以後就叫做蘇培盛吧。”

想了想沒有什麽可說的了,那就分工該幹嘛幹嘛去吧,“謝嬤嬤就安置在四阿哥隔壁的房間裏,只需要在四阿哥進食的時候過來就可以。春雨和冬雪分別值白天與值夜,輪流值班,小春子,小偉子你們負責外殿,小猴子,蘇培盛你們負責內殿,值班和春雨冬雪一樣,你們自行安排。好了,大家都去忙自己的吧。”

說完我就來到了胤禛的寢宮,還在睡著,一個月大點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很好伺候。直到他四五個月的時候醒著的時間才多些。

我基本日夜都會在他身邊,很少回到自己的房間。因此胤稹的寢宮為我準備了軟塌,胤禛睡著的時候我也會休息一下。

看過太多宮鬥小說電視,以及來到這個紫禁城以後時不時就聽說那個那個皇子殤了,我就不得不擔心。為了安全起見,我命令宮中不得熏香,衣物都必須宮內自己手洗,用開水燙過晾幹。四阿哥的衣物尤其重要,必須反覆檢查才能給四阿哥穿戴,無論何人抱四阿哥前,或者碰到會接觸四阿哥的東西時都必須凈手。而奶媽餵食前都必須用熱毛巾擦洗幹凈。對奶媽的食物每次我都會再三檢查,確保萬無一失。以保證她不會吃到什麽有問題的食物。

大概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照顧孩子的方式,剛開始還會不太適應,就連佟佳氏都叫我過去詢問過一次,我大概解釋過後,她也就不再多問了,隨我怎麽折騰,我知道她只是不在意。康熙肯定也知道,他的不聞不問只是因為不在乎。

雖說胤禛是他的兒子,但卻不是他唯一的兒子,他還年輕只要想要還會有很多的兒子,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皇權與江山。他對兒子的愛大概都給了胤礽,那個自小聰慧懂事,成熟穩重的嫡子。

這段時間裏紫禁城也還算安靜,沒發生什麽大事。因為除夕將至的關系,各宮嬪妃所有的小動作都收了起來,怕觸了康熙的黴頭,大家都在想著怎樣搏個彩頭,讓康熙高看一眼。

由於胤稹還太小,除夕的一切活動他都不必參加,這也讓我跟著過了一個輕松的春節。雖不知佟佳氏做了什麽,但明顯今年的除夕她肯定得了康熙的歡心,因為除夕過後康熙來承乾宮的次數多了起來。一個月總會叫佟佳氏侍寢幾次,平時沒事也會來轉轉,和佟佳氏聊聊天,下下棋。

每當這個時候,他們就會把胤禛抱過去待一會兒,表演一下母慈父愛,平時佟佳氏從不來看胤禛,也不會讓人把他抱過去。她大概還是不能面對這個孩子吧。

每次康熙過來都是由謝嬤嬤抱著胤禛過去,我不想讓康熙看見我,就連接駕都會站在最不顯眼的地方,潛意識裏希望他能忘記我這個人。

除夕期間胤礽倒是經常過來承乾宮,來看看四阿哥,然後問我一些他這個年紀該問的問題,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會覺得他還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孩子。

比如他會拿著我為胤禛做的毛絨玩具問:“惜玉這是個什麽東西,為什麽我都沒有見過?”

“回太子的話,這是灰太狼,是一只笨笨的狼。”

“它怎麽笨了?”

“因為它總抓不住羊啊!”

“那它吃什麽?”

“它吃草”

“你騙人,狼怎麽會吃草,竟敢欺騙皇子,我要將你將你......”

這個時候的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即使覺得受到了欺騙,很生氣,也下不了狠心懲罰我或者處死我。

鬼知道那只狼抓不到羊吃什麽,我不過隨口一說,但還是得圓謊:“奴婢並沒有騙太子,狼吃草是因為它捉不到羊,如果不吃草就會餓死,它不想死,所以吃草。太子覺得奴婢說的對不對?”

他就會又重新回到那個問題上,而忘了剛才還在生我的氣。思考過後說道,“那倒也是,誰叫它那麽笨。不過怪可憐的,只能吃草。”

我知道現在的他還不懂,但我依舊還是說道,“它不可憐,如果狼抓住了羊,羊就會死,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要想活著,那他就只能成為強者。”

這話現在的他並不能理解,思考片刻後放棄。

在走的時候他想拿走一個毛絨玩具。

我問他:“如果你拿回去,你皇阿瑪會生氣,惜玉會死,太子還要拿麽?”

他可憐吧吧的看著我說:“真的麽?”

我也會不忍心,但卻不得不讓他放棄這個想法,我可不想讓康熙以為我教他兒子玩物喪志,“嗯,真的。如果太子喜歡,可以過來玩,卻不可以拿回去,但也不可經常過來,皇上會認為你貪玩,太子也不希望你皇阿瑪失望對吧?”

然後他就會戀戀不舍的放下,回宮去了。過段時間再過來,重覆這個過程。

剛開始佟佳氏還會在意幾分,畢竟是皇太子,來的多了她也就不再搭理我們。至於康熙從未表態。胤礽雖小卻很有分寸,來的次數並不會讓康熙生氣。

就這樣我們平平安安的到了康熙十八年,我不記得朝廷上發生了什麽大事,但我知道今年烏雅氏會晉封為德嬪。我不知這是烏雅氏的手段,還是康熙的算計,我只知道安穩的日子到頭了。

康熙十八年八月,經太醫查出烏雅氏已有三月身孕,同年十月十三日,康熙下旨冊封烏雅氏為德嬪,賜永和宮。

隨著這一道聖旨,讓本就風頭正勁的烏雅氏站在了風口浪尖上。也讓各宮想起了這個由烏雅氏所生的四阿哥。

女人的嫉妒心,沒有人敢小看。我是女人自然了解女人。因此每天百分之二百的小心行事。前兩天胤禛剛剛過完生辰,按我們老家的說法就是一生兒兩歲,也就是胤禛兩歲了。看著他的睡臉我就覺得格外自豪,這是我帶大的孩子呢,從軟軟的只會吃和睡,到如今的晃晃悠悠走幾步,叫兩聲,感覺真好。

聽到外面腳步聲傳來,趕緊迎了出來。看到是憐香,忙道,“原來是憐香姐姐,怎麽有空過來,可是娘娘有什麽吩咐?”

憐香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妹妹可真是冰雪聰明,我這才剛到都不用說話,你就已經知道我來的目的了,娘娘剛剛睡醒,像是聽說妹妹的花樣畫的很好,請妹妹過去畫幾個花樣,妹妹可有時間?”

我心想這才剛過生辰應該沒人這麽不長眼打胤稹的主意吧,去一會兒應當無妨。再說了貴妃娘娘的吩咐我也拒絕不了,我知道若不是在佟佳氏宮中,我帶著胤禛過去的那一年都不一定能安全度過。無論怎麽說都是承了她的情。

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看向她,“瞧姐姐說的,娘娘看的上奴婢的花樣,那是奴婢的榮幸,沒時間也得擠時間出來不是,你稍等我一下,我交待幾句就隨姐姐一起過去。”

進內屋交待冬雪照看好四阿哥,如果有什麽意外,立刻去貴妃娘娘宮中找我。這才隨憐香離去。

來到承乾宮主殿,就看到佟佳氏坐在窗前小塌上看書,聽到我們進屋的聲音,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我趕緊走過去請安,“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

只聽她懶懶的道:“起吧,聽說你的花樣畫的不錯,幫本宮畫幾個花樣。憐香帶她去桌子那兒吧!”

她雖在與我說話,卻始終未曾擡起頭來。通過剛剛的匆匆一眼,我確定我在她眼中看到了落寂,是因為烏雅氏的再次懷孕與冊封麽。這也是個悲哀的女人,她這一生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唯一的一個女兒也會早殤。

不再想她的事情,我跟著憐香來到桌案旁,想著為她畫什麽花樣,其實我想為她畫牡丹,如果要把她比喻成一種花,那麽一定是牡丹,雍容華貴。但是她卻不能佩戴牡丹,罷了畫幾朵芍藥吧。

沒畫幾筆,竟聽到憐香來傳話,讓我去陪貴妃用膳。當然這所謂的陪,是真的陪,她坐著我站著,她吃著,我看著。看她吃完飯,我才又重新去畫花樣。

大概過去了半個時辰,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在吵鬧。聽著像是冬雪的聲音我匆匆走了出來。

佟佳氏對外面攔著的人說,“讓她進來吧,有何事,吵吵鬧鬧的打擾本宮看書。”

冬雪進來後急急忙忙的向佟佳氏行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回娘娘話,四阿哥突然發起了高燒,奴婢不知如何是好,來請姐姐回去。”

我聽到這裏已經急了,向佟佳氏看去,發現她也在看著我,我不知她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這時候的我也沒有心情深究這個問題。滿心慢腦的都是擔心,胤稹在我的照顧下連個感冒都沒有過,高燒他能否受得了,況且我還不知道是何原因呢。

我匆匆對佟佳氏告退道:“奴婢先行告退,花樣,奴婢畫好後讓人送過來。”然後不等佟佳氏說話就跑了出去。

一路跑回偏殿。看到胤禛燒的小臉已經通紅,吭吭唧唧的嚷著,但他神志已經模糊,叫都叫不應。

心疼,憤怒充斥著我整個人,我向他們吼道,“叫太醫沒有,怎麽還沒來?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我不過只出去了半個多時辰,主子怎麽就成了這樣,說!”

最後還是冬雪戰戰兢兢的回答我:“回姑姑的話,您走後沒多久主子就醒了,一直要找姑姑,正巧謝嬤嬤用膳回來,就想讓主子喝點奶水試試,看能不能讓主子安靜下來。可主子只喝了幾口就不再喝了,剛開始一直哭鬧,我們原以為主子只是想姑姑了,所以就哄著主子玩,沒過多久主子就又睡著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奴婢就發現了主子的異樣,摸了主子額頭才發現是發了高燒,然後就讓蘇培盛去請太醫了,奴婢急忙去找姐姐了,回來後主子已經成這樣了。”

冬雪說完就開始哭,謝嬤嬤也跟著哭了出來,小春子雖不至於哭出來,卻也是一臉的絕望。我越看越氣,“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們還會幹嘛,早知道現在,早幹嘛去了。主子還好好活著呢,你們哭個屁啊。去把謝嬤嬤吃的東西給我拿過來。”

我剛說完太醫就趕了過來,我緊張的看著太醫為胤禛把脈,剛才我一直裝作鎮靜的樣子,其實我比他們誰都害怕胤禛有個什麽意外,雖說歷史表明胤禛一定會活著登基為帝,但是我怕,我穿越到了這個時空,來到他的身邊,我怕我為他帶來什麽變數。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不讓他們看見我的慌張與無力。我知道如果我再亂了,那大家就都完了。

太醫把完脈以後對著我搖了搖頭,我晃了晃身子,結結巴巴的問道:“太醫這是何意?”

太醫為難道:“老臣無能,看不出四阿哥因何發燒,不知從何治起。”

我稍稍吐出一口氣,並不是沒救了,還有希望,“那請太醫為謝嬤嬤瞧瞧,看看是否能查出原因。”

太醫聞言眼前一亮,走過去為謝媽媽診脈。得出的結論是只能查出謝嬤嬤中過毒,並不致命。但卻不知是何毒,因為此時謝嬤嬤體內的毒素已經微乎其微了。太醫詢問謝嬤嬤是否排洩過,她的回答是肯定的,因為她自從用完膳就一直在拉肚子。

我聽完簡直要氣死,“你肚子不舒服還敢餵主子奶水?”

謝嬤嬤哭著說,“老奴當時並沒有拉肚子。”

這時蘇培盛回來了,卻沒有找到謝嬤嬤用過的食物,我知道肯定是讓人處理了。我不甘心,我恨那些害胤禛的人,我恨我自己為何要來到這裏,如果我不來,胤禛一定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他會好好活著長大,然後登基為帝。而我既然來了又為何沒有保護好他。就在我已經絕望的時候。

謝嬤嬤突然大聲嚷道:“春雨那裏有,快去看看,由於今天的膳食很好吃,她身子不適,老奴就為她帶了一些回來。”

我趕緊讓蘇培盛去春雨房間,片刻之後春雨和蘇培盛一起跑了進來,手裏帶來了謝嬤嬤拿給春雨的膳食。太醫從中發現了是何種□□,配了解藥,熬好讓胤禛喝下,一個時辰後終於退了燒。

至此我終於放下心來,灘在了地上,謝天謝地,還好你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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