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這個世界有了生命的存在，獲取力量得到更多生存上的優勢就成為第一定律。無論是和平年代還是戰爭時期，弱肉強食總是最終的道理。隨著時間的推移，獲取力量本身沒有發生任何的動搖，但是力量的定義卻不斷的改變，甚至引申出多重涵義。

此時的倏玉晨面臨的力量來源於世界最純粹最本質的力量，不摻雜任何思想或者是智慧的存在。因為不具有思維，所以這股力量更加的洶湧，尋找宣洩的對象。按照六靈的說法，個體本身成為力量的媒介，加入智慧的因素，生存會變得如魚得水，隨心所欲。

小家夥努力的奔跑著，沈醉於力量帶給自己的快感，人生第一次感知到自己是屬於這個世界的，而自己也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盡管現在僅僅是一個開始。

再強大的力量終究是有極限的，拍擊海岸的浪濤發洩之後，迎來的將會是風平浪靜。不知不覺中，已然來到自家後山的老榆樹下，一切猶如白駒過隙，短暫而又美好。倏玉晨掌控著身體，隨著力量的減緩，速度也慢了下來。此時，他才想起秋水老師，不由得四處張望，豈料身形不受控制，趴在地上來了一個狗啃屎，煞是狼狽。努力揉搓著撞在樹根上的腦袋，肢體不受控制抽搐著。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價的，你剛剛獲得靈力，奔跑的過程中遠遠超出了自己的身體極限，又沒有良好的靈體之術，現在的情況是必然的。”

倏玉晨一擡頭，秋水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老榆樹的一條細細的枝條上，一身紅衣嬌小而清秀，即便如此，也非那枝條所能承受，但是她就坐在上邊，非常自然地坐在上邊，似乎曾幾何時，那枝條就是她的地盤，沒有一絲的不和諧。

“你也不必擔心，人體的適應能力也很強大，特別是你這個年紀，恢覆的能力更是旺盛，只要多加練習，對於力量的掌握會趨於成熟，得心應手。當然，駕馭更強大的靈力需要更強大的媒介，鍛煉自己的靈體是不可或缺的因素。”看著倏玉晨的臉色，秋水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予以解惑。

倏玉晨齜牙傻笑道：“我會努力變得更加強大，擁有力量的感覺真好，可是，您說為什麽人需要強大的力量呢？”

秋水白了他一眼：“每個人內心都是孤獨的，所以會變得恐懼。替代恐懼最好的安慰藥就是獲得強大的力量。當然，這本身不是什麽壞事情，甚至是這個世界發展的源動力。但是，力量本身不具有任何的智慧，而我們靈徒作為媒介卻有多面性。靈媒的智慧決定了力量必然會獲得各種屬性。你要記得，力量越大，責任越大！”

倏玉晨若有所思的道：“可是我不恐懼啊，那我要力量還有什麽用？”

秋水冷哼一聲：“那是因為你還小，不知道力量帶給人的誘惑有多麽的強烈。之前你獲得靈力的時候，不也是很開心嗎？你要記住，開心是需要代價的。”

倏玉晨奇怪道：“我是很開心，可是我沒覺得我要付出什麽代價啊？”

秋水自枝條上躍下，輕撫倏玉晨的頭，望著整個大寨：“那是因為你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是責任。為了大寨的安寧，為了大寨長久的快樂，很多先輩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你沒付出代價就感覺到了快樂，那是因為這份代價早已付出。”

倏玉晨憂傷道：“老師，我懂了，我之所以快樂是因為爸爸媽媽他們都為此付出了代價。等我長大了，我也會付出代價。”

秋水欣慰的點頭：“你能夠這樣想也很好，看來倏玉晨真的是長大了呢！”

倏玉晨嘿嘿一笑：“老師，那我能不能知道，我要付出什麽代價啊！？”

秋水被倏玉晨看似幼稚的問題問的一楞，繼而認真道：“對於每個大寨人來說，付出的代價就是一份守候。”

倏玉晨盤坐著摳摳腳趾：“守候？聽起來也不是很難啊。”

秋水嘆了口氣：“是啊，聽起來不是很難。不是很難的事情，如果堅持久了，也就變得難了。那種默默無聞的寂寞難耐，枯燥孤獨，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承受的，所以老師剛才引用方舟曾經說過的一句‘力量越大，責任越大’告訴你，你只要記住就好！”

倏玉晨自言自語：“寂寞——孤獨——”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狀況，獨自一個人的時候，那種滋味真的不是很好，想至此，不禁問道：“老師，你說的我只懂一點，但想來您都認為的困難一定不是小困難。我想問的是，如果快要承受不住這份困難的時候，應該怎麽辦啊？”

秋水看著倏玉晨的稚氣，忍不住捏著他可愛的嫩臉：“呀哈，沒看出來，居然為以後的事情找後路。嗯，這一點很好！吶，既然你問起這個問題了，老師就教你一招，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技，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

倏玉晨頓時來了興趣：“秘技？好啊，好啊，老師您快教教我。”

秋水故作神秘道：“老師教你的可是秘技！秘技你懂不懂？”

倏玉晨眨眨眼，腦袋好像撥浪鼓：“不懂，不過聽起來蠻厲害的樣子。”

秋水得意道：“那是自然，所謂的秘技，就是悄悄地練習，不告訴給別人，老師教給你，你不能輕易交給別人。”

倏玉晨站起身體，拍拍胸口：“那是自然，老師不必多慮，大可放心。”

秋水故作老成的點點頭：“嗯，不錯，孺子可教也！還不跪下接法器！”

居然還有法器？看來果然不一般，倏玉晨頓時受寵若驚跪伏下來，雙手托舉。

感覺有一個物體放在自己的手上，分量很輕，心裏默默想道，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反應過來，緩緩提起頭，不禁眉頭一皺：“老師，你別騙我，這法器怎麽一只筷子。”

秋水睫毛微挑：“怎麽能說是筷子，這孩子，真是沒見識，你見過這麽粗的筷子麽？”

倏玉晨仔細觀察，還真是發現有些不一樣，分明比筷子粗了不少，只是，如何看起來都不像是厲害的法器。

秋水粗聲粗氣道：“不是筷子吧？老師怎麽可能會騙小孩子，你看看，足有大拇指粗。再看看，這可是空心的，小巧精致打磨，我可是珍藏了好久。吶，還有上邊的孔洞，那可不是隨便鏤空的，那可是經過一位大師精心雕琢而成。”看著倏玉晨有點失望的樣子，立即伸出雙手：“怎麽，看你還一副不願意的樣子，那還給我吧，我再去傳授給別人。”

倏玉晨一聽，毫不猶豫的縮回手：“哈，既然老師說是法器，肯定還是有作用的。”

秋水滿意的點點頭：“嗯，你這孩子還不傻。這東西可是個寶物，人稱笛！”

倏玉晨：“啊？笛？是個什麽法器？”

秋水笑著道：“這個東西是用來吹的法器，你要左右手堵住六個孔。”倏玉晨按照秋水的方式持笛，“對，做的不錯，然後把嘴唇對準末端這個孔。”倏玉晨儼然牧童騎黃牛，之前聽老師說過可以吹，不禁大口氣對著孔開吹，費了半天勁，回應他的只有呼呼的風聲，有些洩氣。

秋水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這個東西這麽小巧，不能有這麽大的力氣，還有，要用腹部呼吸，哎——對！放松，喉嚨和嘴唇要放松，控制好氣流，尋找感覺，慢慢的吹。”

倏玉晨在秋水的指導下，鼓搗了半天，終於發出了聲音。嘿，還真能吹響，盡管自己不會，發出來的聲音還真是與之前聽過的所有聲音都不一樣。

秋水繼續指點：“笛聲根據手指堵住的孔洞不一樣，可以發出五個不一樣的音階，稱之為宮、商、角、徵、羽。”她指揮著倏玉晨的手指，告訴他幾個音階的指法“對，這樣，要自然一點，感受發出聲音的狀態。”

“哆——！”

“唻——！”

“咪——！”

“嗦——！”

“啦——！”

倏玉晨艱難的發出基本五個音階，聽起來十分的生澀，但是第一次吹出不同的音階，還是很開心的。

“對，這樣很好，你聽，宮、徵的聲音隨著氣流可以發出兩個奇特的聲音，角、羽也可發出兩個不一樣的聲音。這樣加起來就有九個聲音。”秋水指出部分需要重點記住的地方。

“老師，你教給我的秘技就是吹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倏玉晨吹了一陣，好奇心消失的無影無蹤，好沒意思。

“那是你還不知道其中的樂趣！”秋水結果倏玉晨的笛子，望著南山，輕聲吹奏。

倏玉晨學著秋水的樣子向南望去，眼前習慣的景致，忽然差咋美妙的聲音，猶如高山此起彼伏，又好比河水汩汩流淌，這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仿佛置身於世外欣賞，又覺得身臨其境走過每一寸角落。連續的世界可以看到不連續的內容，靈魂出竅，伴隨著旋律和節奏盡情的遨游。

什麽是開心？什麽是憂傷？整個世界變得不一樣，所有之前過往覆雜困惑無影無蹤，且看天藍遼闊祥雲朵朵，且看山川秀麗波瀾起伏，沒有了自我意識，感知不到身體的存在，如今的大寨格外迷人。

倏玉晨拖著小臉，靜靜的看著遠方，第一次感受到還有如此的美好，只可惜一曲終結時，自己還是在榆樹下依靠在秋水的身邊，怡然自得：“老師，這聲音為何與我剛才吹得不一樣啊，為什麽這麽好聽？”

秋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沒騙你吧，這可是獨門秘技，你要是學會了，承受不住困難的時候，可以吹奏給自己聽，不開心的事情肯定還在，但是你會勇敢的面對一切困難。”

倏玉晨打起精神：“老師，我要學，這果然是獨門秘技！”

“好！老師教給你。但我們學習之前，還是要把基本的原理了解。首先，我們要知道，聲音的根本是聽覺，輔助視覺感受世界的模樣，用音符把它表達出來。”

倏玉晨虛心問道：“老師，是不是聾子和瞎子就不知道什麽是音階了？”

秋水答道：“錯，這只是一種表達世界的方式，當然，如果聽力喪失了，聲音就沒有意義了。缺少了視覺的輔助，你的表達就會不那麽完全。但凡是沒有絕對，你要記住，這只是一種特殊的表達方式，就類似於靈文記載事情一樣。”

倏玉晨又問道：“那為何靈文記載沒有聽聲音這麽舒服呢？”

秋水笑了笑：“傻孩子，那是因為你會的靈文還不夠多。我們把聲音的表達方式叫做音樂，最初的時候，在人類還沒有學會靈文記載事情的時候，都是彼此通過聲音來表達自己的感受，只是聲音表達的內容摻雜情緒，而每個人的情緒都是自己獨一無二的認知，為了交流更加的方便，所以人們發明了靈文。但是靈文所表達的內容又太過局限，很多時候無法滿足我們的需要，那麽這個時候就需要音樂來表達。二者是我們表達自己的兩種不同方式。”

倏玉晨點點頭：“我懂了，音樂就像狗汪汪叫一樣，表達自己的心情對不對？”

秋水點點頭：“沒錯，二者都有自己的優勢，都是通過感知來表達我們自己。”

倏玉晨靈光一閃：“我懂了，我以後學會了音樂，就可以和不會說話的動物交流了。”

秋水：“這——，你這個孩子，還真是——，好吧，希望你可以完成這個事情，到時候老師也得向你學習！”

倏玉晨有些不相信：“真的嗎？那我是不是很厲害？”

秋水豎起大拇指：“豈止是厲害，你會被無數人頂禮膜拜，成為大英雄！”

倏玉晨格外的開心，圍著老榆樹活蹦亂跳剛才消失的力氣再次充盈，時不時對著天空高喊：“我要成為大英雄！”

聲音天真而遼闊，回蕩在山谷，久久不能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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