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還沈浸在收獲的喜悅當中，秋冬交替是大寨最難熬的日子。凜冽的山泉澀澀的風，觸碰到哪一樣都是刺骨鉆心。總有那麽幾個勤勞的小蜜蜂，無論嚴寒酷暑，馳騁在整個疆野，鍛煉強健的體魄，彰顯生命的魅力。

直到昨晚的冬雪打破了往日的寧靜，滿山遍野的花兒朵朵晶瑩雪白，枯萎的草木結滿冰柱，偶爾幾處黑色的區域，定然是山石的側面，終日不見陽光，卻也無風雪的侵擾。

不同於其他位置陰暗潮濕，這是一處難得避風港灣，荒山的山坳得天獨厚，造就了這裏雖然迎南，卻也陽光明媚，周圍的兔子草擋住了絕大多數外界惡劣的氣候。鳳鸞躺在草稞之中，悠閑地任憑溫暖滋潤著臉龐，活力四射的朱唇銜著一株狗尾巴草，不知道在哪裏學來的懶散之態。

或者是臨近中午的緣故，肚中有些饑餓，鳳鸞看了看旁邊半死不活的風行，瞅了瞅呆若木雞的傾天，目光集中到了薛岳的身上：“薛將軍，你出去抓只兔子，我們烤來吃吃可好？”

薛岳有些無奈，倒黴的神情一覽無餘：“少主，我這矛是用來殺敵之用，您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為你逮兔子，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況且，那麽多人都閑著，您為何每次都會指派我去幹這件事？您要知道，我可是雷衛的將軍，那麽多手下潛伏在周圍保護我們的安全，您總要給我些面子才好？”

倚靠在山墻假裝沈睡的風行，眼皮波動沒有睜開，眉頭微皺，細小聲只有自己能聽見嘀咕著：“誰叫你紮兔子紮的那麽準，不找你找誰。”

鳳鸞人小鬼大，波瀾不驚：“說的也是，薛將軍的矛用來紮兔子，確實有些可惜。”

薛岳稍作開心，臉面舒展，接下來不由得啞口無言。

“既然兔子紮不得，我覺得也蠻有道理，正好外邊風雪止住，天色這麽好，不如薛將軍出去抓來一只麅子給諸位熬些湯暖身可好？”

薛岳百般個不樂意，奈何不能翻臉：“這——少主——哎！還是您考慮的周到。”暗自叫了一聲倒黴，提起自己懶得收起的冰冷長矛，順著荒草之地而出。

……

小靈院匯靈臺，臨近中午開始休息，小家夥們開心的雪中奔跑，不畏嚴寒徒手攢雪球，相互嬉戲打鬧。以往的這個時候，必然是放豬的時間，只是今日不行。厚厚的積雪覆蓋了整個大地，不適宜做其他東西，只能打雪仗。甚至過了今日，小靈院的孩子們迎來一年之中最開心的時光——貓冬！

所謂的貓冬，就是因為寒冷的天氣已經不適宜各位靈徒修習，而大寨歷來的傳統需要過些時日舉行最隆重的節日——燈火節，辛勤勞作一年的人們，開始享受寒冷之中的溫暖，基本是足不出戶，家中生起巨大的火盆取暖，像貓一樣蜷縮在某個角落避寒，因而稱之為貓冬！

既然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休息，除了打雪仗釋放壓抑的心情，大家關註的重點則是有一個美好的寒冬計劃。特別是高載靈徒，幾年的小靈院生活身心疲憊，很多時候做的都是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如果不能去高寨的高靈院修習，剩下的時光基本都要留在大寨完成祖輩的傳承。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大寨的孩子更是十幾歲就要面臨生活的選擇。

“王啟年，上次去蝙蝠洞也是你的主意，結果呢？出了事慌不擇路的時候，害得我甩丟了心愛的草鞋。這次你又慫恿我到那裏抓蝙蝠，搞什麽飛龍爪，我才不去嘞！”有幾個高載靈徒，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打雪仗，而是坐在靈碑的側面，商議著什麽。

“二嘎子，你不要血口噴人，哪裏有出事兒？是你自己膽子小，幾只蝙蝠驚醒了叫了幾聲就把你嚇得丟了魂似得，還要賴我不成？”王啟年據理力爭，絲毫不讓。

“賴不賴你，你心裏有數，我要是你，我才不會剛下完雪就去那個鬼地方。我聽人家說了，蝙蝠洞前的亂墳嶺晚上蹊蹺的很。”二嘎子顯然不是很情願。

“那你們幾個去不去？要知道抓到了蝙蝠做出飛龍爪，攀巖走避如履平地。”王啟年不理二嘎子，看著旁邊的幾個人道。

其中一個人猶豫的剛要開口，二嘎子搶話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幾個可以考慮清楚，大半夜去蝙蝠洞，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們幾個上一次是沒去，去了就知道我說的一點也不假。王啟年這小子一肚壞水吃不了虧，小心別餵了徠瑇。”

那個要說話的人欲言又止，其他人低下頭不再說話。

王啟年搖了搖頭：“你們不願去我也不強求，二嘎子你昧著良心說話我也不怪你。但是醜話說在前邊，真要是被我抓到了蝙蝠，做成了飛龍爪，千萬不要纏著我再去。”

眾人考慮再三，紛紛搖頭，馬上就要到燈火節了，此時冒險感覺不劃算。王啟年看著他們離開，有些懊惱，自己也是希望可以在燈火節來臨的時候，有一個飛龍爪與眾不同，沒想到大家不是很感興趣。

“快打死倏玉晨，這家夥壞得很，打了我好幾下了。”幾個小夥伴叫喊著追打著倏玉晨，這家夥腳底像是抹了油，池塘裏的泥鰍一般鉆來鉆去，幾個人楞是逮不住他，幾次好險成功了，都被他有驚無險的避開。但是其他人不知道，這家夥動用了靈力，當然不是一般的孩子所能奈何。

同樣，倏玉晨的體力消耗也不小，幾番求饒之後，來到匯靈臺的邊緣坐下，而這一切被王啟年看在眼裏，繼而靈機一動。

“你叫倏玉晨是吧？”倏玉晨剛坐下，後邊傳來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回頭觀望，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你是五載靈徒，怎麽？上次欺負我還不過癮，這次又要耍什麽鬼點子？”

王啟年憨厚的笑了笑：“看你說的，我們都是大寨裏長大的，怎麽可能對你有歪心眼。上次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是個誤會，你也知道，我明年就要離開了，必要的考驗是院裏定的，恰好碰見了你幫忙僥幸通過。”

倏玉晨聽他這麽講，心裏好受很多：“你知道就好，不過我承認你確實挺厲害的，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年紀比你小，等我像你這麽大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王啟年點點頭：“說的也是，輸贏這東西本來就沒有持久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後的事情還真說不準。特別是你還如此的與眾不同！”

倏玉晨莫名其妙：“我啊？與眾不同？我咋沒看出來呢？”最是這麽說，心裏得到五載靈徒的稱讚，還是美滋滋的。

王啟年笑了笑：“我剛才看你跑步的姿勢，明顯超出了正常人的極限，如果不是僥幸的話，我猜你一定是會使用靈力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使用的時間接近兩個月了。”

倏玉晨很是震驚，這是自己的秘密，除了秋水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包括自己最親密的夥伴，這個王啟年只是無聊的在一旁觀看就能發現，果然異於常人，不禁虛心回答道：“沒錯，我是會用靈力了，好多人都沒有發現，沒想到被你猜中了。”

王啟年忽然嘆了口氣：“可惜啊，有些可惜！”

倏玉晨問道：“可惜什麽？”

王啟年道：“可惜你不是靈體門的靈徒，否則的話，一個不足一年的一載靈徒會使用靈力打雪仗，還真是一件比較有趣的事情。”

倏玉晨覺得他話裏有話：“如何的有趣？”

王啟年道：“你要知道，靈力的使用需要媒介，正常的情況下，一個五載靈徒才會嫻熟的使用靈力。若是你是靈體門的靈徒，在這個年紀就會使用靈力，想來就是高靈院，也會對你另眼相看。”

倏玉晨問道：“這和我是不是靈體門的靈徒有關系嗎？”

王啟年一本正經道：“有啊！當然有關系啦！靈力的高低第一取決於熟練程度，你這麽早就接觸了靈力，那麽熟練的問題顯然隨著時間會滿足。另外，靈力的高低還取決於媒介的承載能力，你若是靈體門的話，加以練習努力，將來必然是一個靈體門的厲害人物。所以我說，有些可惜啊！”

倏玉晨不服氣：“秋水老師說了，無論是哪一個靈門，都沒有高低之分。只要不斷的努力，都會取得良好的成就。況且，對於靈力的需求，每個靈門不一樣，不必強求。”

王啟年也不惱怒：“話雖如此，可是你要知道，更多的時候，靈體門的靈徒更具有普遍的優勢。特別是生活在大寨的人來說，周圍都是山峰林立，想要更好地生存，擁有高級的靈力使用還是比較有優勢的。”

倏玉晨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是靈門不是自己想要選擇就選擇的，不禁有些惋惜。

王啟年看著他的樣子很滿意：“不過你也不要氣餒，凡事也有特例，很多不是靈體門的人也很擅長靈體靈術，甚至舍棄了屬於自己的靈門，這也是常有的事。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以後的權力，而且很多人都做得非常好。”

倏玉晨道：“那我不想舍棄我的靈門也可以在靈體門有所建樹嗎？”

王啟年思考一番：“行倒是行，不過有些難度。”

倏玉晨眼前一亮：“有多難？說來聽聽。”

王啟年道：“我的年紀也比你大不了多少，不夠我聽說過一個方法，可以增強不是靈體門的靈徒在靈體上的優勢。”

倏玉晨焦急道：“別繞彎子了，快說！”

王啟年顯得很為難：“哎！你還是小了些，說了估計對你也沒什麽好處，平添煩惱，還不如不說呢！”說著，起身站起來就要走。

倏玉晨按緊抓著他的胳膊：“別走啊，不說說看怎麽知道我不行呢？”

王啟年抓耳撓腮：“那就是——哎！還是不說了。”

倏玉晨氣道：“你這個人真是的，要麽你別說，說了半截就噎回去，真不爽快，像個娘們！”

王啟年眼角陰邪：“好吧，好吧！就和你說說，不過你聽聽也就罷了。”

倏玉晨松了一口氣，真怕他走了：“好吧，你說！”

王啟年道：“不知道大寨裏的哪位先祖發明了一種叫做飛龍爪的工具，這東西用樺木做手柄，黑蠶絲做彈繩，頂端拴著堅硬的蝙蝠王爪，使用的時候爪子飛出，抓在山石或者是樹幹上通過黑蠶絲傳遞靈力，抓的結結實實，可以彌補非靈體門靈徒在靈體上的缺陷。”

倏玉晨若有所思：“樺木手柄隨處可以找到，黑蠶絲嘛也是我們大寨的特產，只是你說的蝙蝠王爪，我還真沒有聽說過。”

王啟年道：“所謂的蝙蝠王就是蝙蝠的大王，它的體型比較大，爪子足有大人的拳頭大小，一般的蝙蝠爪子太小，根本抓不住力量。”

倏玉晨靈機一動：“荒山野嶺不是有個蝙蝠洞？那裏有沒有你說的蝙蝠王？”

王啟年道：“你還真是聰明，那裏據說還真的有蝙蝠王，只是裏面坑洞彎曲，沒有光亮，極其危險，離著亂墳嶺那麽近，晚上據說鬧鬼，所以也只能想想了。”

倏玉晨道：“這個世界上哪裏有什麽鬼，都是嚇唬小孩子的。”

王啟年神秘道：“話雖這麽說，但也不能大意，你還年紀小，膽子還不夠，等你年紀大一點再作考慮吧！”

倏玉晨有些洩氣：“怕倒是不怕，我經常晚上的時候去那邊玩耍，沒發生過什麽危險。只是你說的蝙蝠王，想來很厲害，不是我能對付的。”

王啟年補充道：“蝙蝠王我倒是能對付！”

倏玉晨興奮道：“真的？那你帶我去好不好？”

王啟年有些為難道：“行倒是行，只是你年紀太小，我怕到時候你嚇尿了褲子，那我可就——”

倏玉晨連忙道：“你放心，我膽子大得很嘞！”

王啟年有些懷疑：“真的？”

倏玉晨拍著胸脯：“真的！”

王啟年嘆了口氣：“那我考慮考慮！”

倏玉晨賴皮的道：“別考慮了，就這麽定了，你幫我得到蝙蝠王爪，以後我都聽你的！”

“真的？可別說我欺負小孩子！”

“當然真的啦，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那你以後就是我的小弟了！”

“好的，大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