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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七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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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仰完靈碑之後,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繞過靈碑,後邊居然也有內容,只是沒有前邊那麽覆雜,僅僅清晰雕刻七扇大門,看起來大同小異,沒有太多的區別。唯獨最外右邊一扇大門,不像其他門敞開著,而是緊緊關閉,並且稍微傾斜,似乎寓意拒之門外。

孩子們沒有詢問,秋水老師也沒有講解的意思,而是帶著孩子們向前行進,順著一條寬闊的青石路面,很快來到了小靈院的正門之前。

說起來正門和靈碑的背面有些類似,也有七扇大門,不過材質是木頭的。盡管刷著紅色的油漆之物,也已經掉的七七八八,所剩無幾,門上的木板也有很多豁口,表面粗糙不堪,應該是多年沒有修繕。與周圍華麗的院墻,蔥蔥郁郁的樹木完全不相符,很明顯有人故意為之!

柏皇男在人群之中晃動身體擠向最前,自小嬌生慣養,錦衣玉食,家裏的庭院房屋格外華麗,本來剛才覺得小靈院很有氣勢,但是見到這七扇門之後,忍不住嘲笑道:“這是我見過最破的大門,比倏玉晨家的大門還要破!”

倏玉晨在旁邊有些不高興,指著右邊關著的那扇大門道:“你看關著的那扇門,保護的很好,比我家的漂亮多了好不好?”

柏皇男不願意理他,向著秋水老師道:“小姨,咱們小靈院的大門怎麽這麽破啊?難道小靈院很窮嗎?”

秋水老師嫣然一笑,剛想說話,旁邊的嚴冬看了柏皇男一眼:“你眼瞎啊,沒看小靈院的其他位置比你家都氣派,唯獨這七扇門破舊不堪,肯定是靈徒們每日回家,開關的次數太多,所以沒來得及修吧!”

秋水老師笑了笑道:“這幾扇大門從老師在這裏當靈徒的時候就這麽破,我聽我的老師說,自打小靈院存在的那一天開始,一直就沒有修過,不是沒有人想著修理,而是小靈院歷代有規定,不允許修理。”

一個孩子馬上搶問道:“為什麽啊?”

倏玉晨回答道:“應該是裝門的時候,砸到了院長他媽媽,他老人家記仇,所以不讓修!”

嚴冬笑著附和道:“對,應該是那樣!”

翠玲冷不防給了嚴冬腦袋來了一下:“是個屁,這都多少年了,怎麽還記仇啊!這還用想嗎,肯定是沒給人家裝門人的工錢,所以人家世代不讓修!”

縱然秋水老師耐力堅定,畢竟還是個二十歲的青春少女,被幾個孩子逗得忍不住笑,趕緊解釋道:“小靈院的七扇大門,之所以不修善,是因為要告訴所有的靈徒,靈之一事不可強求,一切順其自然。”

孩子們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秋水老師繼續說道:“七扇大門代表靈之一途,共有七種方式,歷來的靈徒都可以通過靈門開啟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大家可以看到,開著的六扇大門代表已知的所有靈門。而關著的那扇大門,之所以沒有打開,是因為好久沒有人可以用它開靈了,門本身七扭八歪,通往的路傾斜出去,代表它是整個莽荒公認的歪門邪道,所以很少有人研究它。”

有孩子忽然問道:“老師,那有沒有人曾經用它開靈過呢?”

秋水老師眉頭輕皺,思索一下道:“據我所知,除了風巫大人以外,沒有其他人用這種方式開過靈!而且之所以任何靈院都有這一扇門,第一是因為她是風巫大人創造的,不可磨滅。第二也要告訴我們,要走正途,不可進入外門邪道!大家一定要記住!”

孩子們認真點了點頭。在他們看來,秋水老師一定是對的,聽老師的話沒錯。

所有的孩子紛紛散開,因為眼前的七扇門,有一扇關著,另外六扇也不是很大,每次只能有一個人可以從門內通過。沒有接到秋水老師的任何指示,大家紛紛跑上前,選擇了屬於自己的門,並走了過去。

倏玉辰顯而易見,特立獨行,他沒有去敞開門當中任何一單,而是來到了沒有打開的那扇門之前,用手輕輕的在上面撫摸,直覺告訴他似乎可以在上面發現什麽。

然而這次令他失望了,這張冰冷的大門關的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敞開跡象,他有些不甘心,雙手按在上面用力地推了推,發現這根本不是自己能夠辦到的,只好灰溜溜的,準備從其他的門通過。

此時其他的孩子早已過去,看著他的行為舉動覺得很好笑,而他就像一只鬥敗的公雞,掰著手指頭,低著頭默默不語,看了看眼前的六扇門,好像沒有哪一扇是他特別在意的,因而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順著最近的第六扇門,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通過大門的時候,他感覺到渾身刺痛,仿佛針紮一樣,不過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多久,等到他通過了門,那種感覺即刻消失。他看著所有的孩子都在看著他,眼中充滿著鄙視、可憐、好笑,甚至溝西沿的三個孩子都覺得他的行為太丟人了,有些幸災樂禍!

倏玉辰何等的聰慧,心裏已經猜到,他們通過的時候也應該受到了自己同樣的感覺。現在看到自己這樣,引起了很多嘲笑。當然最開心的要數柏皇男了,他用手指著倏玉辰,聲音極其的刺耳,充滿了羞辱之意:“倏玉辰,你就是一個小偷,你就是個賊!你剛剛去那第七扇門,就證明你的內心,不走正道!”

倏玉辰不以為然,扭了扭鼻子,對著柏皇男道:“什麽是小偷?什麽是賊?都是你爸和你說的吧!你們全家才都是賊呢!你家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難道是因為你們家幹的活多?我想所有的人心裏都有數,你們家的人才都是賊,偷了大寨所有人的汗水,而且還沒有任何的羞恥之心!”

柏皇男十分的惱怒:“倏玉辰,不要汙蔑我們家?有本事你再說一遍,看我不削死你!”

倏玉辰走到柏皇男的面前,伸出食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眼神中充滿諷刺:“怎麽?惱羞成怒了吧!你可以問問身邊的每一個人,哪一個人的內心當中不都是痛恨著你們家?你們家的人不僅是賊,而且還是騙子,我的爸爸、媽媽,還有我的外公,都被你的太爺爺騙走了,至今還沒有回來!”

柏皇男想反駁什麽,可是他心裏感覺倏玉辰的每句話都基本屬實。可是他的內心卻十分的憤怒,不知道該如何發洩自己內心的委屈,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倏玉辰沒有打算這樣就放過他,內心思念父母親人之情油然而生,五官恨不得扭在一起,強忍著眼中的淚水不要流下來:“收起你那虛偽的善良吧!從小錦衣玉食的你,憑什麽說我是賊!特別想打我是不是?但是你現在不敢打我,因為你如果打了我,所有的人都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而如果你不打我,你不覺得你是一個懦夫嗎?”

柏皇男自小到大哪有受過這樣的委屈,他越想越氣,他的倔強不覺得自己的家人是賊,同時也不想當個懦夫,這樣他會被所有的夥伴瞧不起,比起別人的瞧不起,一切得了什麽?所以他攥緊了拳頭,猛然站起身來,左手上前抓住了倏玉辰的衣領,看著倏玉辰那毫無畏懼的目光,右手猛然就要落下。

然而柏皇男的拳頭終究沒有落下,好久沒有說話的秋水老師,趕到了近前一把抓住了他,聲音不是很大,卻是很嚴厲:“夠了!你們兩個都住手,小小年紀,一個牙尖嘴利,呈口舌之快。一個行為莽撞,妄圖恃強淩弱,成何體統,還像不像個男人!”

被秋水老師這麽一說,兩個人心中暗自羞愧,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麽好。忽然有一只胖嘟嘟的大拳頭,瞞過了秋老師的註意力,一拳打在柏皇男的臉上,直接把他打在了地上。

柏皇男的臉感覺火辣辣的疼,一只手捂住臉擡起了頭,翠玲正用手指著他的臉:“我是女的,打你不犯法!”

柏皇男心中百般委屈,有些莫名其妙,又不知該如何訴說。他的內心很清楚,翠玲比自己高比自己壯不假,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真要是打起來,對方根本打不過自己!可是在大寨人們的心目當中,男人可以與野獸搏鬥,也可以去傳說中的戰場殺敵,唯獨有一點,那就是不能打女人!正當他有些無助的時候,秋水老師輕輕地將他扶起,嬌美的容顏,現在顯得有些難看。她充滿包容的對柏皇男道:“不和女人計較是對的,在我心裏你是一個真正的男人!”然後又看了翠玲,眼神充滿敬畏,嚇得翠玲趕緊跑到了人群之後。

秋水老師緩和了一下氣氛,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態,指著後面的翠玲,以及正在低頭不知道想什麽的倏玉辰:“你們兩個,到旁邊的樹下反省,沒有我的同意,不許離開一步!”隨即用手拉著柏皇男,帶著其他的孩子,慢慢向院子裏面走去。

艷陽和嚴冬邊走邊回頭,看著翠玲和倏玉辰,站在樹下,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憐,想了想轉身跟上了隊伍。

小靈院的院子確實很大,不過路面四通八達,旁邊又有高樹環繞,以至於所有的人就像走在迷宮之中一樣,跟著秋水老師走來走去,還好不是太遠,來到了一間房子之前。

秋水老師把大家帶到寬敞房子裏,裏面有很多的石桌石凳,給所有的人分配座位之後,慢慢地對大家道:“大家現在可以自由休息一下,過一會兒我帶著大家去吃午飯!”

她帶著柏皇男來到了屋子外面,用自己的絹布擦了擦播放男的臉:“傻小子,疼不疼啊!看來打架的經驗不是很豐富啊!就連吵架都吵不過人家!”

柏皇男嘟囔著小嘴,有些委屈:“不疼了。不是我吵不過他,而是我覺得他說的有一定道理,也不是我打不過翠玲,而是我覺得確實不應該打一個女人!”

秋水老師心疼的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小姨很開心!我們家的男兒長大了!確實你說的對,男人不應該打女人。無論任何時候,你做的對,小姨支持你!不過現在你已經來到了小靈院,以後我就是秋水老師,當著別的孩子的面,不許再叫我小姨了好嗎?”

柏皇男點了點頭,然後又迫切的問道:“小姨,倏玉辰說的是真的嗎?我們家真的才是賊嗎?太爺爺真的把其他人都騙走了嗎?”

秋水老師肯定地回答道:“傻孩子,當然不是!你的太爺爺和爺爺都是大寨的族長,他們維持著整個大寨的秩序,幫助所有的人走上生活的正軌。雖然不像其他人用體力那樣辛苦,流出了很多汗水,但是他們為大寨都付出了很多。所以他們創造的條件,為你所享用,這沒有什麽過分的地方!不過,小姨希望你好好珍惜,不要因為這些而去歧視別人。你的太爺爺和爺爺之所以成為族長,那是因為他們始終知道,去幫助別人,而你也要做一個去幫助別人的人對嗎?”

柏皇男點了點頭:“小姨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會炫耀我自己了!”

秋水老師充滿著愛意撫摸柏皇男的頭:“這才是好孩子,這才是男子漢應該幹的事情!”

柏皇男又問道:“那他爺爺是騙子嗎?”

秋水老師依然肯定地回答道:“當然不是,太爺爺帶著大寨裏的人去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他是大寨的人們最愛戴的人之一!所以你沒有什麽好丟人的。”

柏皇男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再生他們的氣了。我會努力幫助每一個人,成為大寨裏尊敬的人,然後長大了娶小姨當媳婦!”

秋水老師剛想表揚他,聽到他說的後半句話,臉不禁紅了起來,惱怒道:“臭小子,還不給我死回去,再敢亂說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柏皇男表面上有些害怕,不過心裏卻是美滋滋的,灰溜溜的一個人跑回了房間,留下秋水老師一個人暗自無奈好笑。

樹下反省的倏玉辰和翠玲,一句話也沒有說。

倏玉辰此時內心特別覆雜,他感覺自己的話,剛才有些重。其實想一想柏皇男,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壞,有時甚至有些可愛。翠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用手戳了戳他的身體:“夏秋,剛才過癮不?”

倏玉辰側臉看了她一下:“過癮是過癮,不過你下手好像有些重,象征性的意思意思就得了!”

翠玲有些生氣:“我還不是為你出頭嗎?再說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你被欺負,忍不住就打了他。其實打完我也後悔了!”

“知道後悔還是好孩子!”

兩個人回過頭,看見秋水老師正在身後站著,都知道自己理虧,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秋水老師慢慢地蹲下來,看著兩個孩子道:“人做事要三思而後行,沖動去打別人,是一種低等的行為,況且你還是一個女孩子!你以為柏皇男真的打不過你?他只是用委屈維護了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不會去打一個女人!”

翠玲細聲細氣的道:“老師我知道錯了,我已經後悔了!”

秋水老師對著翠玲道:“知道後悔還是好孩子,不過有些事情可能有後悔的機會,但很多的事情是沒有後悔的機會的,老師希望你一會兒要給人家去道歉,勇於承擔責任,那才是好孩子。好了,你先去找其他的夥伴吧!記得順著左邊這條路走!”

翠玲點了點頭,看了看倏玉辰印,想了想沒有說什麽,慢慢地向房間的方向走去。

秋水老師看著倏玉辰,嘆了一口氣道:“說說吧!我們的小英雄,今天出盡了風頭,告訴我是什麽原因?”

倏玉辰擡起了頭,看著秋水老師平靜的眼睛,不敢有撒謊的念頭:“是我不對,是我利用了所有人。我知道他在所有人面前不敢打我,所以故意用話刺激他,讓他惱怒,發洩我自己心裏的念頭!”

秋水老師搖了搖頭:“你的想法我很清楚,這些不需要向我解釋,我問的不是這個。”

倏玉辰眼神中有些無辜:“那老師問我的是什麽?難道我還做錯了其他的事情?”

秋水老師笑了笑:“有沒有其他的事情我暫時不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麽會選擇那扇門,我是指那扇關著的門!”

倏玉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我也不知道!只是心裏有一絲感覺,我自己應該走那扇門。”

秋水老師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麽沒有堅定自己的想法去走那一扇門呢!”

倏玉辰回答道:“因為我沒有推開啊!”

秋水老師狡猾地笑了笑:“為什麽沒有推開呢!”

倏玉辰一楞:“我用力推了,可就是推不開啊!我哪知道為什麽推不開。”

秋水老師話題一轉:“我之前已經講過了,這七扇門代表著靈的七種方式,其實每一扇門都有一個名字,而被關上的那扇門,叫做靈臺門,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倏玉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秋水老師繼續道:“所謂靈臺,就是人的心,每個人自己真正的歸屬,所以那扇關著的門其實又叫做心門!對於每個人來說,心門都是關著的,老師之所以不告訴別人,是因為其它的孩子暫時還接受不了。而你不一樣,之所以你沒有推開那扇門,是因為你的內心沒有放開,而且你至始至終都不認為自己可以推開那扇門,所以你沒有推開!”

倏玉辰迷惑著,有些不知所以,看了看那扇關著的門,內心之中,有所懷疑。秋水老師看出了他的想法,指著那扇門道:“現在放開你自己的心扉,相信你自己可以推開屬於自己的那一扇門,再去試一下!”

倏玉辰沒有任何的猶豫,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穿過了第六扇門,來到了第七扇門的外面,輕輕閉上了眼睛,雙手徐徐按在門上,靜靜的想到,如果這扇門是我自己的心門,我應該可以打開的,他輕輕一推剛要用力,吱的一聲,許多塵土掉落在自己的頭上。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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