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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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兩碗苦澀在旁邊放著,卻帶著酸澀的氣味。杜君雁細細的眉擰了起來,走身走上前去檢那藥湯……

便在此刻就聽到外面傳來絮絮的腳步聲,以及女性卻不失嬌媚的交談之聲。

已經一世不見,對於這些聲音,杜君雁已經不怎麽熟悉了。但是這些聲音很囂張,到了門口還敢在那裏兀自談論著。由此可見,是父親的那些妾室。

門口的珠簾響動,就見窈窕的身影跟著走進來,接著是後面的三位魚貫而入。

“喲,原來姐姐在用飯呢,妹妹們來得真是不湊巧啊!”首先進來說話的是二姨娘石氏,她長得容長臉,眉梢細長上挑,眼睛如柳葉,晶瑩的瞳孔亮光閃閃,顯得極為精明兼伶俐。

“石姐姐,既然夫人在用藥,咱們就別打擾了吧?”三姨娘鄭氏拈著帕子捂住鼻端,低眉順眼地說道。

後面的兩個穿著稍差些的,悶聲悶氣跟著後面的,則是杜仲醍的通房,還沒被擡成姨娘。

若是她們有了子嗣,則希望會大一些。

“你們都來了,張嬤嬤,去給她們找個座的地。”王氏不冷不熱地說道,對她們所說的話並未入耳。

滿屋子的藥味,四人一行卻並沒有坐下,只在門口稍站著。

二姨娘一轉眼看到正坐離著王氏不遠處的杜君雁,當即快步走上前來,非常熱絡地說道,“雁兒怎麽在這裏呀,呆了多久呀,小心過了病氣給你。來呀,跟娘出去玩兒。”

說著石氏就來摸杜君雁的小臉,狀似熱情無比,另一手攬著她就朝外走。

“啪!!”

一記巴掌在屋內突兀地響起來,因為來得太快,令整個屋子的人都靜滯住了。

杜君雁收回自己的巴掌,瞪著驚震住的石氏,尖叫地嚷道,“誰給你的權利,敢叫本小姐的名字?”

“本小姐有娘親,就在這裏!你有什麽資格自稱是本小姐的母親?莫說我娘親病了,縱然娘親百年之後,這杜府之內,也輪不到你!”

石氏瞳孔驀地放大,撫著被打紅的臉頰,無比震愕地看著面前的十三歲少女。

今日這樣的事情,她做得不止一遍了。

以前遇上杜君雁,她隨便拿點東西都能哄了。

現在之所以在夫人面前做,便是想嗆對方一口。王氏病了,再不斷地生氣,早晚會一命嗚呼。自己是老夫人親口提的姨娘,指不定這當家主母的位子就落到她頭上。

若是能把杜君雁攏絡到手中,由她再在老爺面前說情,自己成為繼室的可能性絕不低。

但是,石氏萬沒料到自己居然被賞了一巴掌?!

不僅場內的妾室被鎮住了,連王氏也楞了。她的女兒,怎麽突然會轉性?

正在她疑惑之時,杜君雁蹦跳著跑過來,抱住她的手臂,甜濡的聲音滿是偏愛,“我有娘親!以後你再敢自稱我娘親,小心打腫你的嘴!”

這話卻是頗帶幾分小孩子氣的,與剛才的跋扈相同,皆是對自己生身娘親的維護。

此言一出,倒是令場內的人目色不定。大家覺得二小姐懂事了,不知道光玩了,還知道認娘了?

石氏卻氣得不輕,當即在心裏就恨上了王氏。若非是有王氏在暗中主導,二小姐怎麽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她,真是豈有此理!等著吧,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二姨娘重重哼一聲,也不打算在這裏找回場子。也不說告退之語,轉眼就出門。

誰料外面傳來道聲音,“老爺您來了,二姨娘她們都在這裏呢。”

是杜仲醍回來了。

石氏一聽當即再度捂上了自己的臉,炫然欲泣。她那皎好的容顏,年輕充滿活力的身體立即扭呀扭地朝外而去。

不一會兒石氏便哭哭泣泣地與杜仲醍進來。

只看到屋內一片苦澀的藥味,杜君雁較小的身子正在為母親品藥,之後便動湯匙,給王氏餵藥。

杜仲醍輕咳一聲,杜君雁和王氏都看到他了。王氏想起來,被杜君雁給按了回去。

但見杜君雁高興地跑上前來,抓住杜仲醍的衣袍,歡欣叫道,“爹爹,娘親感覺她好多了呢!剛才二姨娘她們前來請安,娘親覺得好高興,還說爹爹教婦有方呢!”

“教婦有方”?

王氏一聽這話,不禁暗暗吸了口氣,這種話是一個未出閨的小丫頭兒說出來的麽。

她小心地看了眼杜仲醍,不論怎樣,這個家他是主人。他的身邊又那麽多美貌的妾室,而在仕途上,他又必須倚仗於自己的兄弟。而那另外的兄弟倆可都對老夫人言聽計從。

王氏暗暗嘆了口氣,若非是當年自己非要嫁給杜仲醍,也便不會發策杜仲醍違背老夫人的意思,硬要娶她之事。這麽多年,自從她嫁進來之後,老夫人就沒給過夫君好臉。連帶著兩個女兒都跟著受罪。

現今自己病重,若是自己死了,夫君重新對老夫人言聽計從,那麽這個家便也和美了。

杜仲醍眼看著王氏在瞧自己,他意識到石氏正在抱著自己手臂,那身子緊挨過來。

他不禁皺眉頭,對於剛剛石氏所告狀之語也拋到了腦後。

女兒說得不錯,‘教婦有方’。

石氏說女兒打她,這必定是有原因的。否則女兒怎麽不打其他的姨娘呢。

甩開石氏,杜仲醍朝著王氏走來。

杜君雁見此,心下略放。轉回身,經過石氏時,輕輕地與她對了眼。

石氏接收到這道目光,莫名地心下一緊,有股危機感襲來。

杜君雁爾後奔上前把藥碗拿過來送到杜仲醍手中,“爹爹,給您。剛剛雁兒已經餵了一大半啦,您不知道娘親好淘氣哦,她都不肯吃藥呢。爹爹的法子最多,娘親最聽你的啦!”

最後這句話令杜仲醍心頭又軟了幾分。

看著王氏盈盈美眸,隱約晶瑩美好。又想起王氏跟了自己這許多年,倒是對自己言聽計從,再溫順不過。內宅為她打理得井井有條。為了自己仕途一事,王氏曾經去老夫人那裏跪過,雖然沒有得到她的原諒。

老夫人嫌棄王氏。

杜仲醍知道原因,可這個根結是永遠解不了的。王氏本是商戶出身,而他所愛的便是這樣的王氏。

“唉!”

杜仲醍嘆了口氣,心下已隱隱有了決定。

若是果真要被調任到僻野之地為官的話,那便調吧。就算與王氏死在一起,他也不想這般看著她難為。

至於這些妾室,待走之時,便將她們都遣散了。

反正已經要違逆老夫人到底了,便徹底一些罷!

石氏一看老爺居然給王氏餵藥,當即便急了,沖上前來嚷,“老爺!夫人教導得二小姐沒了規矩,您得為妾身做主哇……”

“唉,你們都回去吧。我想與夫人好好說說話。”石氏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杜仲醍給阻了住。

石氏本想好生鬧一番,尤其是昨天,老爺居然沒去她那裏!但是遇到杜仲醍失意之色,她一拳頭像是擊打在棉花上般。對方根本就不準備答理她。她若再鬧騰下去,非得惹怒了老爺。

深吸口氣,石氏福身告辭。最後卻狠狠瞪了眼王氏,臉上爬滿惡毒的笑:沒關系,我忍!等你死了,老爺再憐惜於你,也不可能抱著具屍體睡!哼。

石氏帶著人一走,杜君雁便也帶著人隨後離開。

待出了芳翠院,杜君雁在後面冷冷叫住石氏。

“二小姐,還有什麽事嗎?”石氏冷笑一聲回頭,這院子外沒什麽人經過,杜君雁身後又只跟著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春月,她知道自己占據優勢。

一步一步,石氏朝著杜君雁欺過去,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與之相反,杜君雁眨眨清澈的眼眸,忽地露出綻開花兒般的笑容,甜美得緊,“二姨娘,你想為了剛才那一巴掌而打我麽?”

杜君雁摸摸自己的臉,甩甩腦袋很遺憾道,“可惜我是這杜府的主人,而你只是一個奴婢。你臉上掛了彩,老夫人頂多是說我兩句。可若是我臉上有了傷,傳出去這整個帝都的人都會說你。還會說老夫人不夠聰明,居然派了個這麽不知深淺的賤蹄子來侍候大老爺!二姨娘,您之前說要做我的娘親,這事是老夫人的意思麽?很好,姑娘我正好去問問老夫人,看她怎麽說?”

杜君雁是愛玩的。可以說誰跟她玩,她就喜歡誰,向著誰。她簡直不像是王氏的女兒。

而石氏也是鉆了這個空才想利用這個小女孩兒。

但是她現在居然聽到這個愛玩的女孩兒說出如此這般話,從無到有,條理分明,最後直接把臟水潑到老夫人身上。

石氏知道,若是此事鬧到老夫人那裏,自己這個姨娘的位置怕是當場就被掀掉。

她不是不知道老夫人最討厭沒大沒小,不知尊卑之人。

眼看著杜君雁要走,石氏暗慌,連忙走上前攔住她,強扯著笑容說好話,“二小姐,剛才奴婢那些話可都是說著玩的。即使如此,您不是已經教訓過奴婢了嗎。這再鬧到老夫人那裏,可是不太好吧。”

對上杜君雁陰幽幽的冷眸,石氏只覺得背後涼風驟起。覺得眼前這個丫頭變了很多,可卻說不出怎樣來。只是感到眼前的她忽真忽假,令人無法捉住其真實面孔。

“哦,要我不去找老夫人也行。姨娘有什麽好玩兒的給我麽?”杜君雁回頭一笑,再次露出那副天真的模樣來。

石氏可不敢再被她這假面孔給騙了,小心問道,“你想要什麽?”

“恩……”杜君雁裝作一副深思狀,背著手在原地扮大人似地走了一遭,爾後一回身尖叫聲,卻是歡快道,“有了!姑娘我想起來了!姨娘有一根千年人參呀,把那個給我玩玩兒!”

可惡的小賤人!

石氏聽到這話立即黑了臉。

那千年人參是她的命根子!

誰都知道,那可是她當初在老夫人跟前立了功,才得到老夫人的賞。

這百年人參隨處可見,千年的卻是難找。

這小賤人居然看上她的寶貝,門都沒有!

“呵呵。”石氏笑了,卻不現出半分為難之色,接道,“那好吧,小姐既然喜歡便拿去吧,反正奴婢也用不著。”

她說著就讓貼身丫鬟攬秋去取。

“不了,還是我親自隨姨娘去吧!”杜君雁大步來到跟前,笑著道,“要知道這千年人參,可是一根觸須都不能少的。前些日子我正好從賬房那裏學到點經驗,今次也好讓我辨認辨認,這千年人參的樣子。姨娘您可不要騙我哦,要知道老夫人可是個識貨的喲~”

石氏聽言氣得要吐血。

這是又拿老夫人來威脅她。再者杜君雁親自去取,這讓她調包的機會都沒有。

千年人參就這麽拱手送了人,這個小賤人,吃人不吐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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