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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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葉神情突然落寞了下來,“木木那時候本來可以進全國數學系排行第一的B大的,他那時候成績很好,非常喜歡數學,想在數學領域有一些進取的。就是為了我,他比我大一歲,知道我喜歡F大,他就先考進了這裏,說可以提前一年,先幫我探探路。為了讓我寬心,還找借口說F大的數學系也在國際上相當有影響力,而且是由蘇步青、陳建功等老一輩數學家創建的。現在想想,當時他說的那些理由,都是為了寬我的心,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陪伴我。”

“就是因為我知道,他為我做的一切,我知道,他是真心對我的。所以,當他說要分手,當他說他和別的人有了關系的時候,我竟然都不舍得怪他。怪我自己,會走到這一步,真的都怪我。”想到這裏,何葉的語氣沮喪難過起來。

“也許,你可以換一個角度想這個事情。”丞銘遠的話,拉回了何葉的思緒,她擡頭看著他,聽到他說:“可能,你對他有依戀,有感情。但如果你對他的感情……在男女之情的成份上不是太多的話,我不是全然否定你對他的愛意,只是這中間是否摻了其他的成份?畢竟,平時,我們也是會對親人,如兄弟、父親之類的人所表現出的過於親密的接近男女之間行為,也是會有排斥之心的。”

丞銘遠說得很冷靜,也近乎冷酷,“若是那樣,你和他及早的分開,未必不是對你和他都好的事情。也算是,放了他一馬,要不然,一直拖著他,你以為你是愛他,其實一直只是像女兒對父親,或妹妹對哥哥的愛意,對他而言,更是折磨。我想,木清文也是因為感受到了這點,才做出了分手的決定。只是,他的做法……我並不讚成。”

“我不知道……”何葉自己也一直糾結著,她好像已經迷失在愛裏,喪失了愛的能力,“我好像已經搞不清什麽是愛的感覺,不知道什麽是愛了。我……還幻想著成為愛情小說家呢,可笑的,我自己都沒有愛的能力了。”

“別怕,有我在!”就在何葉如此仿徨、如此迷茫的時刻,她聽到了丞銘遠如此肯定的一句話,他的聲音、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都是那麽肯定而堅定,也令她慌亂的心有了一絲安定。

“接下來幾天有安排嗎?”丞銘遠問了一句,何葉搖了搖頭,雜志社不準備去了,在找到新工作之前,確實沒有安排。

“那過會兒回家就整理一下,明天,帶你離開S市一趟。大概需要幾天時間吧。”丞銘遠做了一個決定,吩咐道。

“咦?去哪裏?”何葉完全沒有準備。

“幫你找回愛的能力和感覺之旅,第一站,開啟!”丞醫生宣布道:“不能拒絕,這是幫你制定的心理治療的內容活動之一。乖乖聽醫生的話!”

“呃……好吧,但這樣,太麻煩你了。你不是很忙嗎?”何葉撓起了自己的頭,無措地回應著。

“嗯,是挺忙的。但是,現在你的情況,對我而言是一項很具有挑戰的醫學項目,我決定重點研究對待。”丞醫生端著醫生職業化的態度說道,可是,一聽就蠻扯的,“不許有異議!”

盡管何葉將信將疑,但還是點頭了。

飯後,將何葉送回了家,丞銘遠想了想,轉身去了另一個地方……

當木清文打開了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個高大、冷肅、又淡漠的英俊男人。“你是?”他疑惑地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我只是想來告訴你,既然你已經決定放棄了何葉,那麽,以後就請離她遠遠的。因為,從此以後,她將由我守護!”那個冷然的男人就以這麽霸道的口吻,一臉嚴肅地宣告著。

聽他這樣說,木清文沒來由地一陣不爽,正想辯駁時,屋內傳來了一個女聲:“阿文,誰啊?”

丞銘遠嘲諷地看著木清文,“既然有了新的對象,想放手就請一定要放得徹底!以前對何葉的照顧,我謝謝你。但以後,必然不會再有你的位置,請你自重!”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當蕭以梅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木清文正對著空氣,青著臉憋著氣,一臉惱火的樣子。“怎麽了?”

“沒什麽。”木清文語氣不佳地隨口應了句,便轉身回了屋,全程沒看過蕭以梅一眼。

對於他的漠視,蕭以梅早已習慣,她仍然溫溫柔柔的樣子,希望著用她的微笑能服帖眼前這男人的心。

可是,木清文完全不在乎。他的思緒停留在剛剛那男人的話中,那人說到了小葉,難道是小葉有了新的男友?他的心又開始亂了起來,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按起熟悉的數字按鍵,可剛按兩個鍵就又掛斷,他……他又該以什麽立場去詢問?即使他再不安,再不喜歡這個猜測,可是,他已經沒有了資格,沒有了……

蕭以梅看著木清文痛苦地將臉捂進手掌裏,不忍地上前輕聲安慰,可才發出兩個字,“阿文……”“閉嘴,你他媽地閉嘴!”就被男人粗魯地一把推開。看著坐倒在地上的女人,木清文不但沒上前攙扶道歉,還狠狠地撂了一句:“都是你!全都是因為你!”就管自己甩門而出。

大門“嘭”地一聲,很大聲,表明了甩門而出的男人有多大力,更是表明了他有多火大。蕭以梅一直維持的溫柔表情終於在這一刻碎裂了,她跌坐在原地,久久都未動……

丞銘遠才不管自己的一個行動,惹得對方有多煩亂。除了何葉,其他人都與他無關!他回到家,換了衣服,給自己倒了杯水,就進了實驗室。拿出幾個小罐,給何葉調制一些安神藥丸,可以讓她靜靜心、安安神,改善一下睡眠。同時,藥裏有一些針對貧血的配方,對她的貧血也有一定作用。調好了藥的配方,還在外添制了一層水果味的糖衣,一顆顆的藥丸,粉嫩嫩的顏色、溢著甜甜的水果香,根本就是一粒粒糖果樣。他悉心地將藥丸放入一個可愛的卡通模樣的小瓶裏,瓶身大小就像一個口香糖瓶罐的大小,方便何葉隨身攜帶。

之後,又從如飯盒大小的盒子中拿出了一個特別加工過的絲質的眼罩,眼罩被浸入特殊的藥水裏三天,晾曬烘幹後,再放入帶有中藥包的盒子中放個幾日。此眼罩能幫助改善睡眠、安神的同時,還能改善黑眼圈、眼袋等功效。早在幾日前,看到何葉臉色不好的時候,丞銘遠就開始著手準備了。

將明日所需要攜帶的東西都打包整理好後,丞銘遠走進了一個小房間,房間只有六七個平方,裏面有幾個櫃子,基本都放著一些小擺設或小玩意兒。他打開最角落的一個櫃子,拿出一個小盒子,從裏面取出了一張照片。照片可能常被人拿著看,右下角都有了一些泛白的印記。照片上有四個人,一男擁著一女人站在後排,前排是另一個年青女子蹲著,懷裏有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全家人都笑得很幸福,尤其是那女孩子,抱著個玩具小毛狗,開心地大笑著,全然不在乎是否露出了那顆缺空的門牙。

丞銘遠溫柔地撫摸著照片上那小女孩的臉,他回想起了那時候。從小他就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個地方與其他地方都不一樣。畈城,這是一個近乎封閉的城,所有人的習慣、風俗、甚至都停留在了80-90年代。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也不想出去。因為都知道,出去,是要以死的代價。而在城裏呆得好好的,誰願意去莫名其妙地赴死呢。這也是一個被外面的人所不知的城,不僅是它偏遠隱蔽的位置,不僅是它與外界的連接是一條“死亡之路”,更是因為磁場的不同,所以,即使最先進的航拍技術,也無法拍到這個地方。

可是,他們家不一樣。他們家是世襲的畈城的管理者和守護者。所以,家族裏的男性,到了18歲都被要求外出一次。一方面,需要熟悉、聯系、鞏固外圈的聯系網和集團,另一方面,也增加自己的見識,並同時帶回一些先進的、可采納的技術和理念,在不影響城裏格局、環境等前提下,適時的推進相關的發展。比如,他們不急於推進工業化發展進程,那會對環境有所破壞。但他們對醫療、教育等維持著最先進的設備和技術。又比如,他們不急於發展信息化產業,還始終維持著最原始、最樸素的實體店面、小店化的模式。還比如,房地產業,幾乎未在這裏有所開啟。房屋面貌一直保持在80-90年代,居民們所住的都是一二層的平房或小屋,條件好些的偶爾有些二三層的洋房。但高樓大廈完全沒有。所以,畈城始終還保持著80-90年代的淳樸民風和懷舊氣息。

丞銘遠的父親當時是城主,在他八歲時,他看見父親給了小叔一個包袱,然後讓他出城去看看。但是反覆提醒到,只能出城一次。若是再次出城,因為磁場的不同,對在外的畈城人身體會有影響,暫時知道的,是加速老化。隨著給叔叔的包袱的同時,還有一個小瓶子,裏面有丞家人所獨有的藥丸,那藥丸可以幫助他通過“死亡之路”,而不會被毒倒。

而他,從小就被當成城主繼承者的高要求高標準給訓練著,父親從未給過他一個笑臉,母親也都只是一味嚴格地要求命令他。從小到大,唯一給他溫暖的便是小叔,所以,當小叔離開畈城之時,也意味著他兒時唯一的溫暖也消失了。他一直不笑的臉上更是常年冰霜著。但是,這還沒完,當小叔離開半年後,父親在研究藥品時突發意外去世了,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全家人完全沒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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