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一眼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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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突然離世,一家人都沒有準備。可是,一城的人都需要他們丞家的守護和管理,母親是女子,在畈城是沒有說話和掌事的權利的。小叔又在外,全家人,唯一的男性,只有當時八歲的他。所有的壓力,突然就壓在了才八歲的他的身上。

他努力地扛了起來,只是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臉上,從此再無一絲笑容。原本就沒有歡樂童年的他,從此只能更加努力迅速地讓自己成長。所幸的是,在他十歲那年,小叔終於回來了,而隨同小叔的,還有一位姓葉的漂亮年輕女子——小叔介紹說,她就是小嬸嬸。

因為小叔的回歸,他身上的壓力減輕不少。而隨著來往,漸漸和小嬸嬸熟悉起來。他記得,那天陽光明媚,小嬸嬸坐在院子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小包,裏面有個小相框,他看到了那張四個人的全家福。只一眼,他便被那個笑得那麽開懷、那麽無所顧忌的小女孩給吸引了。陽光正在此時,灑在了照片上,恍然之間,他感覺看到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小天使站在了眼前。呼喚著他心底,早已被埋沒的歡樂和笑容。

他偷偷地央求著小嬸嬸,把這個全家福再洗印一張,送給他。小嬸嬸笑著打趣他,卻也同意了。他臉紅紅的,期待著照片到手的時候。在這之後,好像就成了習慣,每當有心事或難過的時候,他就會拿出照片來看看,尤其喜歡將照片放在陽光下,看著陽光灑下來,他就看到了那個閃著金光的天使。

直到他滿十八歲那年,小叔同樣給了他一個包袱和藥瓶,讓他出城,同時強調,對外城的人或事都不要有太多留戀,這是第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出城的機會。一定不要學小叔他當年的樣。在出城的時候,他腦子裏滿滿的全是照片上那小天使的樣子,早已忘記叔叔的叮囑。

出城後的第一個事情,他就去了她所在的城市。終於千辛萬苦地,他見到了她。他只需一眼,便認出她就是照片上的金色天使,只是,她的臉上沒有了那無所顧忌的笑。她靠在一個男孩子的懷裏,雖然也在笑,可他看得出來,她的笑容沒有抵達眼睛,根本不是從心而發的。

才十八歲的他,還略帶些幼稚,他故意地自導自演了幾出與她相遇的戲碼,期盼她能認出他來,可是,她每每看過來的眼神都是那麽陌生,她不認得他,在來來回回很久後,他終於承認了這一事實。

當時的他,其實並不明白,為何如此對她上了心。所以,在完成自己所必須完成的事務之外,他最大的事情,就是跑到她的附近,近近遠遠地看看她。哪怕她從沒認出他,只要那樣看著她,他好像也安心滿足不少。他會留意她的愛好,買她喜歡的東西,去她常去的店裏,坐在她坐過的位置,想像著她的樣子。

就這樣,從十八歲一直默默看到了二十三歲,他隨著她從H市來到了S市,看著她走進了F大的校門。只是,他越來越不喜歡看到她依偎在那個男生的懷裏,越來越討厭甚至害怕看到她和他手牽著手。終於,袁軒裔有個機會,可以讓他進F大的醫務室,他什麽都沒考慮就同意了。盡管袁軒裔沖他的行為,翻了又翻白眼,盡管秦王一再勸他回集團坐鎮,哪怕下屬醫療公司也好。盡管他當時的醫術已經能令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專家都望塵莫及。為了能時時看到她,他願意蝸在F大的小小醫務室裏。

可是,她從來沒有跨進過那間醫務室,在這個全是小女生嘰嘰喳喳的房間裏,他卻從沒有看到過她的影子,那麽,再多的人於他而言,均是無物。

他不再甘心只是遠遠看著她,他想走進她的世界。為了能有偶遇,他又時常出現在她可能會出現的地方。終於,他看到了她,可是,他看到的,是被那個人擁吻著的她。那一刻,他聽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聲音,他不知道原因,只是想逃開這讓他難過的一幕。

袁軒裔終於看不過去了,特意找他,說道:“真的喜歡,就大膽追去。拒絕了,就瀟灑走開。這樣窩囊的樣子,算什麽?!”

“喜歡?”第一次面對這個詞,他不知道。

“你別說你不喜歡!這樣不聲不響地守了五年,我估計你早就情根深種了吧。要不然,怎麽守得下去?”軒裔質問的聲音回響他的腦中,突然敲響了他。他說不出話來。

“守了五年,對方還不知道你這個人的存在。你說你悲不悲哀?就算人家有男朋友又怎樣?你不行動,你怎麽知道自己完全沒戲?”軒裔的質問聲依舊繼續,可是他也依舊沈默。

在其他領域都拔尖自信的丞銘遠,卻偏偏是個愛情白癡,從小到大,沒有人跟他講過關於愛情,關於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以至於看了這麽久的女孩,他都不知道,自己早就愛上了對方。他不知道,看著她和另外男生親密的舉動所產生的厭惡、害怕、心碎都是吃醋嫉妒的表現。他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愛。

所以此刻,袁軒裔的話深深地刺激了他,他的第一反應是害怕,然後是不知所措。剛好,他的五年之期也到了,是時候該回畈城了。所以,他逃了回去。

以為回到了畈城,就可以躲過所有的心慌、失落、酸痛等等關於愛的感受,可是,沒有。腦海裏,滿滿的全是她的影子,他沒命地開始想她。所以,他努力找些其他事情使自己忙碌,鉆進研究室研制出了祖傳的各類藥丸,包括出入“死亡之路”的配方。發明了更加先進的設備,改進了更加專業的技術。不僅在醫學領域,在管理模塊也取得了很多的進步。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沒有她來得重要,他忘不了她。

於是,當小叔跟他講了關於小叔和小嬸嬸的故事後,他好像略有感悟,他決定不想錯過,勇敢去追愛。即使再次出入“死亡之路”對身體的消耗非常大,即使再次的出城對他的肌體老化會成倍加速,還會有其他不可知的危險。即使一切並不明朗,甚至根本沒有期望。他還是告別了他的城和他的親人,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沒有去畈丞集團,而是讓秦王繼續代為管理。他開始創建“葉之遠矣”,這是一座為了她而打造的醫院,從名字到裏面的所有科室的設立,都是根據她的需要而量身創立。為了她的需要而存在的,不僅是這醫院,連他也是。醫院的名字“葉之遠矣”,有小嬸嬸與小叔之間愛情故事的元素,但更重要的由來,是因為她——何葉,化成白字的意思,便是:何葉的丞銘遠。是的,他是她的,永遠都是。不論她知或不知,不管她需不需要,他始終在她身邊守護著。

當再次看到何葉時,丞銘遠想過不顧一切上前的,可是當看到她在木清文身邊那種幸福的甜蜜時,他猶豫了。他想她幸福,害怕自己的打擾,會打破她的幸福。所以,他繼續退回到了默默守護的位置。只是,這一次,他用了些心思,至少讓何葉知道了他的存在,即使只是定期地幫她做個檢查或咨詢,即使她只是禮貌而疏遠地稱呼他丞醫生,即使每次他需要克制自己努力扮演好醫生的角色。能只是這樣,他已經甘之如飴。

而現在,他們分手了,木清文那個笨蛋,居然因為那些莫須有的原因而提出與葉子分手,使葉子這麽心傷,他便再也看不下去了。這一次,他要主動出擊,將葉子緊緊地守護在自己的懷裏。她的幸福,將由他來守護!

“葉已不遠矣,葉子,等我!”丞銘遠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的小女孩,溫柔而堅定地說著。

照片上的小女孩,依然肆無忌憚、沒心沒肺地咧嘴大笑,依然不在乎露出那漏風的缺一顆的門牙,依然不知道有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將她捧在心上,呵護倍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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