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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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到二門處, 洛書停了停腳步,側頭望著林福州, “林公公就送到這兒吧,想必聖上那裏離不了您。”她這裏還有落霜陪著,離出行宮也不太遠了, 還不至於會走錯路。

“還是讓老奴送夫人回府吧,不然也放心不下。”林福州說得誠懇,看著洛書的眼神亦是真誠,這可是聖上安排的差事, 他斷不可能半途將洛書給丟下, 要不然他的兩瓣屁股可得同徐長玉般挨板子了。想起上次因著他對聖上隱瞞洛書存在的事情,他還有四十板子記賬上, 等著看是去領罰, 還是將功抵過呢。

對上林福州的目光, 洛書了然地挑了挑眉, 不再勸他回去, 反正不過是送她回家,礙不了多大的事兒。

其實她覺得林福州也蠻慘的, 天子近侍,而且如今崇成帝看著越發的不正常了,洛書看著崇成帝時, 難免也還會覺得有些害怕。

好在她將話已經說清楚了的話,等崇成帝一行人回京城,洛書就能夠放心了。

林福州送洛書出了行宮, 見四下除了落霜外再沒有其他外人,於是低聲詢問洛書道:“夫人如今是想如何解決此事?”

“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洛書覺得自己把話說得很清楚了,自己和陸琤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夫人想得未免太過簡單了。”林福州可不像洛書那麽樂觀,認為三言兩語就能讓崇成帝放手,要不然也不會在平時心絞痛強忍到昏倒不肯喚人。

“是嗎?”洛書看了看林福州,見他篤定的樣子心裏也有些動搖,可一想到劇情會自我修覆,洛書就不帶怕的,只要能夠拖著,她就不相信崇成帝能夠堅持下去。

林福州輕嘆口氣,到底是見過了兩人互相磋磨,不想著他們再遭罪,也不想被牽連,提醒了洛書一句:“夫人還是小心些吧,太多的雜家也不能說。”

“如果話只說一半,那還是別說了吧。”洛書心裏有些厭煩,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又被攪得一團糟糕,最主要的是她又不能將崇成帝如何,他是男主,是皇帝,是天道寵兒。知曉她事情的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可她何時沒爭氣沒反抗過,她反抗不了。

林福州被洛書懟了這麽句話,便不再提這事兒了,轉而說起青葉和徐長玉,還有那些與洛書曾相識過的人,“這些年變化要說大也不大,小也不小。太後長年病痛連連,不論發生大小事務,總在歲羽宮出不來。皇上身邊的人呢,或多或少都換了,青葉去了浣衣局,徐長玉在慎刑司領了五十大板子,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個月,後來被貶到管理冷宮去了,還有與曾經意氣風發的龍虎衛校尉……”

洛書默默地聽著,這些人或多或少與她皆有關系,林福州這是在說崇成帝被逼急了,可能會朝著他們下手,以此來威脅她。洛書笑了笑道:“你把他想得太卑鄙了。”他不是那種人。

洛書這人有時候就是這般,冷靜下來理性得讓人感到害怕,她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分析出問題並且回答,她說崇成帝不會不是空口無憑,崇成帝要真是這種小人,那也不會被稱為‘聖德明君’。

“夫人忘了,人是會變的,尤其是自己想得到卻得不到的時候。”每次林福州看到,崇成帝在崇明殿因為尋找到洛書半點兒生活蹤跡,而露出笑意時,便忍不住感覺到脊背發涼。要知道崇明殿已經被閆鳴派人徹徹底底的清掃過一遍,洛書留下來的痕跡幾乎看不到,可還是會被崇成帝翻找出來,這根本就是成了一種執念。

洛書對於林福州那句‘人是會變的’不置可否,只是她淡淡地說了一句,“那他就是在逼把我往絕路上逼。”

“他並沒有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才前就是。如果你不從宮中跑出來,只怕如今已經是主子娘娘了。”聖上為了同她在一起,費盡心思鋪了不少路,就連天上神女都被聖上弄出來愚弄百姓了,如此難不成還不夠表達他想要同她在一起的真心?

洛書輕嗤一聲,“說得好像誰稀罕主子娘娘。”她才不稀罕呢。她不喜歡對別人卑躬屈膝,同樣也不喜歡別人對她如此。

“何必呢?”林福州說了句,就沒有再說了。

旁人若是能得天子寵愛,尾巴怕是早就能翹上天了,唯獨洛書是從頭到尾都在拒絕。

這世間男子眾多,但又有幾人能夠做到獨寵一人?那既然如此,還不如選了天底下權力最高的男人。再者雖說帝王薄情,可看崇成帝的樣子卻是對洛書情根深種。

“我也想問自己何必。”不知不覺間她和林福州聊了一路,已經到了院門口,說了這麽久,林福州口早已有些幹渴,想要同洛書討杯茶水喝,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結果卻聽到洛書清泠泠的聲音道:“我就不請公公進去喝茶了,公公還是早些回去吧。”

林福州一楞,行吧,這是連茶都不給喝一盞了。誰讓人家現在有理,誰讓他跟的主子惹怒了人家。

“那雜家就回去向聖上回話了。”

“慢走,不送。”

洛書以為的結束,可沒有這麽快結束。畢竟崇成帝才剛到江南不久,起碼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會留在京城。想要讓崇成帝安生,怕是只有讓他達到目的才行。

等她回去,還沒來得及過上安穩日子,閆鳴便找上了她。

閆鳴臉上隱隱可見青一塊紫一塊的,原先找懷玉的時候可沒有,現在卻是憑空出現了這麽多傷。

不過閆鳴如何,可不關洛書的事。尤其閆鳴還是崇成帝身邊的人。

“閆統領過來是有何貴幹?”洛書端起一盞茶抿了口,靠在躺椅上就沒起過身,落霜要給閆鳴泡茶搬椅子過來都被洛書擡手阻止了,但凡是與陸琤有關的人,在她這裏都別想得到款待。

閆鳴深知洛書在氣頭上,他今兒過來是想同洛書將話說清楚,早想過會面對各種刁難,好歹能夠讓他進門,不過是站著說話不算什麽,他看了眼悠閑自得的洛書,開始替崇成帝說好話,“這兩年他……他也很苦。”他親眼所見他的苦。

洛書面上掛著溫溫的笑意,對於閆鳴說的話情緒沒多少波動,只是感慨地道:“又是來當說客的?他都讓我離開行宮了,你何必又過來。”誰來當說客都沒有用。

閆鳴也是成過婚的人。

他不敢說自己頗為了解女人,但是也明白每當女人願意哭鬧時,就證明兩人之間還有挽救的機會,反倒是當她對一切不甚在意,能夠笑著提起的時候,才是真的放手。

這該是傷得多深,才能有這番姿態。

他欲言又止,最後斟酌了一番才道:“他一直都在尋你,午夜夢回都會把我召見進宮,問我他是不是忘了些什麽,他說他想不起來,他想要著那些事情想起,可是他每每一想,便心絞痛的厲害。我們都勸他做罷,忘記了就過去了,一個夢境何必當真,可你只他說了什麽嗎?他說縱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都不能夠將她丟下。”

他是崇成帝的貼身侍衛,也算作跟在崇成帝身邊時間最長的人之一,對崇成帝了解不少,尤其是他蘇醒後的那段日子。這些話他敢肯定崇成帝不會對洛書托盤而出,畢竟崇成帝不是個喜歡訴苦之人,極有可能就是死死得瞞著洛書。

這些話洛書確實時不曾從崇成帝口中聽到過,她還是稍微楞了一楞,但是隨即恢覆了正常,快到令人察覺不出來她的異樣。

“哦。”洛書淡淡地應答了聲,斜睨了眼閆鳴,“所以呢?”

閆鳴垂下頭,“是我的錯,我擅作主張不讓所有人提起你。我閆家世代為皇帝賣命,不僅僅是為了保護皇帝的安全,還有這大齊的安危。你對他的影響太大了,任性也該有度,小打小鬧就罷了,但是你甚至能讓他心甘情願放棄江山社稷。所以我想他把你忘了也好,或許有了別人他就不會再牽掛你。是因為我的原因才造成了你們之間的分別,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理解,明白,我都懂。這一切都是都是意外,是錯誤,是身不由己。”每個字都從洛書口中吐吐,皆是無比清晰而有力,她說的她懂便是她真的懂,洛書目光鎮定的看著閆鳴,“但是沒有人規定,我知曉了就一定得選擇原諒。他為什麽其他人都記得,唯獨忘了我?甚至他還記得有懷玉的存在,卻沒有想過給我留一席之地?不論是因為什麽,他這般做卻是十足的傷害了我。你口口聲聲說著他痛苦,那我不痛苦嗎?我已經離開了,偏生是他要來招惹我,好不容易讓我下定決心,這輩子就跟著他,結果他卻把我的一顆心給丟了。”

那些苦淚洛書不想同別人說,因為即便說出來別人也無法感同身受。她的嗓音輕輕,用如同風般縹緲的聲音道:“我從宮裏逃出來,害他找我找了整整一年,可算到底我也不差,真真實實的等了他兩年,念了他兩年。所以到此為止吧,我不想再糾纏下去了。”

閆鳴拳頭緊握,沒有想到洛書竟然這般說不通,鐵定了心思不再與崇成帝有任何關聯。

“你……”

“沒什麽好說的了。”洛書將話攤開來同閆鳴說了,“他都放了我,你也別來過多的糾纏了,閆總領既然想護著這大齊,你們閆家也有這使命,那便護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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