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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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傾瑤站在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河伯,突然她咧嘴就笑了起來:“要不你把我也帶走吧,我就是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你那性感的小胡子,杏仁一樣的大眼睛把我迷得呀是死去活來。”

河伯聞言瞇起來眼睛,他一把拍在自己頭上然後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哎呀,老頭子可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人,我對愛情忠誠的很,我現在心裏只有旁邊這一個人。”

他說完挽著新娘的手,眼睛裏的深情都快溢出來了。

謝傾瑤深吸一口氣,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跟河伯說話。

“太陽要下山了,老頭子我還要趕路呢,晚上可不安全,小丫頭別擋路。”河伯牽著他的新娘往前走了幾步。

謝傾瑤從墻頭跳了下來,她註意到一點,從進她家門開始,河伯就抓著這條紅綢子沒放開過,直到現在還牢牢的把紅綢子抓在手裏。

“你前面還誇我呢,怎麽現在就不理我了呀?”謝傾瑤走上前去打算去拉紅綢,結果被河伯快速地躲開了。

河伯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兇殘起來:“幹什麽?我說怎麽無緣無故叫老頭我停下,原來是想打我這新娘的主意,做夢吧你!”

說完半擁著新娘快速往後退了一大步,離謝傾瑤差不多十米遠。

“你把李思瑜的魂魄還來!”謝傾瑤不知從哪順來一根黃瓜,她在身上隨意地擦了擦,咬了一口後才跟河伯打著商量。

河伯幫新娘子頭上被風掀起來的蓋頭理好,然後一揮袖子冷冷道:“不還又怎樣?”

“試試?”謝傾瑤三兩口把黃瓜塞進嘴裏,把黃瓜屁股隨手扔在路邊,揉了揉纖細的手腕.

河伯轉身想跑,但是他還牽著一個人所以行動不如謝傾瑤靈敏。

在挨了好幾拳之後,河伯終於連連擺手,捂著生疼的臉喘著粗氣說:“我就借用一下,我保證還回來。”

河伯說完居然還跺了跺腳,見謝傾瑤還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牽著紅繩,委屈巴巴地看著謝傾瑤。

“不行。”謝傾瑤說完用紅綢子把河伯捆了起來,她看河伯還死死拽著紅綢子的一端不放,於是去扣河伯的手。

“別別別,別把紅綢從我手裏拿走,會出大事的。”河伯開始驚恐地大叫起來。

“嘁,不就是影響你的姻緣嘛,哪有這麽嚴重?”黃小白手裏舉著把大剪刀,它遞給謝傾瑤,示意她把河伯新娘的紅綢子剪斷。

每年都會有人死在河裏,而住在河裏的河伯就會拿著紅綢子綁住被他看中的女孩的右手,把她困在自己身邊,成為河伯的新娘,不讓女孩去投胎轉世。

現在紅綢子被謝傾瑤剪斷了,河伯沒有了拘人魂魄的東西,河裏的水總算有清亮的一天了。

可不是嘛,聚集在河底的亡靈終於可以離開,河水自然就會澄澈許多。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了,還是不是人?”河伯開始劇烈掙紮,一雙小眼睛在謝傾瑤和黃小白之間來回掃視,那目光渾然就是要把黃小白和謝傾瑤生吞了的樣子。

可是與謝傾瑤殺人的眼神相比,河伯的殺傷力根本不值一提。黃小白懶懶地掀開眼皮,嗤笑一聲。

“我不是人,我是水獺。”黃小白一本正經回答河伯。

謝傾瑤:“別看我,我也不是。”

河伯:好巧,我也不是。

謝傾瑤按住河伯亂動的手,手起刀落一剪子剪斷了他手裏的紅綢子。

“啊啊啊啊啊,我的那些好看的姑娘啊,啊啊啊!”河伯一把把剪斷的紅綢扔下,開始哭喊。

“這可叫我怎麽活啊,活不下去了啊!”

“我怎麽就這麽慘啊我。”

謝傾瑤咽了咽口水,默默把手裏的剪刀還給了黃小白。

忽然她一想,明明就是這老頭先對李思瑜下的手,怎麽到了他這就是她和黃小白的過錯了?

河伯嘴裏的話說一大堆,五一不是在咒罵謝傾瑤她們兩個的。

謝傾瑤掏掏耳朵,實在忍受不了這個撒潑的家夥。

“你為什麽要拿走我家李思瑜的魂魄?”謝傾瑤冷眼看著在地上撒潑打諢的河伯說。

她故意冷下來的嗓音還是有幾分震懾人心的功效,河伯聽了也不在地上打滾了,他把頭上的帽子扶正說:“誰讓她掀新娘子蓋頭的。”

“說實話。”謝傾瑤抓抓耳朵,表情逐漸凝重。

“就是,就是…。”河伯的眼睛轉了轉,略帶乞求地看著謝傾瑤。

“他想有一個真正的新娘唄,骨頭架子有什麽好的,摸上去還嫌硌手呢。”黃小白說:“有了李思瑜的魂魄,很快這幅骨頭架子就會按照河伯的意願,長出他想要的臉孔的人。只要骨頭能長肉,新娘就是個活人了。”

河伯看了一眼黃小白點點頭。

謝傾瑤揮著拳頭,摩拳擦掌,恨不得河伯即刻死亡。

“他可不能死,他死了李思瑜就完了。”黃小白趕緊把謝傾瑤拉住說。

“沒事,我不把他打死就行了。”說完掄著拳頭就上了。

樹梢上站著的鳥被河伯一聲高過一聲的的嚎叫給驚飛了。太陽像個老爺爺一樣,拄著拐杖慢慢地走下山頭。

等謝傾瑤打累了,黃小白揮了揮手裏閃著寒光的剪刀,一臉無辜地問河伯:“太陽要下山了,你還不走嗎?”

河伯顫顫微微地爬起來,齜牙咧嘴把自己身上的灰拍幹凈,拼了老命忍住想殺了她們兩個的沖動,頂著最後一抹夕陽開始狂奔。

“他…”謝傾瑤無語地看著一瘸一拐追著太陽的糟老頭的背影。

“天黑之前,他必須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不然就只能住在土元村周邊的海裏了。”黃小白把把剪刀背在身後,圓圓的耳朵微微顫動。

“哦。”謝傾瑤說完就蹲下去扯新娘手裏的紅綢。

黃小白自認為自己擺了一個很好看的姿勢,它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謝傾瑤的誇獎,於是回頭一看,立馬扔掉手裏剪刀。它後背的毛都炸開了,爪子不斷地在揮舞著,嘴唇蠕動,半天也講不出一句話來。

謝傾瑤牽著那一截柔軟的紅色綢子,滿臉問號:“怎麽了?”

“你!”黃小白伸出爪子指著謝傾瑤手裏的紅綢,臉色通紅。

“我怎麽了?”謝傾瑤皺眉。

“誰讓你亂撿地上的東西的?”黃小白的聲音很大,它瞪著謝傾瑤說。

“思瑜說隨處亂扔東西是不好的習慣。”謝傾瑤說完瞪了回去。

黃小白縮縮脖子,只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刮著冷風。它和謝傾瑤對視了一會兒,最後垂下頭說:“待會兒她自己會化掉的。”

“啊?我還想把這位抱回去呢,她身上的衣服多好看啊,你看這繡工、配色還有圖案,絕了。”謝傾瑤還一臉喜滋滋地把新娘的衣擺撩起來給黃小白看,可是當聽到黃小白這麽說臉上有些遺憾。

“你!”黃小白簡直想把謝傾瑤的腦袋掰開來看看裏面到底裝的什麽。

“思瑜說遇見自己喜歡的東西…”

謝傾瑤話還沒說完黃小白就跳到她的肩膀上,對著她的耳朵大吼:“思瑜說,思瑜說,什麽都是思瑜說,現在你要跟李思瑜拜堂成親了你知不知道?”

“啊?”謝傾瑤被黃小白吼得一楞一楞的,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看謝傾瑤那副樣子,黃小白又爬下來掰開她抓著紅綢的手,結果那紅綢仿佛是有生命一樣又重新纏繞在謝傾瑤的手上。

“為什麽要成親啊?”謝傾瑤問。

“這是河伯用來困住靈魂用的的東西,要想救李思瑜只有和她拜堂成親,可是…”黃小白話沒說完,就看見謝傾瑤彎腰在找什麽東西。

“能不能用剪刀把這玩意剪斷啊?”謝傾瑤一邊說一邊去拿落在地上的剪刀。

她記得剛才好像就是用剪刀把河伯跟新娘之間的聯系給剪斷了的。

“肯定不行啊。”黃小白一腳踩在剪刀上,看白癡一樣的看著謝傾瑤。

“為什麽?”

“你把新娘的蓋頭掀開就知道啦。”黃小白深深地嘆了口氣。

謝傾瑤照著它的話把新娘的蓋頭掀開。

蓋頭底下的臉居然跟李思瑜一模一樣,只是她的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妝面。

她粉色的臉頰好比那三月裏的桃花一樣嬌艷,鼻子高而挺,那線條秀麗的嘴唇向熟透了的櫻桃一樣惹人遐想,微微上翹的嘴角露出幾分天真稚氣。

謝傾瑤看的手癢,她伸手碰了碰旁邊那個人的眼睛,抿嘴一笑。

“我準備好了。”謝傾瑤沒頭腦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準備好什麽?”

“拜堂成親啊!”謝傾瑤摸了摸黃小白的頭,然後牽著人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黃小白跟在謝傾瑤身後問。

謝傾瑤把手上的紅綢放開,等著它自己纏上來:“知道,但我不後悔。”

看著跑在前面笑得一臉開心的謝傾瑤,黃小白摸了摸耳朵上的白毛,然後奮力跑了過去。

從我將自己送到你面前開始我就沒有後悔過,與你命運相連是我早就做出來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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