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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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家裏的那個行動不便的李思瑜已經不見了,黃小白說謝傾瑤手上牽的那個就是李思瑜,讓謝傾瑤小心護著一點。

謝傾瑤撇撇嘴,面上不以為意,手上的動作倒是輕柔了許多。

還是那間放滿牌位的房間,屋子裏的喜堂還沒撤去,在夜幕的襯托下喜燭把房間照的透亮。

燭光下的謝傾瑤面色沈著冷靜,可細看之下,她另外一只空著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褲子,指關節微微泛白。

“你把抓著李思瑜的手放開。”黃小白說完跳上了案桌。

它回頭看了一眼傻站著的謝傾瑤又喊了一聲:“我讓你把她放開,你要是不……”

謝傾瑤聞言,立馬放開了李思瑜的手,眼神還戀戀不舍的粘在李思瑜那雙纖細白嫩的手上,。剛一放開李思瑜的手,一截紅綢就自動纏上了謝傾瑤的手腕,紅綢另外一端連著她朝思夜想的人。

“蘋果拿穩了,這可是代表著平安順遂的東西。”黃小白從案桌上得果盤裏挑出兩個又紅又大的蘋果,一個遞給謝傾瑤,一個硬塞進李思瑜的手裏。

謝傾瑤在褲子上蹭了蹭自己手心裏的汗,抿著嘴巴從它的爪子裏把蘋果接了過來。

黃小白瞇著雙琉璃般的眸子,全神貫註地盯著謝傾瑤,看她僵硬著一張臉它猶豫著開了口:“你是不是不願意啊?不願意,我們可以試著想其他的辦法,時間還夠的,你不用勉強自己。”

“你覺得還有其它的辦法嗎?”謝傾瑤看它一眼:“別廢話了,先拜堂,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黃小白撓撓頭,它確實不知道除了跟謝傾瑤成親之外還有其他的辦法可以救李思瑜。最後它眨眨眼睛,跳上了一個臺階,在一眾牌位裏尋找起來。

它越爬越高,最後彎腰從一堆牌位裏翻出一個黑色的牌位,那個牌位只有半個巴掌大,上面只用金色的筆寫了一個數字,連名字都沒有。

黃小白把牌位上面堆積的灰擦幹凈:“這是李思瑜奶奶的牌位,每個海神死了,都不會有名字,只有數字,她們享受不到活人供奉的祭品。平時這個牌位不會出現在這裏,只有現任海神大喜的日子才會出現。”

謝傾瑤額頭浸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目光專註又認真,牽著李思瑜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黃小白絮絮叨叨又說了些有的沒的東西,最後它不確定地望著仿佛被施了定身術的謝傾瑤再次問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嗎?你不用這樣勉強自己。”

一方面黃小白不希望謝傾瑤因為要救李思瑜而背上包袱,另外一方面它也不希望兩個沒有愛情的人強勢捆綁在一起。

謝傾瑤點點頭,黃小白在謝傾瑤眸子裏看到了堅持它才清了清嗓子喊了起來:“一拜山海。”

李思瑜是海神所以第一拜的是山海。

謝傾瑤牽著李思瑜照做。

“二拜祖母。”

轉身,對著那個黑色的小小的牌位拜了拜。

“夫妻,呃,妻妻對拜。”

謝傾瑤的心跳跳得更快了,好像心臟隨時都要跳出身體外一樣。她的手指發白,指尖泛涼。這時候如果黃小白離得再近一點就能聽到她那顆心跳動的聲音。

“禮成。”黃小白的聲音剛落,案桌上的喜燭立馬滅了一只。

屋內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黃小白無措地看著面前的兩人,它的反應很快,指尖亮起一抹橘紅的光,把喜燭重新點亮。

“這……”它看著還有一大截的蠟燭,抹了把汗。

大喜的日子,屋內無風,喜燭無緣無故滅了一只,怎麽也不算是個好兆頭。

“無妨。”謝傾瑤的眼睛看不出情緒,一雙漆黑的眼睛沒有波瀾,她的聲音清冷,安撫了在躁動邊緣徘徊的黃小白。

黃小白還想說些什麽,但在謝傾瑤的目光下漸漸把話憋了回去。

沒一會兒房間裏布置的喜堂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走廊上的燈還在亮著。

“她什麽時候醒?”謝傾瑤打開了房間的燈問。

“明天。”黃小白捂著肚子,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謝傾瑤耳朵動了動,手上纏繞著的紅綢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她和李思瑜隔著兩步的距離。

她走上前攬住李思瑜的肩膀往外走:“我把她送回房間裏,你想吃什麽?”

折騰了一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黃小白舔舔嘴巴說:“我想吃酸菜魚。”

“好,那我就做個湯泡飯吧。”謝傾瑤嘴角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呆滯的黃小白,心情瞬間好了很多。

“你都決定吃什麽了你還問我幹嘛?”黃小白一頭躺在桌上,露出柔軟的肚皮。

謝傾瑤走遠了沒有回答它。想的挺美還要吃酸菜魚,魚處理起來不僅麻煩還費時間,還不如湯泡飯簡單又快捷。

謝傾瑤牽著李思瑜出門的時候整張臉紅得像被火燒過一樣,風一吹帶來些許清涼。

禮成了,也就是說李思瑜跑不掉了。謝傾瑤咧著嘴巴美滋滋地想。

相比現代的禮數和法律,古法對於妖怪們和神靈的約束性要更強一點。特別是這種牽扯一輩子的大事,對於她們來說只要禮成基本上就是就是一輩子捆綁在一起的。

所以黃小白才會一而再而三的問謝傾瑤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晚飯過後,黃小白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它靠在碗邊鼻子上吹出了一個透明的吹泡泡,隨著它的呼吸一會兒縮小一會兒擴大。

在它的周圍長了很多綠色的藤蔓,支撐著東倒西歪的黃小白。

謝傾瑤覺得有趣,停下收拾桌子的手,往黃小白方向扔了一根筷子。還沒觸碰到黃小白就被它周圍的藤蔓擋住了,那些藤蔓分成兩股,一股把黃小白包成一個綠色的蟲繭,一股向謝傾瑤面部襲擊而來。

藤蔓會突然攻擊在謝傾瑤意料之外,她一時躲閃不及,被藤蔓上尖銳的刺劃傷了手。

謝傾瑤嘆了口氣,在自己的傷口上摸了摸,滲血的傷口瞬間愈合。

她不再去管黃小白,收拾好東西洗完漱就上樓去了。

躺在李思瑜身邊,謝傾瑤第一次把手放在李思瑜腰下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又是那個夢,李思瑜穿著白色祭祀用的袍子,上面用紅色和金色的繡線繡了栩栩如生的九個太陽。

那個時候的謝傾瑤心高氣傲,目中無人是族裏最為怪異的妖怪。她不喜歡跟別的妖怪一起躺在礁石上曬太陽,她喜歡把自己埋在沙堆裏。

有一天她受了氣,獨自去了沙灘上。她越想越氣,於是在沙灘上挖了個坑。

後來謝傾瑤覺得這種方式是最為解氣的發洩方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挖的,居然打通了深海的那條薄薄的地皮。

她見到了沈睡著的李思瑜,在李思瑜躺著的地方周圍布滿了拳頭大的珍珠,大片大片閃著光的珊瑚以及寶石。

沒有一只大蟹不愛寶石不愛閃閃發光的東西,這是她們的天性也是她們的癖好,沒只大蟹都以自己收集的寶石作為炫耀的資本。

在一片閃爍著的光點中,謝傾瑤拿走了一顆珍珠,也因此犯下了大錯。

她想過把珍珠還回去,可是無論她怎麽在沙灘上尋找,都找不到再次通往深海的路了。

慢慢的所有海裏的妖怪都告訴謝傾瑤,海裏不住海神,海神只是別的妖怪幻想出來的精神寄托品。

可是李思瑜那張精致漂亮的臉卻深深的印在了謝傾瑤的腦海裏,直覺告訴她,只有神才會長的那麽好看,才會睡在鋪滿珍珠的海底,才會有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謝傾瑤急著向別人解釋海底住著海神,只是海神睡著了而已,說不定哪天她就會蘇醒,然後帶著龍魚重新回到這片孕育她的大海。

同伴總是嘲笑她的癡心妄想,盡管她把那顆珍珠拿出來也不會有妖怪相信她。

後來那顆圓潤的珍珠不知為何消失不見了。

在那之後沒過幾年她就被帶去了專門懲罰妖怪的泥塘裏,在那裏她接觸了很多妖怪精靈才知道了關於海神的秘密。

原來海神的壽命其實很短,每一代海神都活不過四十歲,可是到了李思瑜奶奶這裏,卻是唯一一個壽終正寢走的。

謝傾瑤爬出泥塘後用自己搜集來的所有寶石跟換師做了交易,這才出現到了李思瑜身邊。

當時看著沒有任何神力的李思瑜,謝傾瑤感覺自己被二十七號換師欺騙了。因為李思瑜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而已,而且她長得跟謝傾瑤腦海裏那張臉只有四分相似。

她最後還是選擇相信換師,她把李思瑜當成高高在上的神明,後來發現根本沒有必要,因為李思瑜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啊。

“我那時並不知道拿走一顆珍珠會犯下如此大的過錯,也並不知道上任海神用自己半個神格給你把那些業障都抹平了。”謝傾瑤在黑暗裏睜著眼睛自言自語。

“我欠你的全都還給你。”她說完嘴角向上揚起,把李思瑜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在她的額頭上溫柔落下一吻。

“以後,你就是我的了,誰也搶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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