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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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小白手裏接過稻草,謝傾瑤把手上的毛球綁好掛在外面吹風,轉身進廚房去了。

黃小白插著腰越想越覺得這個毛球眼熟得很,它一定是在哪裏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謝傾瑤做飯很快,不一會兒就讓李思瑜把面端出去她洗完手就出去吃飯。火紅的湯底裏面鋪著白色面條,上面臥著金黃的煎蛋,再撒上碧綠的蔥花光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流口水。

面還沒上桌就先聞到一股噴香的味道,也不知道謝傾瑤是怎麽做的面,李思瑜吃了一大碗竟然覺得不夠吃。她拿著碗進去盛了一碗昨天的剩飯就面湯泡著吃。黃小白還笑她吃的多,結果自己面前的碗裏連滴湯都不剩。

“過兩天去趟鎮上吧,買些菜種把地種上。以後別說西紅柿雞蛋面了,我們吃什麽都行,也不用每次都去買菜方便還省錢。”謝傾瑤撐著下巴看著桌上的兩個空碗說。

黃小白說:“好啊,那買些什麽種子呢?”

李思瑜揉了揉吃撐的胃,靠在椅子上看著嘴角帶笑的謝傾瑤,不知為何李思瑜覺得黃小白可能要遭殃。

謝傾瑤嘴邊的笑意逐漸擴大,她說:“你喜歡吃什麽菜?”

李思瑜仔細回想了一下,黃小白最喜歡的蔬菜只有西紅柿。可惜李思瑜種不活那玩意兒。所以黃小白為了能夠吃到西紅柿拼了命的抓魚想讓李思瑜給它買。

謝傾瑤剛來那會兒,家裏一個西紅柿都見不到,全被黃小白藏起來了。

“蘿蔔白菜,菠菜,茼蒿我都愛。”黃小白繞著那個碗走了兩圈,看著碗裏殘餘的一丟丟西紅柿跳了起來興奮地說:“我最喜歡吃西紅柿了!”

“你不是吃魚的嗎?”謝傾瑤詫異道。

黃小白:“那我也吃菜啊,還不許我吃菜啦?”它說完打了個哈欠,困了。

“行吧,我到時候記得買這些種子回來。”謝傾瑤說完起身把碗收到洗碗池裏,然後把圍裙脫了。休息夠了準備上樓午睡,李思瑜等她出來跟在她後面捂著嘴巴一副困倦的樣子。

外面陽光和煦,窗前的貝克風鈴叮當作響,一個灰色的毛球一左一右地晃動。

李思瑜問:“那個毛球怎麽辦?”

黃小白無所謂道:“掛著唄,只要沒水它就跑不了,反正掛兩天它又不會死。”

謝傾瑤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揪著黃小白的耳朵:“今天太陽挺大的,你明天給南瓜澆水的時候記得甩幾滴在它身上,聽到了沒?”

黃小白的耳朵在謝傾瑤手裏只好點頭,等她把手拿開問:“你準備拿它怎麽辦啊?”

謝傾瑤:“出海的時候,把船開遠一點找個有海峽且海風刮得最猛的地方把它扔回去。”

“這只懶藍怎麽就變灰色了呢?它們不是群居的嗎?”李思瑜說。

“不知道,有什麽事情睡醒了再說吧。”謝傾瑤率先進了屋。

一覺睡醒,李思瑜想起來要帶著黃小白和謝傾瑤去井邊看看情況。出發的時候黃小白趴在李思瑜的頭上,尾巴時不時地擺動一下。

從李思瑜家到那口井要走半個小時左右,路上見了許南秋,她正著急忙慌地往發電廠那邊跑。

李思瑜喊道:“秋秋你幹嘛去?怎麽那麽著急?”

“剛才小九去我家漁排上喊我,說我姑媽跟人吵起來了,我怕萬一動起手來就不好了,趕緊去看看。”許南秋說完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發電廠那邊荒涼,要說住人的話就只有劉水玉家住在那邊。

李思瑜怕許南秋沖動,拉著謝傾瑤也往那邊跑去。

李思瑜她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圍在那裏。走上去一看,劉水玉的半邊臉腫的老高,頭發披散著,衣服外套也被撕爛了,身上還有好幾個腳印看上去非常狼狽。她的腳邊有一只死掉的灰色貍花貓,它的四肢被人剪斷,肚子被利器劃開腸子什麽的流了一地。李思瑜臉色發白,胃裏翻騰不止,她轉過身有些不忍心看到這幅畫面。還沒等她退出人群,只覺得頭皮一涼,黃小白蹲在謝傾瑤旁邊一陣幹嘔。

“劉水玉,平時看你也人模人樣的,怎麽做出的事情比畜生還不如?”許南秋的姑媽臉上淌滿了淚水,她臉上也被撓了好幾道印子,許南秋站在她身邊攙扶著她,也是一臉怒意地看著劉水玉。

劉水玉見這些人來勢洶洶地圍過來,心裏也有些害怕,但還是一臉倔強,一邊攏著自己頭發一邊說:“我說了不是我做的,你愛信不信。”

“沾了血的剪子還在你手裏,你這個殺千刀的啊,我家咪咪一天沒歸家竟然是讓你給虐殺掉了啊!”許姑媽哭得傷心欲絕,她兒女都不在身邊,在路邊撿了只野貓回家養著,一養就是三年,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

平時劉水玉見誰都板著一張臭臉再加上性格潑辣,村裏人都不太願意和她往來。又加上她是外省人,於廠長不知道什麽原因搬走了只剩下劉水玉一個人孤零零的守著一座空房子。於廠長留給她的錢她這一輩子都花不完,可是一個人守著空房間日子實在難熬,所以她買了好多寵物養在家裏。每次買了新的寵物總要炫耀一番。

光是炫耀也就算了,可她一邊炫耀一邊還去挖苦人家。這個行為實在是不討人喜歡,所以也沒人站出來為她辯解。

這些圍著的人裏有看熱鬧的,有憤憤不平的還有幸災樂禍的。李思瑜看了一圈發現站在人群後面的陳大娘,她挎著個大布包,布包上面繡著精美的花紋,只是有些不搭的是布包上面墜了個灰毛球。

黃小白大約是發現了陳大娘,它跑過去蹭了蹭陳大娘的褲腿,然後爬到她的肩膀上親熱地用頭去頂陳大娘的臉頰。

劉水玉丟掉手上的園藝剪,背脊挺得筆直,她說:“我看見它躺在地上才走過去看看的,我也疑惑為什麽我家剪子會在旁邊,剛撿起來準備看個究竟你們就帶人圍上來了。我自己也是養貓養狗的,我下不去這手不管你信還是不信。”

“劉水玉你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你怎麽下得去手,怎麽下得去手!”許姑媽雙眼通紅,她已經聽不進去別人說的話了。要不是有許南秋在一旁拉著估計還會上前和劉水玉打一架。

“你說這話誰信啊,上次我還見你手裏抱著只橘花貓,那貓還嘩嘩往下滴血呢!”人群中一個瘦高的大嬸道,她臉上一臉深痛惡絕。

聽到這話人群瞬間像炸開了鍋一樣。

“對啊,我還看她在打毛老板家狗的主意呢,經常能在毛老板家附近見著她。”

“哎,最近村裏頻繁的死貓會不會是就是她幹的?”

“你說的我瘆得慌,上次南秋和我一起回家在路上也碰見死貓,也是像這樣的灰色貍花貓,可慘了。”

“說不定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能殘忍虐殺動物的人心裏肯定是個變態。”

劉水玉是個硬氣的,她就僵在那裏不理人,任憑許姑媽怎麽罵她都不還嘴,甚至眼皮都懶得擡一下。人們都覺得她這是默認了,都讓劉水玉賠錢。劉水玉不能給這個錢,給了就相當於這貓是她給虐殺掉的。但她深知一個人是抵不過一群人的,為求平靜只好扔了五百塊錢在地上。

許姑媽的貓不是什麽名貴品種,不一會兒鬧劇看夠了人們紛紛散開。和許姑媽關系好的上前安慰幾句讓她不要太難過就走了。

李思瑜也跟著上前安慰幾句,讓許姑媽先把咪咪埋了。

看著一臉菜色的謝傾瑤,李思瑜沖許南秋擺擺手,然後吹了個口哨,黃小白嗖的一下竄出來爬到李思瑜肩上。

經過這麽一遭,全都歇了去井邊的想法,反正明天去井邊也是一樣的。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李思瑜神色黯然,走路的時候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好幾次黃小白差點從她肩上掉下來,最後不得不跳到謝傾瑤肩膀上去。

“下來!”謝傾瑤瞪著黃小白,咬牙切齒地說。

“我就不!”黃小白不僅沒有下去還往上爬了爬,瞬間謝傾瑤衣服上多出好幾個黑色的印子,她的臉更黑了。

謝傾瑤盯著那幾個印子想掐死黃小白的心都有了,她低聲道:“那你給我洗衣服。”

“我不能碰水。”黃小白笑嘻嘻地又往上爬了爬。

謝傾瑤想到它是個泥娃娃勉為其難退一步說:“行,以後你種菜。”

黃小白:“憑什麽?”

謝傾瑤捏捏它的小肥爪:“憑你吃得多。”

黃小白感覺自己慢慢騰空,它用盡全身力氣揪住謝傾瑤的衣服,爪子也不斷地撓謝傾瑤,可是都沒有用。

“你種還是不種?”

“種種種,我種。”黃小白趕緊出聲,免得又被扔出去。

離家還有一段路,李思瑜隱隱約約看見窗臺上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她臉色大變立馬拽住謝傾瑤衣袖:“咱家遭賊了!”

小男孩手裏還拿著那個灰色毛球,對於突然出現的兩人一獸險些把毛球扔出去。

男孩沒有穿鞋,衣服褲子破破爛爛的,如果臉上沒有那道猙獰的傷疤的話男孩長得倒挺好看,只是腦袋上頂著一雙灰色的貓耳朵。他大概七八歲的樣子,露出來的小腿上還在滴著血。

他抓著毛球,跳下椅子,微弓著身體。

黃小白從謝傾瑤的脖子後面探出頭然後開心地撲過去。

“呀,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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