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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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月聽聞這個消息,立馬站了起來,來不及跟林紫帆道別,帶著知書回了宣平侯府。

傅學義的臥房站了一堆人,就連一直不見人影的傅文耀也乖乖立在床前,如果忽略他眼底那點不耐煩的話,還頗有兩分孝子的感覺。

邱語琴和傅明煙像沒看見她似的,一個勁兒的抹眼淚,仿佛睡著的傅學義能聽見一般。

只有傅文柏朝她和顏悅色的笑笑,放低聲音跟她說:“你不用太擔心,父親剛才醒過一次,現在服了藥睡著了。我差人就是去跟你說一下,沒想到你來得這麽快。”

傅明月看了看傅學義,問:“爹爹往常身體很好,平日裏發熱咳嗽都少見,這次怎麽會突然病倒了?”

傅文柏俊朗的臉閃過愧疚,“大夫說是操勞過度。我平時公務繁忙,也顧不上回府,沒想到就發生這樣的事。”

傅文柏身居要務,掌管皇宮部分禁軍,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府內。

傅學義是下了朝,精神不濟,剛剛回到宣平侯府就倒在了地上,直接把邱語琴嚇得不輕。侯府裏沒個主事的,邱語琴六神無主,叫了大夫後,連忙叫人通知了傅文柏。

傅文柏又通知了傅明月。

傅明月對於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傅學義病倒的人並無意外。雖然一點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但她既然來了,傅學義也還未轉醒,這時候走顯然說不過去。

中午直接在侯府用了膳,傅文柏沒跟她們一起,邱語琴和傅明煙不待見她,見傅明月安靜吃著,邱語琴陰陽怪氣地說:“我還以為側妃娘娘在王府待久了,會嫌棄咱們侯府的膳食呢。”

傅明月停了一下,接著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慢慢吃。

傅明煙到底意難平,氣赳赳地將銀筷扔在梨花桌上,房間裏頓時發出一陣輕響。

“大哥也真是的,沒事去通知你幹什麽,幫不上一點忙不說,架子還越來越大,說白了也就是個妾,顯擺什麽呀。”

傅明煙從小欺負她慣了,說起話來不分場合。

傅明月面色如常放下碗筷,望了眼兩個人趾高氣揚的模樣,微微一笑道:“原是我不曾想到,明煙如此看不起妾的身份,如夫人可要好好管教一番,以免將來您的寶貝女兒連你都看不上了。”

傅明月如願看到兩人變了臉色,道:“我去看爹爹,你們慢用。”

屋子裏傅明煙看邱語琴面色扭曲,她心裏恨極了傅明月,但眼下不願母親生氣,連忙道:“娘,女兒不是這個意思。”

傅明月這話戳到了邱語琴的痛處,她在宣平侯府伺候了傅學義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烏琇芬常年不理事,她曾多次不留痕跡問過傅學義,但那男人也是個沒良心,根本就沒有將她提正的打算。

邱語琴緩了緩,“這與你無關。”

傅明煙放下心,又不甘地說了句,“我就是看不慣她,憑什麽她能在湛王府如魚得水,傅明月哪裏都比不過我,也不知道王爺看上她什麽,也就是運氣好,如果是我,肯定更得王爺寵愛。”

——

傅明月本想去摘星樓坐一會兒,可到了後才發現,也就一個月的功夫,她的閨閣已經裝滿了雜物,她站在茂密的綠樹旁,知書在她耳邊憤憤。

“這府裏也沒有值得惦記的,反正以後也不會回來住,等爹爹醒了,咱們就回王府。”

又等了好一會兒,傅學義才醒過來。

傅文柏不便久留,已經回了皇宮,自然是邱語琴第一個沖上來,噓寒問暖道:“侯爺,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這回你可嚇死妾身了,你說你要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可怎麽活啊。”她低著頭,像模像樣地擦著不存在的眼淚。

傅明月看不過去,說了句:“如夫人,爹爹現在好好的。”

邱語琴斷斷續續止了哭聲。

傅學義靠著靠枕坐起來,看不出生病的樣子。

他對自己的身體很了解,也就是困乏了點,還沒到需要臥床的地步。

傅明月察覺他不耐,想了想低聲道:“爹爹還是要保重身體,不要緊的事,平時就交給下屬去做,您累壞了身體,得不償失。”

傅明煙端著茶水進來,給他倒了一杯遞過去,傅學義喝了一口道:“我身體沒有大礙,你既然已經嫁了人,多體貼夫君,勿要隨意往家裏跑。”

“爹爹,姐姐也是擔心你,再說了,我也許久沒見過姐姐,回來了多好。”

傅明月沒想到,傅明煙竟然幫著她說話。暗自蹙眉想她到底打哪個鬼主意。

傅學義不悅地說:“你懂什麽?”

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除非是娘家出了大事,或與夫家不和才會回來,況且傅明月嫁的還是湛王。

傅明月勾起唇,屈膝道:“既然爹爹無事,那我就回王府。”

有些期待是不必有的,傅學義對她沒感情,她從小一個人,既然他不需要,她也不必在這裏裝作父慈女孝。

傅明月正要走,傅明煙忽然“誒呀”一聲,對著傅學義用撒嬌的口氣說:“爹爹,我能不能跟姐姐一起回王府呀,這麽久不見,明煙心裏實在想的很。”

傅明月沒料到這麽長時間,傅明煙還是沒有罷休,她餘光看了邱語琴朝她挑釁一眼,然後坐在床邊,“侯爺,姐妹之間敘敘舊多好呀,明煙不懂事,明月穩重,去王府待兩天還能跟著明月學學呢,將來嫁了人,也不會說咱們侯府沒教女兒家規矩。”

邱語琴很了解他,句句都說在傅學義心坎上。

他想了想道:“小住一段時間也可。”

傅明月心裏有點想笑,這裏沒有一個人問過她的意見,仿佛她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擺布的木偶。

“湛王府戒備森嚴,王爺說過不許外人進出,恐怕女兒不能聽從父親的建議了。”

邱語琴道:“明月多慮了,王爺也說了是外人,明煙可是你親妹妹,都是一家人,王爺想必不會在意。”

傅明月看著兩人臉上要改不住的喜色,沒拒絕。

從臥房出來,道路兩旁綠草青青,春花環繞,天色卻有些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當初她跌落的湖旁邊。

傅明煙為了表演姐妹情深,跟著傅明月一起出來的,而這個方向正好可以去她的閨房。

“姐姐就在這裏等著吧,我回去收拾收拾衣物。”

這時,傅明煙的小丫鬟跑過來,為難地說:“小姐,高公子又差人送禮物了。”

傅明煙面上掛不住,跺了跺腳,在傅明月詫異地眼光中,朝著丫鬟吼道:“有沒有規矩!”

說完,也不等傅明月問個話,直接帶著丫鬟走了。

知書悄悄問:“小姐,這高公子是誰呀,莫不是如夫人給三小姐挑選的夫家?”

傅明月也不清楚,前世的這個時候,她就甚少關註侯府了。

不過她也覺得不對勁,如果是邱語琴選的夫家,她今天也不會讓傅明月跟她一起回湛王府了。多半是邱語琴的備選。

“跟咱們沒關系,不用管。”

知書不平道:“怎麽沒關系,如果這個高公子真的和三小姐有私情,咱們一說,興許她就去不了王府了。”

傅明月瞧著她的樣子,伸出手指點了點知書的額頭,意味深長道:“操這麽大心,她去了王府又如何,王爺這幾日不去我那裏,旁的地方戒備森嚴,若她闖出禍事,也和咱們沒關系不是?”

知書高興起來,“也是啊。”

最後,傅明月眼睜睜看著傅明煙收拾出了兩大衣箱的衣服,讓小廝擡上了她來時的馬車。

不知是不是邱語琴說了什麽,傅明煙放聰明,學會了語不對心。

“姐姐,你在王府時間不短了,應該知道王爺的喜好,你跟我說說吧,不然我不知道,沖撞王爺就不好了。”傅明煙眼睛一轉捏著手帕說。

傅明月吃了點糕點,聞言挑了眉頭,“王爺最討厭別人打探他的喜好。”

先前不註意,現在仔細一看,傅明煙臉上的妝容濃重,一看就是出來時打扮過的。

“你跟我說說,王爺也不知道啊。”

傅明月瞧她努力裝作好妹妹的模樣,笑了笑,直言道:“你不用費心思了,王爺不去我那裏。”

她沒興趣陪她演戲。

到王府天已經黑了,簡單用了膳,傅明月沒管她,自己去凈室沐浴,然後躺在了松軟的床上。

傅明煙精心打扮,期待了一下午,沒想到傅明月說的是真的,蕭湛真的沒有過來,此時臉色已很不好了。

“姐姐,你睡這裏,我今晚睡什麽地方?”

傅明月靠在床邊,似笑非笑道:“知書已經幫你準備了客房。”

湛王府房間多得是,但她又不能隨意使用,蘅蕪苑沒有多餘的房間,只有將知書的房間收拾出來給她。

傅明煙自然看不上,她從小錦衣玉食,住的也是最好的,哪裏住過下人的地方。

“爹爹說過讓你好好照顧我,我要睡你的床。”傅明煙不客氣道。

傅明月輕扯了扯唇,悠悠道:“我記得爹爹讓我教你規矩。”她頓了頓,又道:“我是主,你是客,我怎麽安排,你就得怎麽做,這就是規矩。”

侯府也就罷了,這裏是湛王府,傅明月沒理由還讓她放肆。

說完傅明月往下移了移,翻了個身閉上眼。

傅明煙臉都氣綠了,她提著裙子跑到床邊,“傅明月,你給我起來。”

蕭湛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他眼神冷冽地看著多出來的人,問立在門口的知書,“怎麽回事?”

知書縮了下脖子,“侯爺病了,小姐回了趟侯府,三小姐非要跟過來的。”

門口動靜大,傅明月聽到蕭湛的聲音,一個激靈睜開眼。

傅明煙連忙止住了手上粗魯地動作,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鬢角,快步走到蕭湛面前行了個禮,聲音嬌柔,“明煙給王爺請安。”

蕭湛皺眉,看也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裏面坐下,對傅明月道:“讓她回去。”

傅明煙的臉色一變,她費盡心思才來到這裏,這麽回去可不就前功盡棄。心裏恨傅明月不幫她說好話,語氣卻委屈地說:“王爺有所不知,我和姐姐從小非常要好,自從她嫁入王府,便不怎麽回去了,明煙實在想的緊,不得已來王府待兩天,也是為了看看姐姐。還請王爺看在姐姐的份上,讓明煙留下來吧。”

蕭湛今天難得換了身淺色衣袍,眸光幽深,豐神俊朗,傅明煙心跳不止,紅暈爬上了兩頰。

蕭湛不喜見她,傅明煙身上的脂粉香讓他想到了後院那群搔首弄姿的女人,厭惡感湧上心頭,直接下了命令,“金晟,將她丟出去。”

傅明煙:“……”

金晟對王爺厭惡的女人自然不會手下留情,傅明月本想看場好戲,當傅明煙死心,卻沒想到是這個發現。

傅明煙痛呼的啼哭越來越遠,她坐在床邊抽了抽嘴角,“王爺這樣做,我爹爹會責怪我的。”

周圍的空氣新鮮,蕭湛臉色好轉,“王府不許進外人,你跟他說清楚。”

傅明煙被丟出湛王府,臉上的妝容早已經被淚水弄花,乘著月色灰溜溜回了侯府,開始告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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