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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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蕪苑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自從蕭湛下令不讓人打擾,除了林紫帆大膽,現在也就只有雪柳敢來了。

傅明月真的想不到會是這個人。前世她們水火不容,今生卻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傅明月禁不住笑了笑。

雪柳一身白衣,淡淡的妝容讓人感覺很舒服,如果表裏如一,傅明月說不定還能跟她做朋友。

太陽剛剛冒頭,蕭湛從她床上離開也沒多久,昨晚傅明煙的那場鬧劇仿佛沒有發生過,一直到現在也沒人找她麻煩,傅明月還以為今天能清凈下來。

她原本以為雪柳是知道蕭湛昨晚睡這裏,心理不平衡才來的,沒想到這會兒卻向她哭了起來。

“側妃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哪裏得罪紫帆姐姐了,這幾日她哪裏都看我不順眼,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麽,但我跟她相處幾年了,心裏能感受得到。”雪柳擦了擦眼淚,頗有兩分楚楚動人。

傅明月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含笑聽著。沒等一會兒,雪柳又道:“我知道香香的事情怨我,是我沒教好丫鬟,她拿了姐姐的東西。但是我已經將她打發走了,難道姐姐還會怪我嗎?”

傅明月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耐心,她雖然沒說話,卻漸漸跑了神。

昨天蕭湛依然睡她這裏,盡管她百般不願,無奈胳膊擰不過大腿。

早上起來的時候,傅明月覺得胸口沈甸甸的,像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似的,她呼吸不暢,漸漸睜開了眼,等到意識清醒,才感覺是一條胳膊。

蕭湛也醒了過來,一覺好眠,他心情不錯,將胳膊移開時,順便在她胸口捏了捏。

傅明月當即紅了臉,羞憤地叫,“王爺!”

蕭湛瞥她一眼,“捏兩下怎麽了。”

不等她說什麽,就下了床穿衣離開。留下傅明月一人坐床上氣了半天。

她實在不能跟剛開始時那個女人勿近的蕭湛聯系在一起。

“側妃姐姐,你說我該怎麽辦?”

雪柳叫了兩聲,發現傅明月耳朵越來越紅,咬了咬唇又喊了聲,“側妃姐姐。”

傅明月回神,惱自己怎麽又想起那個色胚,定了定神,“我覺得你想多了。”

雪柳搖頭,“從前紫帆姐姐和我無話不談,現在什麽也不說,就是有話……也是找側妃姐姐。”

終於說出目的了,傅明月輕輕笑了笑,“原來你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雪柳瞪大眼睛,趕緊道:“不不不,姐姐誤會了,我就是想不明白哪裏得罪了紫帆姐姐,想跟您問一問原因。”

她說完,有些小心地瞄了眼傅明月,“會不會是因為側妃和紫帆姐姐一起經營鋪子,我們之間沒有東西可聊了。”

傅明月挑眉,“妹妹有話不防直說。”

雪柳聰明,但也自作聰明,一句話拐三個彎,傅明月沒心思猜。

果然,雪柳聽後羞澀地笑了笑,“我早就把紫帆姐姐和您當好姐妹了,也想和紫帆姐姐緩和一下關系,所以厚著臉皮想問側妃,我能不能和紫帆姐姐一起學管賬。”

傅明月一頓,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此時不是和雪柳撕破臉皮的好時機,婉拒道:“妹妹有所不知,我也就三個鋪子,實在不需要那麽多管賬的。”

雪柳不罷休,可憐兮兮地說:“其實我也不太會,就是跟著紫帆姐姐學一學,不會耽誤您正經生意的,姐姐剛開始,肯定是需要銀子,雪柳這裏還有些餘錢,還請姐姐笑納。”

雪柳說著,從袖口掏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想起林紫帆的話,傅明月暗自驚訝,垂下眼睫想了片刻,嘴角掛起溫和的笑,梨渦淺淺。

“既然妹妹誠心,我怎麽好拒絕。”

雪柳滿意地走了,知書不解道:“小姐,你不是說這個雪柳心思歹毒嗎?怎麽又答應她……”

傅明月道:“對這種人我們防不勝防,與其提心吊膽,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雖然雪柳暫無動作,但只要她還對蕭湛有特殊感情,就一定不會放過傅明月。

她心裏有數,但沒有和知書說太多。

下午傅明月去了一趟周鴻光的鋪子,將雪柳給的銀子一起交給了他。

周鴻光對傅明月愈發感激,“夫人的恩情,周某真的無以為報。”

傅明月道:“周公子客氣,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剛開始就是缺銀子,這錢也是別人給我的,不用白不用。說到底也是為了一起賺錢,你在感謝我,我可要生氣了。”

周鴻光從富家公子到落魄無依,不知經歷了旁人多少冷眼,其中心酸無人可知,所以才會再三感激,但傅明月這麽說了,他也不會再磨嘰。

他爽朗一笑,帶上了點意氣風發,“周某記下了。”

傅明月在旁邊看著,覺得不妥,也和知書一起幹了點雜物,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沒想到撞見了來這裏的李玉容。

李玉容也嚇了一跳,“你怎麽也幹起這種活了,倘若叫人知曉側妃幹這種事,你看湛王會不會生氣。”

傅明月也沒想那麽多,死過一回後對身份地位看淡,覺得周鴻光不容易就幫了點,現在想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確實不妥。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問:“你來做什麽?”

李玉容努努嘴,示意傅明月看她手上,“我來送銀子啊,反正擱著也是隔著,還不如拿出來借你用用,將來賺了錢也分我一點,給自己準備嫁妝。”

傅明月來了點興趣,“呦,你也打算嫁人了,不是說要跟府裏對抗到底嗎?”

李玉容擡了擡下巴,“反正也沒定人,萬一長的順眼呢……主要我娘整天在我跟前哭哭啼啼我煩的慌。”

李玉容的娘只有李玉容一個孩子,平時待人和氣,也只有讓女兒嫁個如意郎君一個願望。

傅明月心裏有些羨慕,她生下來就沒娘,從來沒有感受過娘親的溫暖。

“你娘也是為你好。”

李玉容道:“我當然知道她是為我好,但你看她找的人都不怎麽樣,不是娘們唧唧,就是毫無上進心。反正到現在我也沒看得上眼的。”

傅明月還想說什麽,被李玉容不耐打斷,“你就別說讓我不開心的,好不容易碰見,我們去醉仙樓吃好吃的。”

“你沒用午膳啊。”傅明月邊走邊問。

“現在餓了行不行。”

上一次來醉仙樓還是她遇見蕭湛那天,傅明月一直對這天有陰影,平時就不怎麽去,如果李玉容不拉她,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去。

兩個人也沒要包廂,直接坐在大堂裏叫了一桌子好菜,還十分奢侈地叫了道花藍桂魚。

傅明月叫奇,“平日裏也沒見你點過魚,我還以為你不愛吃魚呢。”

李玉容白她一眼,“我沒點的東西還多著呢,吃魚太麻煩就是了。”

傅明月驀地就想起了那次給蕭湛剔魚刺的場景。

她甩了甩頭,換了個話題,“你上次說沈西洲有喜歡的人,是不是指王府裏的?”

李玉容一頓,這回真的意外了,“你怎麽知道,不會是湛王爺發現了吧?”

傅明月想起李玉容對沈西洲的偏見,想了想還是把事情說了。

她壓低聲音道:“我覺得你可能誤會沈西洲了,雖然我沒有問過,但王爺應該是知道的,沈西洲是喜歡王妃沒錯,但裏面有內情。”

李玉容真不知道還有這一出,她神色松動,也自覺放低了聲音,“能有什麽內情,能看上兄弟的女人,就是有問題。”

傅明月覺得沈西洲也是個可憐人,不想讓李玉容和他勢同水火的模樣,只說了一句,“王妃和王爺不是真的夫妻。”

李玉容怔怔,灌了一口水,問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湛王爺連這個也跟你說?什麽時候說的?”

一看她想歪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正色道:“這是王妃給我說的,我只能跟你說到這裏,別的不能告訴你。”

李玉容對沈西洲的感情很覆雜,長長籲了口氣,“其實這個對我也不重要了,我現在是哪裏都看他不滿。”

話已至此,傅明月也不便多問。

傅明月腹中不餓,只夾了兩口便不再多吃。

醉仙樓這邊很熱鬧,外面人潮湧動,叫賣聲不斷。

突然樓梯上傳來雜音,傅明月也跟著看過去,竟然又一次看見高則。

只見高則低頭哈腰給一人開路,傅明月仔細一瞧那人竟面相不凡,個頭很高,只面色蒼白了些,看著有些虛。

李玉容也看見了,低頭輕輕“呸”了聲,“真是冤家路窄。”

傅明月看她認識,問:“前頭那人誰啊。”

李玉容停了一會,“蕭賢你都不認識?”

傅明月一驚,她還當真沒見過蕭賢,但她知道蕭賢是先帝的長子,一個宮女所出,不被先帝所喜的人。

高則不經意看到了這邊,然後就想到那次他身無長物在荒郊野外醒來的事情,他心裏恨極了,但想起身邊人的身份,也沒有聲張。

蕭賢註意到兩道視線,朝傅明月這邊看了眼,露出一個綿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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