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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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懷侯府。

福景郡主韶豐琪氣沖沖闖進丈夫戴志行的書房。

她聞到書房裏彌漫的濃重酒味,原本八分的火氣立時變成了十分!

韶豐琪快步來到在角落裏醉成一灘爛泥的戴志行面前,鮮紅的丹寇直指他怒道:“你還有臉在這裏醉酒!”

戴志行這些日子失意無比,今日也不是他頭一次酗酒了。

雖則康懷侯戴鴻出面替他收了尾,但他仍是被戴鴻拘在家裏,哪裏都去不了不說,先前給他的權力也被悉數收回。

戴志行毫不懷疑,若不是自己是戴鴻唯一的兒子,只怕他身上的這個世子之位也會不保。

他心情煩躁無比的時候,與自己不睦的嫡妻還在他面前如此張狂!父親那裏他無法反駁,難不成還駁不了自己這個光有身份實則無一是處的嫡妻嗎?!

當下,戴志行就從地上爬起來,冷笑道:“你一個下不了蛋的母雞,又發什麽瘋!”

韶豐琪聞言,更是氣憤難擋,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個來回,說道:“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歹還為你們戴家生了個女兒!可你們是怎麽對我的?!嫡子尚未出生,庶長子卻有了!這就是你們戴家的家教!”

戴志行諷笑道:“是誰成天對我擺著郡主殿下的架子?我又不是個喜歡受虐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況且,難道還要為了你,叫我們康懷侯府斷了香火不成!”

“你寵妾滅妻,還有理了?!”韶豐琪怒道。

戴志行依舊嘲諷道:“郡主殿下不明白以夫為天的道理,難道還要我康懷侯府來教導你《女則》嗎?!”

韶豐琪咬了咬牙,心知再跟他吵下去只能再次不歡而散,她命令自己先別忙著生氣,先將眼下的緊急事搞清楚以後再說。畢竟,這事關她女兒的縣君爵位——那是影響女兒一生的大事!

“前兩日,我向宮中上書,想為春兒討一個縣君爵位。按理,我是郡主,又有我父王的臉面在,春兒的縣君爵位該很穩妥才對!可今日,宮中傳召,我去了以後卻是陛下親自面見的我!他親口拒絕了春兒的爵位!”

說到這裏,韶豐琪又是激動起來,憤恨地死盯著戴志行,“我問陛下為何,陛下卻說這要來問你跟康懷侯父子倆!你們到底做了什麽惹怒了陛下,叫他連春兒這樣一個小小女娃的爵位都要計較?!”

承元帝的親口拒絕叫韶豐琪的口氣帶了幾分癲狂!

她自嫁入康懷侯府之後,便與整個侯府都不睦!包括她所生的春兒也不得康懷侯夫婦和戴志行這個父親的喜歡。

她父王雖疼愛她,但卻不理解她!戴志行的沾花惹草在父王眼裏只是小事,只有前兩年戴志行的侍妾生下了兒子,才叫父王難得為她強勢了一回,但在戴家保證將來侯府的繼承人會是她這個嫡妻所出的嫡子之後,又沒了下文!

所以她一直以來的依仗就是自己這個大周郡主的身份;而春兒若有代表皇家血脈延續的爵位,將來她無論在侯府還是出嫁了,這個爵位一樣可以成為春兒的依仗。

可若這個爵位沒有了,看侯府如今對春兒的態度,以後春兒出嫁了還怎麽會為她撐腰?

更何況,看今日承元帝面對著她的冰冷的眼神,韶豐琪真心懷疑承元帝萬一將康懷侯父子所做的事遷怒到了她的身上,那若萬一連她的爵位也奪了可怎麽辦?到時候就是她自己又能護住春兒多少?

韶豐琪急需弄清楚康懷侯父子觸怒承元帝的地方,好對癥下藥保住她的榮華富貴。可戴志行卻在聽了韶豐琪的話之後臉色大變,上前一步抓著她的手問道:“你再說一次!陛下說了什麽?!”

他手勁奇大,抓得韶豐琪都快疼出了眼淚。

韶豐琪掙紮著甩開戴志行的桎梏,諷道:“顯然,是你們父子做了什麽好事!連累了我的春兒得一個縣君的爵位都如此艱難!”

戴志行臉色刷白,維持著僅剩的理智撞開面前的韶豐琪,跌跌撞撞去尋戴鴻。

韶豐琪臉色也很難看,追上來怒道:“話沒說清楚前,你不許走!”

戴志行不耐煩應付她,直接指使府中的幾個粗使婆子道:“將世子夫人送回院子裏去,不許她出來一步!否則你們一家子都不用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幾個粗使婆子被他狠戾的語氣嚇得不敢耽擱,只好唯唯諾諾地朝韶豐琪說了好幾次“得罪”,上前將人生拉硬拽起來。

韶豐琪氣得漲紅了臉,無奈力氣實在抵不過常年幹粗活的婆子,最終還是被拉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而戴志行,則在擺脫了韶豐琪的糾纏後,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戴鴻的書房裏。

無奈,戴鴻出去應酬,尚未回府。

戴志行只好在父親的書房裏來回轉圈,他越轉越是心慌,生怕承元帝已查到一個多月前刺殺傅家女、導致璟郡王妃早產的死士是他派出去的,又驚又懼之下方才的酒意早就被嚇沒了。

終於,在戴志行自己把自己嚇死之前,戴鴻回府了。

戴志行像抓住最後的浮木一般,飛快上前撲住了戴鴻將韶豐琪的話說了,末了聲淚俱下道:“父親,是不是陛下已經查到我們了!我會死嗎?!”

戴鴻雖心驚承元帝的話究竟為何意,但他同時也對兒子對此事的反應失望透頂!

堂堂侯府世子,未來的當家人,遇事毫無成算,竟只會像個無用的娘們似的哭哭啼啼,這成何體統!

康懷侯府若交給了這樣的人,還有未來嗎?

戴鴻在心中深深地無力。

他只花了些許時間就把事情疏離了一遍,隨後一把拽起戴志行,將他扔到地上,先是怒罵一聲“蠢貨!”,隨後才道:“為了你這個不孝子,死士我已經全部處理幹凈了!物證沒有,人證也不留一個!這種情況下陛下即使懷疑是康懷侯府所為,也抓不到證據!他命郡主帶話,應只是想試探我們!與北翟一戰,為父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才換來了康懷侯這個爵位。如今這才過去十年而已,為父保家衛國的往事歷歷在目,想必陛下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動侯府!”

戴志行神情有些呆滯,但他還是清楚聽見了戴鴻的話,當下便松了好大一口氣,隨後一下一下地拍著自己的胸膛。

如此沒出息的樣子又是叫戴鴻一陣失望,但他已無力說教,上前一步掐著兒子的下巴,緊盯著他的雙目道:“你聽好了!也許陛下還有另一層意思在裏頭,那就是他要放長線釣大魚,利用我們找出幕後主使的五殿下!韶亓荇倒下了無所謂,可一旦他倒下我們康懷侯府也吃不了兜著走!所以從今往後,你必須當你幫著五殿下貪圖水利銀子和派人殺人滅口的事情全然沒有發生過!以前跟五殿下怎樣,以後就怎樣!多餘的話,多餘的事,一絲絲都不許跟著摻和!”

戴志行聽得有些呆楞,下意識地反問:“可若五殿下有意親近我呢?我總不能不理……”

戴鴻恨鐵不成鋼地打斷他:“你當別人跟你一樣蠢嗎?!他精得很!”

死士事件一出,韶亓荇可有來聯系過侯府?!這樣的時候,躲得遠遠的撇清自己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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