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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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苒再一次有孕後,周圍人對待她都變得十分的小心翼翼,韶亓荿更是恨不得將她貢起來。

小吳氏也不再在乎他人的閑話,幾乎每日上門來看過女兒一次,將鄭苒管得嚴嚴實實,連一日吃什麽東西、吃多少量都定下了嚴格的規矩,更別提還有其餘的每日行程約束。

如此束縛之下,鄭苒自然有些不忿,小吳氏那裏反抗無果,鄭苒只好跟來看她的趙敏禾抱怨。

趙敏禾點了點她的腦袋,笑道:“你啊,這麽大了卻連你兩個女兒都不如。也就這幾個月而已,就當為了孩子,忍忍就過去了。”

可不是麽,團團和墩墩小姐倆被告知母親懷弟弟妹妹了,以後可不能沖撞母親懷裏,小姐倆就乖乖的,每日在鄭苒身邊輕聲輕語,生怕嚇著了小弟弟小妹妹。

鄭苒撇撇嘴,摸著肚子道:“我本想若這個是男孩兒,我以後就不生了。可母親知道後罵了我一頓,她還想再讓我生上十個八個哩!跟母豬似的……”

最後一句話雖像是含在嘴裏似的嘀咕,不過趙敏禾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趙敏禾沒說話,卻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不光小吳氏了,連吳氏也是這麽跟她說的。

趙敏禾倒是挺理解吳氏小吳氏的想法。

世人皆崇尚多子多孫,男人若只有一個兒子,任誰都會認為子嗣單薄。別家就算了,怎樣都是關起門來的事,嫁在皇家卻有太多的人盯著,尤其韶亓簫和韶亓荿兩個如今除了她和阿苒再無她人,孺人的位置至今空懸。

現在的承元帝看著是沒有給兒子塞女人的興趣,以後的皇帝會不會為了政治目的這麽做,可就不一定了。雖然給自己的兄弟送女人,這名頭不好聽,史書都很少記載,但也不是沒人這麽做的。尤其若他二人子嗣少,那麽連現成的理由都有了——憐兄弟子嗣稀少嘛!

所以,於吳氏和小吳氏而言,她和鄭苒若只有一個兒子,確實不保險吶。

姐妹倆各自嘆息後,趙敏禾轉頭看了看兀自低頭解著一個九連環的長生,也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也許自己也該趁著年輕多生幾個?

承元三十八年的春獵,被承元帝取消了。

因為自入春後,大周從南至北發生了大面積的旱情。

不同於趙敏禾剛入京那年發生的酷暑天氣造成的旱情,這次顯然要嚴重得多。

畢竟那一年只是入夏後天氣酷熱,雨還是照下的,平民百姓的莊稼地也在瞧著勢頭不對時將收成收了個十之七八,又有朝廷適時減稅,起碼果腹度日是沒問題的。

但如今,好多地區滴雨未下,早春時百姓播在地裏的糧種幾乎都遭了秧,這一波莊稼能收到原先出產量的十之一二都是好的。

南方河流眾多,靠著抽水灌溉好歹能挽回一點損失。北方就不行了,百姓大多面如土色。

事態嚴峻,承元帝四月起就命人加緊清點各地糧倉,還要預防旱災之後可能發生的疫情,做好布醫施藥的準備。再有大災之後人心不穩,若是處理不好演變成亂民暴動也不是沒可能。

朝中一掃去年剛發生北翟之案時的人心惶惶,變得忙碌辛勞,人人臉上換上了愁雲慘淡、憂國憂民的表情。有些事可以忙,承元帝也不再心情不佳到常常罵得人狗血噴頭,眾人紛紛出力,朝上人心倒是空前一致。

這些日子來韶亓簫也早出晚歸。

承元帝帶頭節儉,要做出表率捐銀兩給遭了災的百姓。他的內庫裏有多少銀兩可以動用,從哪些地方抽調,這些事情自然是韶亓簫這個殿中省右少監來總攬。

承元帝捐了,其他勳貴們和官員們自然也紛紛效仿,皇子們也不例外。

所以韶亓簫除了著手整頓承元帝的內庫,他還得抓緊時間整頓他的商行,拿出可以流通的銀兩來。人人都知他身家豐富,他自然得捐得多一些,但也不能多得太出挑。韶亓簫想了又想,最後才決定明面上捐一些,私底下留夠商行裏眾人的口糧後,將多餘的糧食暗中捐一部分到災地去——既不顯得突出,也算是盡了自己的一份心。

之所以只捐一部分,是因為韶亓簫經歷過前世,明白今年的大旱因朝廷重視得早,眾人齊心,造成的損失並不如想象得那麽大。

真正慘絕人寰的大災該是發生在明年!所以他得留一部分到明年用,除此之外,藥材、衣物等物他之前也暗中搜集了一批,分別收攏在京畿的幾個倉庫裏。

在韶亓簫忙得□□乏術中,時間已悄悄來到六月盛夏之時。

老天爺卻仍是不賞臉,各地旱情頻發。有朝廷救濟,餓死人的情況倒是少,但百姓的日子不好過卻也是事實。

承元帝這一年自然又沒去襄山避暑。

襄京城熱得像個大蒸籠。其他人倒還好,肚子裏已經八個月身孕的鄭苒就受罪了。

“水簾”的法子不好用,今年京裏上上下下都在提倡節儉,用了恐韶亓荿被人彈劾奢侈是原因之一;再有京中現在也開始缺水了,各家各府中的池子水位也在下降,即使用了也怕用不了幾日。

旭郡王府裏的冰現在是鄭苒獨享的,趙敏禾將自己府裏的冰也分出了一部分給她用,但天氣太熱了,又滴水不下,這些冰的效果也不大。

鄭苒只好每日多擦擦身來降溫。她也不敢叫自己心情不好,怕影響了肚子裏的孩子,便在每日早晚時多走走,白日多是躲著暑熱不出門。

韶亓荿倒是想請旨送鄭苒和兩個女兒到襄山避暑去,卻被她拒絕了。

“我要是一個人在襄山,那該多悶吶。團團和墩墩都還小,能陪著我做什麽?況且看不到你,我和團團墩墩都不會開心,她倆鬧起來我可照顧不過來,還不如咱們一家子都在京裏,平平安安的就好。”

韶亓荿聞言,感動又擔憂。最後只好每日都問上好幾遍鄭苒的身體狀況才安心。

這樣不平靜的日子裏,趙敏禾自然將她原先打算再懷一個的想法拋諸腦後了。

但天不隨人願,剛進了八月,她便又被診出了喜脈。

她蹙眉摸著肚子,韶亓簫卻很高興。

他親自送走了老太醫,將她抄在懷裏緩緩撫著道:“等這孩子也是聰明,過了最熱的時候才來,倒叫你少受了不少罪。”

趙敏禾抿抿嘴,道:“今年大周不太平,他來得不是時候。”

“不會。”韶亓簫斬釘截鐵道,“等他再大一些,這次的大旱也過去了,到時候也是個好兆頭。”

趙敏禾沒有註意到他話裏的漏洞,兀自摸著肚子,心中倒是慶幸自己不是平民百姓,否則這樣缺衣少食的日子裏,她的孩子也會跟著吃苦。不像現在,府中的夥食雖比以前簡陋了,但好歹吃得飽,營養也跟得上。

韶亓簫欣喜於趙敏禾的再次有孕,倒是忘了其他一些事。

直到八月中秋之後,老天爺總算留了幾分情面,各地零零星星下了一些雨,雖不大,但好歹秋季的糧種能成活了。

但朝中歡欣鼓舞的氣氛還沒過,八月底太史局便上書稱,明年極有可能有大澇,提請朝廷撥款修繕大周兩大江河的怒江、嘉河的水利。

消息傳到璟郡王府,韶亓簫心中咯噔一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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