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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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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亓簫整個人精神熠熠,笑臉對著她的時候溫馨和煦,全然看不到昨日她將匣子推回給他時的落寞,眼睛裏也再沒有晚上狠勁兒折騰她時的澎湃。

就仿佛,昨日的那場小風波是她的夢一場。

趙敏禾皺了皺眉小鼻子,聞到了香胰子和水汽的味道,問道:“怎麽一大早便沐浴了?”

韶亓簫笑道:“我有早起練武的習慣。”

趙敏禾擡頭看了看外頭高照的日頭,又低頭瞄瞄自己身上散亂的寢衣,眼神躲閃。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但韶亓簫只做不知,畢竟連累她晚起的罪魁禍首還是他自己不是?

見她胡亂瞟著的眼神定到他身上來了,神色間漸漸染上憤懣的控訴,韶亓簫趕緊將跳起來,一邊往外蹦一邊道:“阿禾,別賴床了,一會兒我陪你收拾帶去襄山的人手和行囊。”

趙敏禾氣哼哼地捶了下床。

她會賴床難道是她自己願意的?如果不是昨晚上他發瘋,她哪裏會到此刻才醒過來?

不過……看他的樣子,倒真是恢覆了往常那般的活躍。昨晚的事,想來他是徹底想通了吧。

又過兩天,便到了去襄山的日子。

趙敏禾頭一次跟著皇家的避暑車隊,頗感新奇。

坐在郡王府的輿車裏,她悄悄撩開了車簾去看外頭的皇家儀仗。從前,她還沒這麽近地觀察過承元帝的這千人儀仗呢。

一雙大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攬住她的雙肩,將她緊緊收入懷中。趙敏禾趕緊將車簾放下,深怕外頭有人看過來,透過大開的車窗,看到身後那廝這不羈的舉動。

她轉身拍了拍韶亓簫的胸口,道:“出門在外,你老實些!”

韶亓簫置之不理,兀自將她抱起橫放在他大腿上。

趙敏禾咬了咬指尖。他怎麽就這麽喜歡這種抱小孩兒似的抱法呢?

伸手推了推,他卻巋然不動,趙敏禾洩了氣,不再試圖掙開。

她又想起方才在外頭看見的幾個皇子端坐在駿馬上的英朗背影,轉頭問他:“你的幾位皇兄都在外頭騎馬,你不用去嗎?”

韶亓簫與她對視了一會兒,突然垂頭道:“外面這麽熱,你要叫我出去曬太陽?況且,你不喜歡我在裏面陪你?”

他的語氣是如此的落寞,叫趙敏禾無端又心虛愧疚起來。她扭著身子道:“也不是。這不是怕你皇兄們笑話你嗎?”

韶亓簫猛地按住她,低聲道:“別動!”

趙敏禾僵著身子乖乖不動,底下的觸感明明白白告訴她他怎麽了。

半響,韶亓簫擦了擦額際的汗漬,不輕不重地在她瑩潤小巧的耳垂上咬了口,啞聲道:“以後,別在我身上扭來扭去的。尤其是這種我什麽都不能做的時候。”

趙敏禾不服:“是你自己要抱我上來的,關我什麽事吶!”

韶亓簫哼哼一聲。“我這麽坐懷不亂的人,也就我家王妃那麽秀色可餐,才叫我能大動凡心哩。”

趙敏禾被他的怪聲怪氣逗得嘻哈笑起來。

外頭,韶亓萱、韶亓芃並騎而行。

烈日滾滾,韶亓萱頗感煩躁地抹了抹額上又一次滲出的熱汗,回頭看了看璟郡王府的輿車。

他氣哼了一聲道:“七皇弟也真是的,男子漢大丈夫,竟躲在了自個兒王妃的車架裏。”

韶亓芃淡淡一眼,氣定神閑道:“新婚燕爾,七皇弟看重些也是常事。”他頓了頓,又道,“二皇兄若是熱得受不了了,可自去自己府裏的車上避避暑氣。”

韶亓萱擺擺手,道:“那可別了。周氏沒來,我府上車架裏的是孫孺人。被人曉得我青天白日跟妾共居一車一整天,只怕明日有禦史參我行不軌事、寵妾滅妻了。”

他一邊說,還一邊瞄著韶亓芃,顯然這個“被人知曉”的“人”當中,也包括韶亓芃在內。

韶亓芃暗地裏撇了撇嘴。

這麽明顯直白的眼神,當別人是瞎的麽?

而且,他這位二皇兄,腦子是真的不好使。

即使正妃不跟著來,一個妾——哪怕是郡王府裏除了正妻之外品級最高的孺人呢,來便來了,但也該低調些不是。

還用了一輛朱紅翠蓋八寶車?沒有郡王品級的六鑾與車,也沒有郡王妃品級的六鸞輿車,光這麽一輛十分引人註目的女眷用的輿車——他這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這次只帶了個侍妾隨行麽?這可是皇室的儀仗!

————————

到了襄山,韶亓簫帶著趙敏禾住進了景平塢。

這裏地處冰泉宮的西北角,原本韶亓簫大婚後,承元帝已在冰泉、雅風兩處避暑宮殿之外,另劃了一座莊子。但那裏尚未修繕完畢,韶亓簫便只好帶著趙敏禾住進了他原先住過的景平塢裏。

“邊關戰事雖平定了,但後續卻還有許多善後事宜。工部的官員,這一年多來往晉州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大都把精力專註在了我和八弟的府邸上,襄山這裏就有些顧慮不及。”韶亓簫歉疚地道,“景平塢這裏有些小。阿禾,你先將就兩個月。待明年避暑時,外頭的莊子想必就能住了。”

趙敏禾笑著搖搖頭道:“我像是這麽挑剔的人嗎?再說,”她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睛,“今年只怕是我唯一一次住進冰泉宮了,自然得好好體會體會皇帝住的宮殿,對吧?”

韶亓簫失笑,上前擁住她,附和道:“如此說起來,這也是我最後一次住進冰泉宮了!如此,我必得好好陪伴我的王妃才是。”

事實上,冰泉宮好多地方是他二人不能亂走的。諸如承元帝起居與處理政事的建章殿,宰相們和各級官員辦公的體仁堂等等。

韶亓簫帶著她將冰泉宮上上下下能去的地方,都走過一遍之後,便開始往冰泉宮外頭延伸開去。

雅風宮是後宮妃妾和公主們的起居之地,反而趙敏禾比韶亓簫都容易踏入。韶亓簫自然不會帶著她往雅風宮逛,便帶她往兩宮之外的地方玩兒。

首選之地便是襄山的大校場,還有幾個皇家花園。

從承元二十八年起,趙敏禾先是為外祖母蔣氏和外祖父吳綽守孝,隨後又是戰事起來後的兩年,這兩年承元帝沒來襄山避暑,京中其他人也不會來。

所以,她來襄山的日子,也只有剛回京的那兩年,滿打滿算就沒超過三個月。

別說幾個皇家花園她尚且沒有全部去過,大校場那裏更是從不曾涉足。

於是,韶亓簫一早便打算好,要帶她去大校場騎馬。

為了這個,韶亓簫特意吩咐,將趙敏禾的大風也帶來了襄山。

去大校場的路上,途徑當年成就了陸銘楊蘭錦、趙攸涵王晴兩對的那個皇家花園,韶亓簫拉著趙敏禾駐足在九曲橋上,指著這小湖泊對她道:“當年,楊表妹和王家的姑娘,便是在這個湖裏落了水,陸銘和六表哥飛身而出,將她二人從湖裏撈出來的。”

湖面平靜無波,趙敏禾看了一會兒,便嘆氣道:“原來一眨眼,時間都過去三年了。”

韶亓簫也跟著感慨。

三年前的這時候,他還在處心積慮地破壞陸崇老頭子和岳父大人之間的約定呢。

如今,他愈發覺得自己當年真是太機智了。不單叫那兩對終成眷屬,他自己現下也是嬌妻在懷。

看了一會兒,趙敏禾拉拉他的衣袖,催促道:“快走吧,大風都該等急了。”

韶亓簫歪了歪嘴,差點兒岔了氣。大風明明是只畜生而已,它也會急?!

然而,到了校場的馬廄,那匹棗紅色的驊騮良馬原本高冷地昂首挺胸直立,待見到了二人來時卻立刻歡快地嘶鳴出聲,兩只前蹄不住地踱步。

趙敏禾丟下韶亓簫,奔過去抱著它的馬頭蹭蹭時,它也同樣親熱地蹭回來……

韶亓簫好一陣忍耐。

這畜生竟吃他愛妻的豆腐!

他扯著嘴角假笑,上前一步,狀似無意地將她待半步,不著痕跡地用手指在方才那畜生蹭到的地方刮了幾下,就像他在閨房中常做的親近動作似的,溫聲道:“好了,趁著此刻天色清涼一些,我們去跑幾圈吧。”今早下了一陣急雨,天空尚未放晴,倒叫連日來的燥熱驅散了許多。

趙敏禾歡快地點點頭,並無察覺他多餘的異樣動作。

二人分別上了自己的坐騎,馳騁過了好一陣子,才並騎在馬上,一邊叫馬兒慢慢踱步,趙敏禾一邊說大風的事給韶亓簫聽。

“那年大風將我摔了後,父親曾有好一陣子不叫我上它的背了。大風認主,其他人都不叫上背的,即使有馬師常常牽它出去散步,也不能叫它暢快地跑了。後來它就越長越胖了。之後還是我說動了母親,父親才叫母親勸著松了口。但沒幾個月,我就守孝了。之後大哥和阿煦出征,我也沒太多玩樂的心思,想到了才帶著它出去跑幾步。想必它這幾年也憋壞了……”

韶亓簫默默聽著,時不時對她道:“以後,我陪你多出去騎騎馬。”“過幾月就是上林苑了,到時你再帶它去狩獵,這一回我時刻看著它,一定不叫它被……!”

差一點說漏嘴,他趕緊改口:“一定不叫它把你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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