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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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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亓簫為自己的口誤正暗暗拍著胸膛叫好險,大校場另一頭便有兩人一騎慢悠悠過來了。

小夫妻倆停了話頭,轉頭看去。

待看清那騎在同一匹馬上的一男一女是何人時,韶亓簫瞬間便無語了。

他和阿禾是正正經經的新婚夫妻,都不會這麽大庭廣眾的共乘一騎好不!

來人正是韶亓萱,坐在他身前仿佛“小鳥依人”的是他府上的孫孺人。

“七皇弟,”韶亓萱策馬,在離他二人相距三四丈的地方翻身下馬,上前道,“帶著弟妹來騎馬啊?”

韶亓簫與趙敏禾在他上前時也一同下了馬,韶亓簫拱拱手,與他不冷不熱地寒暄著。

孫孺人長相艷麗,穿著一聲水紅色的騎裝,挺著背端坐在馬上不動,俯視著立在地上的趙敏禾,笑著道:“七弟妹,我是你小二嫂。”

趙敏禾抽了抽嘴角。

“小”二嫂是個什麽鬼?!……

她原先只遠遠見過這位孫孺人。

周氏剛毅果決,容不得齊郡王府的其他女人爬到她頭上,每每後院有女子生事,二話不說便是罰了不準吃飯,一日到七日不等。

早年,韶亓萱還頗有微詞,周氏便直接撒手不管,給他看不管教的後果。後頭果然有侍妾膽子漸大,在外頭橫行生了事。丟臉丟到了府外,還有禦史參到了承元帝的案頭,韶亓萱這才學乖了,由著周氏整治。

這些陳年舊事還是周婉婉私底下告訴她的。而這位孫孺人,顯然是記吃不記打的。周氏罰她一次,她便乖上個一兩個月,然後又仗著自己得韶亓萱寵愛開始作妖,而後再被罰,又乖上一段時間,而後又忘了痛……

如此循環,叫周婉婉都看不下去了。反倒是周氏老神在在,曾私底下對她們道:“孫氏雖喜歡折騰,人卻蠢,也沒膽子做出害人性命的事來。這樣的女人,比心機深沈的好控制多了。比較起來,我寧願是她這樣蠢的女人占著我那位丈夫的寵愛,也不能叫真正城府深沈的女子爬上來。”

從前,趙敏禾沒機會體驗孫孺人的“蠢”,現在卻碰到了。

為了一時之快,用端坐在馬上的高姿勢喊她一聲“弟妹”,即使此刻占了她便宜,難不成事情過了她便不會在乎?

真當她是軟柿子?!若她有心將事情鬧大,牽扯到韶亓萱身上也不是不可,到時韶亓萱還能看重這位給自己招了壞名聲的妾侍?

只可惜,如今韶亓簫不想牽扯到幾個兄長之間的爭鬥中去。那麽,她也要盡量不叫韶亓萱記恨了他們府裏。但,給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孫孺人添點堵,還是可以的。

趙敏禾轉頭,不再顧及兩個男人的交談,對韶亓萱插嘴道:“二皇兄,您府上的人可真有趣,管我叫‘七弟妹’呢。”

韶亓萱再遲鈍,也聽得出來她話裏的意味不明。

韶亓簫蹙了蹙眉,不等韶亓萱補救,開口道:“二皇兄,我聽說,這次二皇嫂沒來襄山,是因為我小侄女病了?看今日二皇兄有興致來騎馬,想必小侄女病是好了?那可真要恭賀二皇兄了。”

這說的是周氏的小女兒韶玉珍了。周氏除了嫡長子,便只育有這麽個寶貝疙瘩,今年才八歲。

韶亓萱有些尷尬。實際上他這兩日還沒收到京中的傳信,對嫡女的病情並不了解。

韶亓萱朝身後看了一眼,卻見孫孺人還高高坐在馬上,立馬瞪了她一眼,斥道:“傻在那兒幹什麽?還要我請你下來!?”

被他一訓斥,孫孺人便喏喏地縮了縮肩,一邊委屈道:“殿下,我還沒學會怎麽下來啊。”

韶亓萱哼了一聲,沒有理她,轉頭對趙敏禾致歉道:“七弟妹見諒,是我管教不嚴。今日就送她回京去,叫你二皇嫂重罰。”

趙敏禾還沒反應,韶亓簫已牽了她的手,對他頷首道:“小侄女大好,想必二皇嫂也有空整治不規矩的人了。父皇向來嫡庶分明,知道二皇兄如此敬重二皇嫂,也一定十分欣慰。”

韶亓萱聽到他頭一句話又是一頓心塞,待到後句,便曉得今日之事他不會宣揚出去,這才安了心。且他提到了承元帝,也叫韶亓萱心中一凜。

這時候,孫孺人也總算從馬上爬了下來,那姿勢可戰戰兢兢的絕夠不上瀟灑,若非馬兒靈性十足沒有亂跑還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趙敏禾一個挑眉。沒成想這位孫孺人竟是真的不會下馬。

難道今日韶亓萱是特意帶了她來教騎馬的?看來這位孫孺人在韶亓萱心裏地位不低,才能叫他親自來教。

也是……按大周皇室的規制,郡公爵者只有媵三人;到郡王爵可得孺人一人,媵五人;親王爵孺人二人,媵十人;三者還有通房若幹。沒有定數。韶亓萱去年才從郡公升為郡王,沒多久就請旨將孫氏提拔成了唯一的孺人,從中便可知孫氏在韶亓萱那頭的地位。

趙敏禾斂下眼瞼,為周氏抱屈。

孫孺人再好控制,也會整天在她面前晃,難道周氏心裏就能好受?

換了是自己,眼睜睜看著另一個女人靠近自己的丈夫,這個女人還會與自己的丈夫做盡那些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趙敏禾心想,那自己一定是無法忍受的!

她轉頭去看了看身側的韶亓簫。他與她表白前有沒有過侍寢的女子,她無心計較,也不想去計較。但那之後,她大哥曾一直為她留心著,她知道他從十七歲那年向她送出第一支桂花簪子起,身邊就幹幹凈凈的。

那樣就足夠了,往後只要他能一直如此,她也會相信他的心意,並報之以同樣的真心。

她心神轉念間,韶亓簫已與韶亓萱提出告辭。而後趙敏禾便被拉著走了。

身後孫孺人見二人走遠了,才撇著嘴靠近韶亓萱道:“殿下,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大家都在說,七皇子才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我也是想打壓一下他的氣焰而已。”

在孫孺人的想法裏,她將事情引到那樁大事上,那韶亓萱一定不會再理會她的失誤了。只會以為她是一心為他著想。

只不過,孫孺人顯然不夠了解韶亓萱。

他一聽完,便哼道:“我們男人之間的事,哪裏需要女人來摻和?!還差點兒叫我又被禦史參了,你果然不如王妃識大體!回去收拾收拾東西,立刻回京去!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

孫孺人差點兒岔了氣。

她倒有心甩些狠話在他臉上——“不需要女人來摻和,你王妃跟別的王妃們四處交好你也不在乎?!”“女人又怎麽了?!小心你將來敗在女人頭上?!”……

但她不敢,只好灰溜溜地走了。回去還要被罰不準吃飯,這還好,大不了她喝參湯也能撐過去。可齊郡王府的妾不止她一個,原本人人都羨慕這次只她一個可以陪殿下來襄山。這下兒好了,沒幾天就被送回去了,還不知要被人如何嘲笑呢!

都怪那位璟郡王妃!她是二皇子的女人,本就是她的小嫂子!叫一聲又怎麽了!

————————

也許是流年不利,趙敏禾與韶亓簫剛在校場碰到個自找苦吃的孫孺人,從校場出來,又在皇家花園遇到了安王府的福景郡主韶豐琪。

韶豐琪十八歲了,還未出嫁,也沒定親,穿著一身湖綠的銀紋蟬紗絲宮裝,冷淡中添著幾分女兒家的嬌俏。

她原本正帶著兩個丫鬟在花園中賞花,見小夫妻二人身著騎裝從校場方向過來,二人手牽著手,一看便知夫妻情深。韶豐琪眼中的氣惱一閃而過。

眼看兩邊相遇,韶豐琪斂衽對韶亓簫一禮,道:“七堂兄,帶著王妃去校場了?”

她只朝自己行禮,卻沒有向阿禾動一動,甚至沒有叫一聲“堂嫂”。

韶亓簫有些不高興,蹙了蹙眉,想到這位堂妹平日不喜與人交際,心想許是如此才叫她一下子不適應阿禾的新身份。便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神色間到底冷淡了下來,只微微頷首便是。

韶豐琪順勢側過了身對趙敏禾道:“王妃出身忠勇伯府,一家子都是武將,想必一定很喜騎射。”

韶亓簫心中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深,便聽堂妹又接著道:“但王妃也要為七堂兄多想想,哪有剛新婚便拉著七堂兄往外頭跑的?自古男主外女主內,料理好璟郡王府才是王妃應有之責,豈能任性妄為……”

“韶豐琪!你逾矩了!”韶亓簫臉色鐵青,喝道,“我府裏的事,還容不得他人置喙!便是有人來管,也輪不到你一個遠房的堂妹來!”

韶豐琪哼了一聲,連裝樣子也不肯了。“我是為王妃好,才來說這大實話的!皇子妃,豈是這麽好做的?!”

韶亓簫喝道:“小輩該有小輩的樣子,你們安王府的家教便是如此教導你的?”

韶豐琪諷笑著看了一眼始終神色淡定的趙敏禾,幽幽道:“我倒是希望她夠格,能做我長輩呢。”

言罷,她再沒在意韶亓簫的臉色,兀自轉身走了。

韶亓簫氣得快跳腳。

趙敏禾卻突然轉頭,對韶亓簫道:“你是不是招惹了她某個姻親姐妹?或是閨中好友?才叫她對我占了璟郡王妃之位一事,如此不依不撓?”

若非如此,她實在想不出來——韶豐琪為何如此看不得她?生性冷淡不愛說話的韶豐琪,還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話。

作者有話要說: 殿下這次是冤枉的~~~下章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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