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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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裏,韶亓簫終於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溜進了忠勇伯府的後院。

這一日是戰事勝利後忠勇伯府的第一樁大喜事,後院來來往往的女眷不少,因而韶亓簫並沒想著在後花園與趙敏禾來個命中註定的巧遇,而是一路避開了行走在後院的各家女眷和丫鬟們,翻進了趙敏禾的院子裏。

下人們大多去前頭幫忙了,存芳苑裏只留了個老婆子看門,韶亓簫便堂而皇之地坐在小花廳裏一個從外邊看不見他的角落裏。

他運氣不錯,等了一刻鐘便撞見趙敏禾的大丫鬟之一的撥雲回來取東西。

韶亓簫突然出聲叫住撥雲的時候,一向穩重鎮定的撥雲也差點兒魂都散了。

“七殿下!”她的臉色只有用五彩繽紛才能形容。

韶亓簫背著手站起身,從容道:“阿禾可是在我姨母那頭?”

見撥雲楞楞地點頭,他又道:“煩請姑娘傳個話,我在這裏等她。”

他目光定定,態度豁達自然,邊關歷練回來之後身上又自然而然帶了幾分上位者的肅穆和威嚴。

撥雲攝於此,下意識聽從了他的吩咐往外頭走,直到見到守門的老婆子,才扶了扶額。

她面上不顯,朝婆子套問了幾句,便知這婆子從頭到尾便沒見過裏面這尊大佛——那位七殿下,分明又是翻墻進來的!

無怪乎伯爺私底下將他叫成臭小子呢!

然而人已經在那兒了,撥雲只好加快腳步,往三房那頭去尋趙敏禾。

撥雲是趙敏禾的貼身丫鬟,主子身上有什麽變化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那夜她到姑娘房裏時,便發現姑娘的嘴唇有些腫,到後來伯爺與夫人來時卻好了許多。撥雲年紀也不小了,漸知人事,後頭情況安定了她便想明白了。

因而,她後頭雖從沒從趙敏禾口中證實,但連蒙帶猜得出的結論,卻也八|九不離十。

而這幾個月來,她家姑娘卻有意無意避著七殿下,乃至快三個月了二人根本沒在私底下見過面說過話,更是叫撥雲心裏越來越雪亮。

趙敏禾心裏確實是別扭的。

去年韶亓簫離京之前的那回,他靠過來時,她連嘴巴都沒張;心頭的粉紅泡泡剛壓過好奇泡泡時,他已經退開了。

所以嚴格來說,在她心裏那回就是親。反倒是他回京那晚,才算是她兩輩子頭一回跟一個男人接吻。

任誰被床咚之後這樣那樣——雖然這個這樣那樣沒到最後一步——她還在暗戳戳地期待另外一方當事人後頭會如何表示呢,賠禮道歉也好,死皮賴臉也罷,好歹有些反應麽……

他倒好!禮物照送——將去年的簪子也補上了;還曉得叫她六哥哥傳話——他不是不來見她,而是在跟她老爹做鬥爭。

可偏偏,對那晚他自己的流氓舉動,卻什麽都沒提及。活像是她幻覺了似的!

自己心裏像兜了個小鹿似的砰砰跳動、對方卻沒任何反應的吻,趙敏禾每每回想一次,便想胖揍他一頓!

一天天過去,她不但沒有慢慢放下,反而越來越火大!到賜婚的旨意下來時,趙敏禾的火氣也達到了最頂點。

耍了流氓就跑?以為定下婚約前面他的為所欲為就可以不了了之了?

兩罪相加,罪加一等!

然而——他居然還敢翻墻進來、還是大白天!

三罪並罰!

趙敏禾一呆之後,氣沖沖地往自己院子裏走。

撥雲趕緊跟上,小聲提醒道:“姑娘,客人們都還在,別叫別家夫人們看出端倪來了。”

趙敏禾機警地左右看看。因是私密事,撥雲方才便將她單獨請出了花廳,到沒人的角落才說出口的,這會兒近處雖沒人,但不遠處還有三兩個貴女坐在花園裏說話,再遠處還可以見到進出更衣的夫人們。

她調整了下臉上的表情,端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步步生蓮地往存芳苑回去。

路上打發了兩撥湊上來欲要親近的貴女,趙敏禾真正回到存芳苑已是一刻鐘之後了。

行至花廳門口,趙敏禾朝撥雲使了個眼色。撥雲會意,在她步入花廳後,便沒跟進去,而是掩上了門後,便守在了外頭。

韶亓簫擺著如花兒的笑臉看向走進來的趙敏禾時,見到的便是心上人唇角下垂,像是在自己腦門兒上大大的四個字——“我不高興”,雙眸中卻像是冒著粹亮的火花,盯著他不放。

他摸了摸後腦勺,走過來道:“阿禾,你遇上不開心的事了?”

那夜她已看過他臉上的變化,如今人站在她面前了,她才發現他似乎還長高了一些。原先就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呢,如今看上去她只在他肩膀這裏了。

趙敏禾撅了撅嘴,跑到桌案前坐下,歪著腦袋看他道:“你怎麽進來的?不是說我父親一直盯著你麽?”

韶亓簫跟著坐在她旁邊,嘿嘿一笑道:“今天客人多,伯父顧不上我,我便偷偷溜了。”

見她還一直看著他,顯然還在聽他說。

韶亓簫摸了摸鼻子道:“我翻墻進來的。”

——自從趙毅加強了府中的守衛,晚上防衛更甚,平常他是占不到便宜了。但今日人龍混雜,又是白日,他便有空子可鉆了。

趙敏禾嘴角一掛,道:“你可知,上回你翻墻之後我被母親罰抄經,每日不得少於兩個時辰,抄了一個月手上繭子都厚了。”

韶亓簫連忙拉過她的手,心疼地左摸摸右摸摸。

趙敏禾輕輕哼了一聲,抽出柔荑道:“別動手動腳的。”

韶亓簫立刻苦下了臉,道:“阿禾,都一年多了,我就才碰到你這麽一回呢。”

見他眼裏滿是“你真小氣”的神色,趙敏禾怪異地瞟了他一眼,試探道:“你回京那晚,你還記得自己來了我房裏麽?”

韶亓簫點點頭,歉疚道:“是我的不是。我沒想到自己竟在那時候病倒了,不但沒有與你敘舊,還害你被伯母罰了。”

趙敏禾原本要生氣擺譜的表情徹底裂了……

“沒有與你敘舊”?

他都差點兒將她扒光了!難道這不是敘舊?!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那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韶亓簫疑惑問道:“怎麽了?”

趙敏禾恨不得給他淋一盆冷水洗洗腦袋!“你可還記得,自己是何時暈的?”

“我在你床邊坐了一會兒,確定你還在並沒……”韶亓簫頓了頓,趕緊改口,“還沒醒,本想看完你就走的。可後面頭越來越重,我支撐不住便昏了過去。”

說到這裏,韶亓簫也意識到她的反應有些不大對,他想到了什麽,小心試探道:“可是我說了什麽夢話?”他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昏過去以後無意識透露了前世之事。

趙敏禾咬了咬牙,半響壓抑了火氣道:“不,你沒說夢話。”

韶亓簫安心了,又奇道:“那我……”

趙敏禾不等他說完,立刻起身往外頭行去。“你慢慢想吧。什麽時候想起來了,什麽時候我們再來討論那晚的事!現在你可以走了。”

話說完,她快步走出去,“嘭”的一聲關上門,將韶亓簫攔在裏頭,隨後帶著守在外頭的撥雲快步出了存芳苑。

徒留一頭霧水的韶亓簫站在花廳裏。

這與他想象中的相會完全不同吶……她生氣他翻墻?也不會,那都是他第三次這麽幹了。生氣他害她被罰?也不像,方才她說起繭子時語氣更多的是撒嬌。

韶亓簫絞盡腦汁,回想起她問他記得什麽之後,她才開始真的生氣的。所以,他應該是在昏過去前又說了或是做了什麽,結果現在他忘得一幹二凈了,她才氣憤不已?

韶亓簫假定了下,自己那晚若是清醒的,那他大概會幹什麽……呢?

半響之後,他想通了——對了,他最想的是叫她像他喜歡她一樣喜歡他。所以他最可能做的,一定是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才對!

而阿禾,一定本是很高興聽到他這麽說的,但現在因為他“忘了”,所以她才不高興的!怕是她現在都要以為他反悔了?

韶亓簫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兒,便想趕緊尋到趙敏禾“解釋”清楚。

無奈待他從墻頭翻出去的時候,她早已走遠了。

今日內院都是女眷,他也不好亂走,便只好又回了前院。

————————

又過幾日之後,已為榮家婦的二公主邀一幹閨中密友往城郊靈河上泛舟。二公主府上的一名掌事女官親自將趙敏禾接了去。

誰料到,真到了河上的樓船上,卻空無一人。

沒有作為主人家的二公主,沒有請帖上說的周婉婉等人,只有一個守株待兔的韶亓簫!

趙敏禾臉色一黑。

韶亓簫暗叫不好,趕緊上來拉她進了寬敞的船艙,又示意公主府的女官將她的丫鬟帶下去安置。

撥雲弄月不由看了看趙敏禾。

趙敏禾雖有些生氣他借用二公主的名義,卻也不願叫別人聽了他們的私語,便也點頭應了。兩個丫鬟這才跟著女官走了。

韶亓簫開門見山道:“阿禾,我想起來了。我們來說說那晚的事吧。”

趙敏禾一滯。

她能說——她當天就後悔了麽?

要討論也要留到婚後討論吶,婚前說這樣那樣的事,太挑戰羞恥度了!

作者有話要說: 殿下,你忽略了你的獸性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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